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阴影
“突然变得好热闹,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黑发黑眸、却身着白底着物的青年调转刀刃朝向,利落收入鞘中,走过来时带起的微风饱含凛然冷意, 身上的灼灼战意显然还未完全褪去。
此刻, 手上捧着一颗靡艳头颅的源雅一好似从无间地狱里爬出来蛊惑人心的恶鬼, 在月色的笼罩下, 身上犹如披着一层朦胧的白雾, 叫人心底莫名一凉。
在场其余带着刀人和妖都不约而同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
——因为源雅一在此情此景下笑得实在是太渗人了。
氛围平和下来后, 源雅一和戈薇他们主动打了个招呼。
缘一没有在视野中,无惨低低松了口气,因过度惊恐而微颤的红眸恢复往日的凶戾, 剜向其他人的目光骤然犀利。
将他们的表情揽入眼底后,恶鬼轻蔑地嗤笑了声。
继国岩胜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弟弟身边, 知道今日的事已经有了定局。
缘一显然灭杀不了恶鬼, 来的人全是源雅一所认识的人,打起来是没结果的, 白费力气,不如想想回到鬼杀队后怎么解释。
鎹鸦可是把一切都看清楚了。
绯松开珠世的手,迅速跑了过来, 幽幽道:“雅一大人,为什么不用朝器?”
“那样可不公平。”
源雅一笑着弯下身, 用原本执刀的手将无惨捧好, 空出来的左手则是抱起了绯。
小姑娘还是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
作为神器, 使用的机会却不多,有点让她挫败。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无惨吸引了,不顾恶鬼的拒绝, 把无惨抱了起来。
“无惨大人还好吗?”
无惨咬牙,“绯,快把我放回去。”
要是一个没抱住,把他摔了怎么办?
地上那么脏。
绯:“不要。”
无惨:“?”
源雅一接道:“他好得不得了。”
无惨想咬人了。
听他说话啊!
“那就好。”绯轻快地笑了笑,“无惨大人别怕,雅一大人会保护好你的,我也是。”
“……”
无惨眼底失去了光,想把这里所有看到他这副模样的人全部杀干净。
侧眸间,藏在黑夜之下的珠世与他对视。
恶鬼当即沉下脸,冲她扯唇冷笑了一下,似乎是想要事后算账。
珠世面色淡淡地挪开眼,端着就是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无惨火气上涌,还没等他说点什么,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他的眼。
源雅一拖着倦懒的声调说:“好了,无惨,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无惨抿紧了嘴唇,把怒气往肚子里吞。
他还要靠着源雅一。
现在不能翻脸。
源雅一给继国兄弟留出交流的空间,视线在身形高挑的白发犬妖上停留片刻,从对方额头上的月牙和金眸中看出了什么,瞳孔惊讶地缩了一瞬。
“杀生丸?还记得我吗?”
“哼哼~看到杀生丸少爷还不顶礼膜拜?居然还敢直呼名讳,真是个大胆的人类。”
邪见大叫。
无惨当即被点炸了,大骂。
“闭嘴!丑东西,你怎么敢这么说话的?!”
只有他才可以对着源雅一颐气指使,这家伙算什么东西?
他怎么对源雅一都没关系,但不能容忍有外人越过他,爬到他头上去对源雅一指手画脚。
源雅一眼神微妙。
“什么?!你这个只有一个脑袋的……”邪见气得跳脚,指着无惨就想开骂。
杀生丸没有看邪见,只是淡淡道:“邪见。”
邪见站得板板正正:“是。”
“他不是人类。”
“他不是人类是什么东西?”
源雅一:“……”
绯不干了,“臭河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雅一大人可是神明,要叫神明大人!!”
闻言,无惨惊诧一瞬。
神明?
梅红的竖瞳眯起,直勾勾地凝视着源雅一,目光饱含探寻。
思绪转瞬即逝,他立刻按捺下心中的想法,关注起眼前之事。
而不远处的继国岩胜当即转过头,诧异之色不加以掩饰,他又看向缘一,神色复杂。
原来,如今的缘一能战神明,还不落下风……甚至在剑技上还远胜神明。
这边的杀生丸板着脸,语无波澜道:“他是我父亲的好友之一。”
他自然还记得源雅一。
犬夜叉和戈薇则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邪见觑了眼源雅一的表情,抱着人头杖顿时换上一副谄媚样。
“原来是叔叔大人啊!”
源雅一:“……”
说的对,但他不想再听见这个称呼了,总感觉把他叫老了。
杀生丸:“邪见,闭嘴。”
这位年轻的白犬看上去非常非常想要揍点东西。
“好的,杀生丸少爷。”
“许久不见了,上次见到你,还只有这么一小团,毛绒绒的,窝在你父亲的绒尾里,怎么也不肯出来。”
源雅一放下绯,两只手合拢,做了个掬水的动作,当然,现在他捧着的是无惨的脑袋。
无惨哪敢离开源雅一身边,在他看来,缘一就在一旁虎视眈眈。
犬夜叉憋笑。
杀生丸的脸黑了黑。
邪见嘀嘀咕咕地开始对杀生丸的言行进行精准解读。
“杀生丸少爷这是被长辈提及小时候的糗事,有些不好意思了。”
源雅一扬眉:“是吗?”
“等等,等等,你认识我老爹?”犬夜叉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抖着狗耳朵,跑过来,“还和杀生丸这么熟?”
“对啊!杀生丸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去看过,所以你们……”
源雅一的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逡巡一圈。
“犬夜叉是你弟弟?同父异母?”
这可真是没想到。
杀生丸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难怪我看犬夜叉那把刀有点眼熟。”源雅一不顾身后犬夜叉汪汪大叫,继续说了下去,“原来是铁碎牙啊!”
成了那副鬼样子,他都没认出来。
“斗牙呢?我很久没见他了,西国是搬走了吗?我没找到入口。”
先前他从出云离开时,就路过了西国,还想着顺道去找斗牙王,但没找到“门”进去。
“父亲去世后,母亲久居云端的宫殿里,西国对外封闭了。”杀生丸言简意赅。
源雅一微愣。
“这样……”
先前巴卫跟他说斗牙死亡的时候,含糊不清的,但他没想到这么早。
无惨能感受到捧着自己的双手温度渐渐冷了下去,梅红色的眼珠子定定仰望了一会儿源雅一垂下的眼睛,旋即危险地眯起。
他往源雅一的那个方向靠了靠。
后者将他刚长好的头搂抱进怀里,很紧。
气氛陡然压抑了许多,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源雅一沉默片刻,“斗牙的墓地在哪,我之后去看看。”
杀生丸是个不善言辞的,说完那句后便不再开口,他只是看向犬夜叉。
他那个愚蠢的弟弟往后大跳了一步,“干什么?”
源雅一福至心灵,“斗牙把墓地的入口藏在了你身上?”
犬夜叉挠挠头,“是……是啊!不过,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建议你晚几天。”
“嗯?”
“呃……我和杀生丸这家伙,上次在墓地打了一架,那里有点乱。”
哦,懂了,是差点把墓地拆了吧?
源雅一奇异地看了眼兄弟俩,“你们俩也不怕把你们的老爹孝醒吗?”
杀生丸冷笑。
犬夜叉吵吵嚷嚷:“你瞪我干什么?你难道就没有责任吗?是你先要抢铁碎牙的。”
戈薇连忙扯了扯他的胳膊,不停使眼色,但犬夜叉没看见。
源雅一追问:“怎么回事?”
杀生丸抿唇,面对源雅一温和的视线,不由得说道:“父亲把铁碎牙给了犬夜叉,把天生牙给了我。”
犬夜叉:“你居然告状!”
源雅一好整以暇地笑了一下,定定看着肩背结实的年轻犬妖。
“你想要铁碎牙?”
杀生丸不置可否。
“天生牙可是把好刀啊!”
源雅一不知何时闪现到杀生丸身旁。
后者心惊,条件反射地抽刀正准备将源雅一逼退,可腰间一轻,他定眼看去,天生牙已经落到了源雅一的手里。
源雅一借着月光欣赏天生牙雪亮的刀身,“我当初可是很想要的。”
斗牙王这么安排,是因为身为半妖的小儿子本身没什么自保能力吧?
而作为纯血妖怪,杀生丸显然比犬夜叉要有能耐,只是还太年轻,需要打磨一下心性。
无惨被刃面折射出的月辉晃了晃眼。
“这把刀有什么特别的吗?”
“它能让亡者复生。”
无惨:“!”
他想抢刀了。
源雅一能把它抢过来吗?
杀生丸沉默,目光不善。
源雅一将天生牙递还给杀生丸,忽略无惨可惜又失望的目光。
“需要我帮你把铁碎牙抢过来吗?小犬?”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雅一大人要再次出手吗?这次可一定要用朝器。”
绯的眼睛闪闪发亮。
源雅一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唇边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杀生丸皱眉本想拒绝,哪曾想后一秒就听到了源雅一对他的称呼,脸色阴沉沉的。
年轻的白犬凶狠地警告:“不要这么叫我。”
黑眸神明恶劣地笑了起来,当做耳旁风。
犬夜叉将戈薇护到身后,警惕地瞪着源雅一,一脸遭遇了“背叛”的样子。
“你是站在杀生丸那边的?”
源雅一认真点头,“可以这么说,毕竟杀生丸也是我看着出生的小犬,还是要偏心一点的。”
犬夜叉炸毛了。
戈薇凑到犬夜叉耳边,笑着说:
“源君这是在逗你们玩。”
犬夜叉龇牙。
“你看看他那个表情,不像是假的。”
“不需要,我想要的,我自己会拿到。”
杀生丸可不管这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源雅一满意地笑了笑。
“天生牙很适合你,小犬,你以后会发现这把治愈之刃有多好用。”
他的确想要。
但可惜只有一把,不知道杀生丸以后愿不愿意外借。
杀生丸金瞳紧缩了一瞬,显然很不满源雅一对他的称呼,直接甩袖没入后面的黑暗中。
“杀生丸少爷,等等我。”
邪见抱着人头杖跌跌撞撞跑在后面,差点被地上横亘的竹茎绊倒。
源雅一收回目光。
红衣的犬耳少年当即护着自己的刀往后退,凶巴巴道:“干什么?我是不会把铁碎牙给你的。”
无惨冷嗤。
“你以为我们看得上你那把破破烂烂的刀吗?”
那把天生牙才是好刀。
他坚信。
犬夜叉愤怒。
“可恶,戈薇我们快走,今天晚上就不该来这。”
达成“一次气走两只白犬”——成就,源雅一自己都不由得弯起了眉眼。
“我们可以回去了吧?!”无惨的余光不停往继国缘一那边瞥,根本不敢正眼看。
源雅一擦干净无惨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粘粘的尘土。
“再等等。”
无惨:“?”
等什么?
他不想看见继国缘一,除非是对方血淋淋的脑袋。
源雅一为什么还不带他走?!
他要回无限城!!
而也在此时,继国兄弟终于等到了来自鬼杀队的一只鎹鸦。
早在源雅一出现把无惨捞起来时,继国缘一的鎹鸦就通过鸣叫告诉了附近的其他鎹鸦。
“啊——啊——传令!传令!主公大人发来传令!”
“是主公的鎹鸦。”
继国缘一抬起手,接住黑漆漆的乌鸦。
鎹鸦对着源雅一小幅度低下头,特别的赤豆色双眼上有雾白的瞬膜一闪而过。
“主公大人说,他代表产屋敷一族,期待山神大人的莅临。”
……
无限城内。
侧躺在软榻上闭眼小憩的源雅一后背忽然贴上了一具冰冷的身体。
源雅一都不需要转头确认。
除了无惨还能是谁?
也没人敢和他贴这么近。
可喜可贺,因为源雅一本人回到再次重建的无限城后,化身人形血袋,为恶鬼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鲜血,无惨终于从一块肉长成了一个七岁小孩的样子。
源雅一还奇怪明明可以恢复成人的模样,为什么还要保持小孩的拟态,感情是在这等着他呢!
——因为小孩子比较容易让他心软。
“你生气了?”
无惨阴沉沉地盯着源雅一对着他的后脑勺,冷声问道。
很久之后,他才听见源雅一的声音传来。
“……并没有。”
源雅一轻轻叹了口气。
总觉得he任重道远啊!
“谎言!”
经历了那么一遭,无惨的神经变得极其脆弱敏感,源雅一说话的语气与平常有一丁点儿不同都能让他当场应激,更别提源雅一还用这么平静的口吻说话。
“你在骗我!”
可质问的话语在脱口的那刻,凶戾的语气登时散了个七七八八,听上去特别可怜,像只淋了雨的黑猫无力地在哈气炸毛。
无惨掐着自己的手心,恶狠狠瞪着源雅一,现在简直与自己把自己气鼓的河豚没什么两样。
源雅一颇感头疼。
“我真的没有生气。”
他只是有点郁闷。
“你觉得你今天不该救我是不是?你想要眼睁睁看我死在那个继国缘一的日轮刀下。”无惨控诉着。
源雅一坐起身,将原先盖在身上深色羽织穿好。
“那你跟我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碰上的缘一?”
无惨上次就见过继国缘一,知道对方是猎鬼人,以他的本事,在缘一的刀砍来前离开不是问题,最后被砍成那样,还分裂成了一千五百多块,大概起先就是无惨主动冲上去挑衅的吧?
无惨最大的缺点就是自负。
太相信自己的实力了。
源雅一没那么大公无私,当然是自己人比较重要,但要是自己人和自己人干起来,他总得公正一点吧?
虽说缘一和无惨的立场天差地别……
无惨只要不是主动送上门挑事,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立场中立,不过视情况偶尔会偏一偏。
这么一看,怎么感觉自己像墙头草呢?
还会两边倒。
无惨气极,“你认为是我的错是吗?”
他都成那副样子了,源雅一回来之后居然开始问责他。
源雅一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的。”
这不是件难推断的事。
无惨喉间一哽,说不出话来。
“别再去把那些人类转化为鬼了。”
源雅一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无惨柔软顺滑的黑色长卷发。
恶鬼咬牙切齿。
“我的属下死得只剩下童磨、鸣女还有珠世了。”
那些鬼只拥有一点他的血,根本没什么实力,平常也只是充当他用来寻找蓝色彼岸花的……猎狗。
如今他本体遭受如此创伤,自然也波及到了那些实力低下的鬼,当场灰飞烟灭了大部分。
珠世还不算,那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算是彻底独立出去了。
要不是有源雅一,他已经把珠世给杀了。
他给这女人的血量可不少,珠世自然也能将人转化为鬼。
都怪继国缘一!
源雅一静静地看着他,
无惨后背莫名渗入了冷意,针扎似的,很是难受。
他不太自在地抖了抖肩,咬紧牙关,在这场无声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只能恨恨地说:
“我知道了。”
“嗯?”
无惨快把自己的牙咬断了。
“我以后不会主动把人变成鬼。”
自从源雅一把他带回来后,他就莫名有点害怕这家伙。
不该是这样的。
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完全反了。
不应该是源雅一对于他的存在感到深深的恐惧吗?
这个骗子,骗他不止一次了吧?
在面对他的时候,源雅一不该觉得心虚惶恐吗?
现在彻彻底底反了过来。
源雅一牢牢拿捏主导权。
不该是这样的!!!
无惨在心里气愤地嘶吼,然而表面上他什么也做不了,无力感充斥全身,他气得双肩都在颤抖。
源雅一也没在意无惨的语言陷阱,反正无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无惨张了张嘴。
“你该不会还想让他们别吃人吧?你知道人类对于鬼来说,都只是鸡鸭鹅而已吗?”
“你们吃人也不怕得朊病毒吗?”
源雅一忽然意识到这个时代应该没有这个概念。
无惨大叫。
“我没吃过!我喝的都是你的血。”
大部分是源雅一的血,那些稀血所带来的力量,都没有源雅一的强。
有更好的,他干嘛要喝次等品?
他不知道源雅一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莫名觉得恶心。
“好,你不包括在内。”
“你就为了那些人跟我生气?”
无惨像只暴走的黑猫,全身上下都炸了毛,愤怒地在榻榻米上走来走去。
源雅一是他的。
就得无条件站在他这一边,明明是他们俩关系更亲密一点不是吗?
源雅一又没鬼杀队的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过,为什么要这么维护他们?
这么一想,气了个半死的无惨急促地喘息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给源雅一的肋骨怼一肘子。
但他不敢。
无惨非常非常不想承认他现在的确有点怕源雅一。
源雅一能把他从继国缘一手底下捞出来,自然也能轻松把他再送回去。
继国缘一的日之呼吸很厉害,在那一刻,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
从各个方面来说,那小子应该没源雅一厉害,后者藏的深,几百年过去,实力绝对更胜从前,只是不太擅长剑技而已。
所以,名字里带“一”的人是专门来克他的吧?
而关键时刻出现的源雅一……
虽然他很痛恨那张悲天悯人的脸,但不得不承认,源雅一出现的那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只要源雅一肯出手,那他就绝对能活。
这是他在数百年前,第一次碰到源雅一时蹦出的想法。
在数百年后的今天,居然诡异地再次想起了自己当初的感觉。
源雅一提了提音量。
“我是怕以后连你的一块肉都捡不到!”
无惨知道自己有多招仇恨吧?
和室外的绯趴门扉上。
“雅一大人和无惨大人吵架了。”
珠世:“……很正常。”
居然又……回到了无限城。
绯点点头,“希望他们尽快和好。”
无惨怔愣着僵在原地没动弹。
被继国缘一的赫刀逼到只能将自己分裂成上千块的记忆再次涌现出来。
自己那副狼狈的模样,还被源雅一看了个正着……
他恨恨咬了咬下唇,只觉屈辱。
从没有人能逼他陷入那种绝境。
“只要把继国缘一杀了不就好了吗?”
继国缘一已然是他最为痛恨之人。
源雅一扶了扶额,很是头疼,“你该不会还想让我帮你把继国缘一解决了吧?”
这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吗?
无惨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源雅一果断拒绝。
“……不,你知道这不可能。”
“继国缘一难道比我还重要?”恶鬼额角青筋凸显,尖声道,“他要是把我杀了,你会把他杀了吗?你不会吧!”
源雅一黑眼睛睁得圆圆的:“……不是这么比较的。”
这是什么令人绝望的修罗场?
无惨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缘一是他朋友啊!
无惨别过头,紧抿着唇,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但想法表达得很明确。
——杀了缘一。
“你别忘了缘一是人类。”
无惨这么害怕,等缘一寿终正寝也是可以的吧?
“那不一样,只要他存在,对我来说就是个威胁,我喜欢他躺在棺材里,老老实实埋在地下。”
“没必要!”
“你是不是更中意那个继国缘一?!”
“这又是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那你就是在生气!你以前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无惨气疯了。
源雅一战略性后仰。
“是吗?”
他以前没这么说过话吗?
那现在有了。
这不对劲。
他明明是在跟无惨讨论正经事,怎么吵起来了呢?
无惨瞪着黑发黑眸的神明。
源雅一只能自顾自说下去,“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生气呢?我在你心里难道是那种脾气差劲的人吗?”
他脾气是不太好,但也没那么坏,平常表现得也挺温和的吧?
自家这只恶鬼平常不挺嚣张的吗?
恨不得踩他头上放狠话,看来今天是真的被吓坏了。
色厉内荏。
无惨眯了眯眼。
这家伙是在意有所指。
他确信。
“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对吗?”
源雅一目光惊奇,像是在看什么绝无仅有的稀罕物。
“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理解无惨发脾气的原因,只是所持的观点不同,他没法支持啊!
无惨气得牙根痒。
“我还没生气,怎么你先要把自己气死了?”源雅一冲他招了招手,“我今天都把你捞回来了,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无惨梗着脖子站在原地,没有过去,但火气渐渐消退下来,他还想说点什么。
“还有一件事。”
“什么?”
“等你完全恢复之后,跟我一起去趟产屋敷家,我看了星象,秋分那天的天气不错,很适合出门。”
“什么?!”
无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源雅一要带他去鬼杀队。
那个有继国缘一的鬼杀队。
听源雅一的意思,是要白天去吗?
在晴天,有太阳照下来的时候。
这是在和他说笑吗?
源雅一自己去就算了,为什么要带上他?
所以这家伙果然是后悔救下他了吧?
现在要主动把鬼之始祖送到鬼杀队的手上。
恶鬼当即尖刻大叫。
“我不要!!”
“拒绝驳回,就这么说定了。”
“源雅一!!”
“门在那边,顺便帮我把灯给吹了,困死我了,我想先睡觉了。”
无惨不敢相信源雅一这是在赶他走。
“你晚上不跟我一起睡?”
他现在一闭上眼睛全是继国缘一手持赫刀站在月光下的模样,根本不想独自待着,他总感觉继国缘一会从某个角落里忽然冒出来给他来一刀。
即便这里是无限城。
能待在源雅一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他根本不用耗费心神去防备四周。
源雅一眯瞪着双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恶鬼。
两手搭在空气中,沿着无惨的形体轮廓比划了一下。
“你现在是个小孩模样,我怎么跟你一起睡?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应该判无期徒刑的。”
不要啊!
他可不想顶上这样的罪名。
无惨不懂源雅一什么意思,但并不妨碍他生气。
源雅一反抗无能,最后还是任由小无惨畏畏缩缩地蜷进了他的怀里。
“唉——”
难搞。
他跟无惨讲道理,但无惨主打一个“我不听我不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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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按个爪爪叭[撒花][撒花][撒花]
2.无惨领取头衔——继国缘一PTSD[合十][合十][合十]
PS:惨惨子现在心理阴影巨大,一改往日嚣张的气焰,现在只敢窝里横,还不敢横太过分[合十][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