第48章 离开
无惨错愕地循着白羽掷来的方向望去。
站在狛犬上的白雀雀鸟灵动的歪了歪小巧的脑袋。
而那双几乎要和周围暗夜融为一体的黑眼珠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没有挪开分毫。
只一瞬,无惨便确定是他搞的鬼。
“是你!我就知道,你果然和源雅一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骗子!!!
不知道什么东西装成了鸟, 被源雅一放在他身边监视他。
很早之前他就怀疑这只鸟有问题。
真是养了只白眼鸟。
明明这几个月是他喂的食、是他倒的水, 可白雀还是更依赖自己的前主人。
和源雅一简直如出一辙, 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无惨恨得牙痒痒。
白雀只是啾啾叫了两声, 看向无惨的目光没有像往常那样热切,冷淡极了。
仿佛站在眼前的无惨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无惨被白雀激得火气有多了几分。
那些被白羽切断的棘刺重新生长出来, 四处挥舞,不停鞭笞着四周所有他能够看到的所有东西,一时之间木屑纷扬, 清爽的木香几乎要盖过浓郁的血气了。
其中一条肉刺便是冲着那只白雀去的。
无惨想要把那吃里扒外的小东西给生生绞杀成一团肉糜。
他们怎么敢的!
源雅一骗了他,现在连只鸟都敢如此挑衅他。
不可饶恕!
背叛者应该被处以极刑。
白雀灵巧地扑棱到空中, 看似险之又险地躲开杀气腾腾的刺鞭。
同时他身边浮出一根萦绕着天青色幽光的白羽, 干脆利落地将切断了活跃的长鞭。
可能那也是无惨身体的一部分,切割时会溅出鲜血。
无惨一边防着白雀攻击, 一边将视线重新放在了源雅一身上。
目前他最想解决的家伙,果然还是源雅一。
——吃了他。
——吞了他。
——他的血肉将成为你的养料!
那些蛊惑人心的声音再次出现。
无惨的血眸又多了几条裂纹,乍一看近乎要从中间生生裂开。
狰狞可怕的巨大肉臂蛄蛹着, 重新蠕动到源雅一身边,上面的每一张嘴, 都用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尖牙。
他这次, 是真的想把源雅一整个吃下去。
“想吃了我?无惨你也不怕被我身上的东西给一同感染吗?”
源雅一唇边带笑, 不疾不徐地说着。
他身上的暗紫色斑纹已经从心口蔓延到了脸庞,并且还在逐渐侵占那张精致好看得仿若月神般的脸。
“闭嘴!!我允许你擅自插嘴了吗!!”
无惨尖声打断。
源雅一在挣脱无惨禁锢的那刻,就失去了支撑点。
黑眸咒灵此时双膝无力弯折, 踉跄了两步,单膝蹲在地上。
止不住的鲜血从那个无法愈合的伤口流淌而出,将地面浸黑,但随着咒力的抽离,很快便随着清冷的夜风变作灰烬缓慢消散。
他立刻转头去看那把被无惨无情丢在地上的黑色短刀。
只见刀身逐渐化为烬火般的光点,飘在空中,又重新聚集凝成一个虚幻的人影。
那人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也充满了和源雅一身体上一样的恙。
甚至比源雅一还要更严重,已经完全侵入灵魂,肉眼可见的地方生长出大大小小的眼珠子,有的还在咿咿呀呀地尖叫。
即将完全妖魔化。
要是形成妖魔会很麻烦。
神器堕落后,会造成很大的破坏力。
源雅一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没去管无惨那条欲要将他吞噬的肉臂。
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
那不是一把简单的破魔之剑。
——是堕落的神器。
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被其所属的神主除名,感染了那么多的恙,神主不应该也疼得死去活来了吗?
他这个被刺伤而莫名其妙感染上的已然很痛了。
□□被侵蚀,密密麻麻的痛感拉扯着他的头皮,给他的这一半灵魂造成了极大负担。
源雅一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条蜕皮的蛇,浑身痛痒,但暂时无可奈何。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抽出妖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身后的神器之灵斩杀。
然而已经传染他身上的恙没办法用常规办法消除。
这玩意儿就跟跗骨之蛆似的,不断啃食着他的□□,此时正和他体内的咒力互相角力、撕咬,竟然还隐隐压过了他的咒力。
源雅一盯着生长至指尖的恙。
这玩意儿这么难缠?
现在他体内的力量都乱成一团了。
眼下得另找办法了。
肉臂重新将源雅一缠紧。
他没有反抗,只是苍白着脸,目光平和地迎上无惨愤恨的视线。
头一次见源雅一露出这种病恹恹的神态,无惨一时不知道自己是愤怒更多一点,还是恐惧更多。
砰砰——砰砰——
仿佛有很多颗心脏麻木地在他的身体里跳动。
很快他就知道那种情绪占据上风了。
肉臂和棘刺重新收紧,遮住源雅一的表情。
“这是你应得的。”
无惨冷漠地说。
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源雅一的!!!
似是看出源雅一的异常,白色的雀鸟只是抖了抖自己的翅膀,没有出手。
无惨颤抖着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狠狠抓握的动作,得到指令的肉臂和刺鞭当即绞紧。
没有人可以再欺骗了他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只要源雅一存在,就意味着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自己被人骗得很惨的事实。
付出了……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不说,最后的结果还这么差劲。
源雅一没能治好他,还把他当个蠢货一样骗得团团转。
深深认为自己被侮辱了的无惨,一个“怒火中烧”已然无法准确概括他的心情。
他恨不得啖其血、吞其肉,让源雅一完完全全地和自己融为一体。
“咔嚓咔嚓——”
骨骼被压碎,皮肉被尖锐的刺荆割开搅烂。
无惨看着源雅一的黑色长发慢慢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肉块之中,失神了片刻。
源雅一那头长发总是打理得很好。
他有时候躺在源雅一身边时,就会用手去勾出一缕长发,然后将其弄得一团糟,那家伙不会怪他,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将长发弄直,再别到耳后。
结果,往昔的一切,全都是源雅一精心编造的幻像,都是为了戏弄他。
源雅一这个身份完完全全是假的。
那家伙得庆幸,名字不是假的,不然他还能比现在更疯一点。
很快,夜幕渐深,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响。
无惨感受不到源雅一的存在了。
——他吃了源雅一。
“咔嚓咔嚓——”
是吞噬血肉的声音。
恶鬼几乎控制不住脸上浮出的恶意和畅快,转而去锁定那只还站在石狛犬脑袋上的白色雀鸟。
那只小鸟他是一定要解决掉的。
可那小玩意儿那么厉害,为什么到最后居然没出手?
不对劲。
吃饱了的肉臂温吞而缓慢地挪开。
那片空地上没了源雅一的身影。
无惨始终盯着白雀,以防那小东西忽然暴走,那种羽毛的威力他已经见识过了,还不知道白雀有什么别的本事。
直觉告诉他绝没有那么简单。
也就在这时,黢黑的暗夜中亮起了点点幽光,像林中的萤火般。
那些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慢慢悠悠地飘向白雀那边,并一股脑地融入到雀鸟的身体中。
无惨立刻拧头去看。
身后的空气中正析出数以万计天青色的星点。
他几乎马上意识到这一切都和源雅一有关。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那家伙根本没那么容易死,一点反抗都不做。
都是假的。
源雅一那家伙很可能是在用假死脱身。
无惨试图阻止那些光点,可双手去拦的时候,却只抓住一团冰凉的空气,什么都没能留下。
等到最后一粒星点消失。
白雀后背上那些纯白的绒羽染上漆黑,身上突然迸发强悍的力量,恐怖的威势兜头灌下,压的人喘不上来气。
无惨怔愣地注视着白雀,宝石般的赤色眼珠里倒映出一道不断抽长拉伸的影子。
黑眸咒灵身着单薄的白色里衣,脖颈处浮现一支枯莲,双眸半阖,自空中缓缓落下,再次站在了他身前。
可惜露在外面的白皙双手上仍然攀附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暗紫色斑纹。
无惨:“!!!”
源雅一十分不快地轻啧了声。
“居然没去除掉。”
暂时用反转术式压制住了。
本质上是污秽之物,勉勉强强也能和负能量搭边,他猜可以用正能量的反转术式与之制衡。
无惨怔愣地看着活生生的源雅一,脑回路一连好,他一瞬间就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火气又多了几成,整张脸气得通红,眼里布满血丝,都快看不见眼白了。
“源雅一!!!”
暴怒的咬字在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种尖锐的调子。
这家伙又……又骗了他!!
说什么那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鸟。
结果呢?
普通小鸟厉害到能用羽毛当短刀用。
普通小鸟能和源雅一合为一体?
难怪源雅一当时说的是“半身”。
原来是这样!
原来如此!!!
源雅一发誓,他是第一次见到无惨这么有气血。
“铮——”
充斥着碎纹的妖刀撞上无惨甩过来的黑色肉棘,猛地擦出一片璀璨的火花。
源雅一当机立断,将咒力附着于妖刀之上。
天青色的焰火仿若游蛇,立刻纠缠上去绞断那些四处挥动的棘刺。
“你敢!!”
无惨见源雅一真敢跟他动手,眼前气得发黑。
“无惨,你要是再动手的话,我会还手的。”
咒灵一如既往温和的嗓音似是要带动空气一同震动。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源雅一便闪现至无惨身前,锋利的妖刀直接架上了对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脆弱脖颈。
亮白刀刃折射而出的泠泠月光晃得人眼睛生疼,和锐利的锋芒交错在一起,杀伤力十足。
只需要轻轻往里面推一分,皮肤便会被割开,无惨会血溅当场。
没有任何杀意,宁静平和,好似无风湖面。
但无惨知道,源雅一说的是真的。
这才反应过来,先前他所做的一切,在源雅一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的打打闹闹,丝毫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威胁。
而现在,源雅一可能要跟他动真格的了。
无惨死死攥紧了手,关节发出难听的咯咯声。
在月辉隐没至云层中时,源雅一利落收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暴怒中展开,在平缓中结束。
无惨注视着源雅一远去,浑身僵硬。
仿佛一条无形的界限自此切割开他和源雅一。
要是轻易让那家伙死了,也太便宜源雅一了。
他得抓回来,好好折磨折磨。
暂且放过源雅一。
无惨死咬着下嘴唇,愤愤不平地剜了源雅一颀长的背影。
在离开无惨的范围后,源雅一气定神闲的步伐就变得迟缓了许多,眼前都有些开始发黑了。
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两眼冒星星吗?
不仅脑袋晕,他还有点想吐。
“破魔之剑就够针对咒灵的了,上面居然还染了恙,无惨竟然舍得下手……”
他们可是有几个月的感情啊!
自己的咒力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流失。
作为负能量聚集物的咒灵体内本就不应该存在正能量,融合了自己另一半灵魂后,也理所当然地将那些封存在白雀身上的力量尽数收归。
现在是正负能量互相撕扯,暂且能保持一个平衡状态,至少不会让他原地崩散,同时,它们也压制着他所感染的恙。
得尽快找个没什么人去的神社。
荒废的神社或许也可以?
……
斗牙王本来打算带着自己的儿子出来逛逛,顺手来帮个忙。
因为刀是不可能直接交给源雅一的,只能他亲自来。
说好了在神社外面等着源雅一,但他没想到源雅一只是回了趟家,就变成了病秧子。
他一手托着一只白绒绒的小狗崽,一手搀扶住踉跄得连路都快走不了的源雅一。
“雅一,你这是怎么了?”
神社周围有结界,妖怪进不去,自然也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毛绒绒的小白犬从父亲的臂弯里探出一颗脑袋,冷漠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丝好奇,注视着源雅一。
源雅一顿时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别提了,家被人端了。”
给他等着!
千万别让他知道是谁干的!
斗牙王见源雅一这么一副苦哈哈的样子,也没再多问。
“你身上的是什么东西?”
“恙。”
源雅一言简意赅,他掀开袖口看了看。
这种程度的恙,不知道一般神社里的净水行不行。
多数神明的神社他都进不了。
他还不想被毘沙门那样的武神拿着刀追着砍。
斗牙王见多识广,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你怎么会感染这种东西?”
“不小心被感染恙的神器刺中了。”源雅一简单说了一下事情原委。
斗牙王:“……”
怎么感觉,有点自作自受呢?
谁让源雅一去骗人了!
他也是刚知道源雅一养了个人类打发时间。
难怪前段时间不见源雅一的踪影,架也不打了,酒也不喝了,感情是家里养了个人类。
这下好了,以为养的鸟,结果是只鹰,还被啄了眼。
这……
源雅一叫上表情古怪的斗牙王,眼见着斗牙王就要自觉站在长辈位置训斥他,顿感一阵头疼,立刻出声打断。
“不说了,快快快,斗牙,你先跟我去个地方。”
希望那个可怜的老医师还有救。
一把年纪了还遇上这么一遭,他都担心对方死而复生后会吓得一命呜呼。
但愿老医师坚强一点。
安倍清继也说不定在那。
无惨只要不是分尸,大概可能或许能活。
源雅一领着斗牙王火急火燎地顺着无惨先前给他指的地方寻过去。
听到无惨杀人就够震惊的了,起先还怀疑对方连捅人的力气都没有。
但事实表明,无惨不止有那力气,还有把尸体碎尸万段的本事。
试问谁能接受自家病恹恹的优雅少爷变成了会暴走的“恶鬼”。
他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无惨的刺鞭就已经圈住他了。
起先还奇怪无惨怎么那么干脆就给了方向,以无惨的性格,不应该先瞒着他吗?
感情是已经想好了要跟他闹掰,无所畏惧了。
无惨埋尸的地方很好找。
太好找了!
没一会儿他们就找到了那片血腥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源雅一对嗅觉异常灵敏的斗牙王投以赞叹的目光。
真是帮了他大忙。
斗牙王:“……”
有种对方在说他是狗,但又没明确说出来,不好反驳的憋屈。
拨开层层叠叠的树丛,等真的见到了那块埋尸的地方,源雅一不由得愣住了。
不像埋骨之地,像变态杀人狂作案现场。
树叶和土壤上分着大大小小的肉块,更多的是小小粒的肉糜,还有些皮肤组织,只要是能看见的地方,多少都溅上了血,脑浆干巴巴地粘在枯叶上,斑驳不堪。
血气徘徊不散,熏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抽动。
地上还躺着无头男尸,意外的是,身体居然还是完好无损的。
是安倍清继。
头呢?
该不会碎了吧?
可以说相当惨烈。
别告诉他,变成肉沫子的是那个好心肠的老医师。
尸体不完整,是没办法斩断死亡的。
不然等灵魂回来了还是一死。
显然安倍清继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用不了多久就会散发腐尸味。
源雅一的脸色不太好看。
斗牙王把自家早已睡着的崽随手塞进绒尾中,拍拍源雅一的肩。
“土里还埋着一个。”
源雅一:“……”
他和斗牙王赶忙过去把埋在地下的人刨出来。
赫然就是老医师,浑身上下沾满了腥臭的泥土,看样子是头部遭受重击,当场去世的,没什么痛苦。
源雅一抿平嘴角。
他都能想象出无惨是怎么从背后偷袭,把老医师给杀了的。
好在刚死没多久,再加上天气不是很热,身体还没开始腐烂,斗牙王抽出腰间的天生牙,一刀砍下去,杀死冥界的使者,伤口重新愈合。
老医师瞬间有了微弱的呼吸。
但终究是年纪大了,没能第一时间醒过来,源雅一打算将其送去上次帮忙祓除狼妖的那个村落,巫女们懂医理,至少能让老医师不至于醒来就气绝。
临走前,源雅一不忘留下一封信笺和一兜子钱币,打算等老医师醒来再登门致歉,他得去解决身上那些恙。
斗牙王见源雅一忙得焦头烂额的样子,本想留下来帮忙,却被源雅一拒绝了,只能带着自家早已睡得喷香的儿子去了另一座城国。
他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那些恙只能用神社里特殊的净水洗去,最多在神社外守一段时间。
无论是有名之神的神社还是无名之神的神龛,周围都有一层无形的结界,隔开神域与普世的同时,也杜绝了各种妖魔的进入。
想要来到盛放净水的水手舍边上,必须跨过这道界线。
没有得到神官、巫女或是神明的默许,是进不去的。
照理说咒灵应该也像他一样会被阻隔在外才是。
再联想到源雅一身上的恙……
斗牙王停住脚步,回首看向那个残破、却散发着一圈盈盈光圈的废弃神社,很是惊讶。
那源雅一是怎么进去的?
忽然发现认识了那么久的朋友身份似乎一点也不简单。
源雅一独自泡在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毕竟已经是只快一百岁的咒灵了。
虽说这年纪在妖怪里还属于未成年幼崽……
等源雅一躺进一座无名神社的石砌水手舍里,天边翻起了鱼肚白,耀眼的金色光束照耀云层。
明明沉在冰冷的水中,血肉却烫得吓人。
“滋啦——”
净水浸透薄薄的单衣,与皮肤相触,发出令人牙疼的细微声响,听起来像是干柴在燃烧的滋滋声,亦或者是水泼在了烧得猩红的炭火上。
“这么疼!!!”
源雅一龇牙咧嘴地将脑袋探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冷气。
怀疑自己还没把恙去掉,先被净水给净化了。
他本身就是比较怕疼的人,咒灵痛感很低,才能做到面不改色地砍下自己一只手,已经很多年没感受到这种程度的痛楚了。
疼得要命不说,想要用净水完全去除掉这么多的恙,可能要整整两天。
“无惨下手也太狠了吧!”
源雅一没好气地咕哝了句,他现在觉得无惨用那把御护刀扎他一下也挺不错的。
日头渐渐高升,在他靠着水手舍边缘休憩的这段时间,寒气骤然升起,刺骨的冷意从后背袭来。
源雅一迅速清醒,抬手瞬间,混乱的咒力直接碾碎刺来的冰棱。
一大一小两道身体出现在鸟居之外。
“……”
源雅一无言看向蔚蓝色的天空。
不是吧?
他运气可真是“好”啊!
看来今天也太诸事不宜了。
那边的两人显然早就发现了他。
“宿傩大人,是源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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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匆忙了,今天有事出门,晚上回来再简单修饰一下[合十][合十][合十]
3.脑花回来一看,发现变天了[墨镜][墨镜]
4.晚上有月食![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