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我爱你。”
路边车流的声音不小,风声也不小,足以把那句轻得不能再轻的话吞没。
两颗心脏彼此剧烈地跳动着。
紧贴的胸膛像被一把柴火点燃,迸发出强烈的火光。
江驰的嗓子瞬间哑了,抱紧裴行远,问他:“你说什么?”
裴行远:“我说,我爱你。”
裴行远不算一个很勇敢的人,也很少主动表达情绪。当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好像从翻涌的湖水底部冒出水面,氧气源源不绝地朝他涌来。
他充盈,他自足,第一次认识到原来比起被爱,表达爱也是那么重要。
肺部充满气息,让他开口说出的每个字都不加犹豫。
这一句告白不同于江驰听过的任何一句话。
人们经常对他说喜欢,对他说爱,可是爱的厚度并不相同。
“被你喜欢是一件很自由的事。”江驰埋在裴行远的怀里,贴着他回答道,“就像我创作音乐一样。然后哪天,我也不会觉得它像一阵风一样地不见了。”
“就像我爱你,也从来不是因为你爱我,所以我才把它交换给你。”
贴在裴行远面颊上的指节触感很热,热意从面颊上渗透进来,他也没有觉得自己给了江驰什么。他的头有点晕,鼻子发酸,他突然觉得特别会写音乐的人,是不是都有很强的煽情能力。
就像他所认知的喜欢就是,他单纯喜欢江驰,所以江驰可以自由自在地享受他的喜欢。哪怕对方不做什么,他还是很喜欢。
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直白地表达情绪。
于是游戏作为载体,他乐于看到大家通过游戏表达不敢外露的情感。
“音乐和你都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事情,”江驰告诉他,“他们说我运气好,你觉得是不是真的?”
裴行远:“算吧,你和我的运气都很好。”
江驰想了一会儿,问他:“要抱吗?”
裴行远:“抱什么?”他的反应不是怎么抱,而是江驰需要抱他。
他的后背被一只手环住,让他双脚腾空。膝盖被稳稳托住,落在另一个人的臂弯里。
江驰打横抱着裴行远,笑着告诉他:“当然是小情侣之间的亲亲抱抱了。”
两个男人都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
裴行远突然被江驰揽在怀里,抱着朝前走去,他都到了这年纪,居然还能被情人揽在怀里,他勾着江驰的胳膊,天旋地转,头都发昏了。
“刚结束演唱会,放我下来,你不累吗。”
“不累啊,再转一圈。”
“你……哈哈哈。”
“再转一圈。”
深巷后没有其他人。
月光下,两个人靠在一起,灯光在头顶上旋转,裴行远的眼前也很乱,他好像看到自己和江驰在肆意地起舞,灯光旋转着,随时要把他抛出地球。
裴行远在江驰怀里转了很多圈,落地的时候,他们的手指扣在一起,戒指金属的质感贴在皮肤上,微微的痛。
可他们不舍得松开手。
他回头看向了江驰,把这一刻永恒地定格在脑海里。
江驰问他:“明年继续陪我参加演唱会,好不好?”
裴行远:“后年?只要我还在你身边的话,一直可以陪下去。”
今年,江驰一共开了十五场演唱会。他的状态好得出奇,演唱会的打光本身就很好,站在灯光下。
整个人都像散发着薄光。
每一场演唱会都有观众问他恋爱的问题,网络上的风向短暂地从惊讶、意外、失落等情绪,演变成了吃狗粮现场。
【好好好,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有个超爱你的对象了(微笑)。】
【我问过月老,整件事是截胡的。现实中这样的恋爱应该是我的。】
【你的幸福可以小点声吗。】
结束最后一场演唱会,江驰当天晚上订了机票,把自己空投回了H市。
当夜,裴行远在办公室,听到陈谌问他:“你就这样对你的大明星?他亲自飞回来找你,当天回来不嫌累得慌吗。”
裴行远:“我中间找过他两场,其实飞行路上也还好。”
陈谌:“……算我多嘴。”
江驰演唱会结束后,一致的好评风潮后,偶尔还会夹杂不同的声音。
闹剧之后,又被新的风潮盖过。
在大众言论再一次因为拉踩吵架的时候,裴行远正在给江驰过周年纪念日,他们根本无暇顾及网上说了什么,区别于之前大众给江驰的任何一次压力,江驰完全没在乎它,他和裴行远在一起放手里的烟火。
他们在一起的世界就像来到了传说中的伊甸园。
后来,江驰给裴行远过了一次生日。
之前陪裴行远过生日的时候,恰好是裴行远最低谷的时期。
当江驰给裴行远点燃蜡烛后,他趁裴行远不注意,举起相机,对准了裴行远合手的模样。
他对着镜头扫了一眼,便舍不得只看镜头里的人。
江驰挪开视线,重新望向裴行远,问他:“今年生日想许什么愿望。”
裴行远闭着眼睛回答:“还是和之前一样。”
江驰笑话他:“你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裴行远睁开眼睛,看向了他:“愿望是我想和你一直这样,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江驰逗了逗裴行远:“就算今年的愿望实现了,还有明年的、后年的,那么多愿望了,你不可能只实现一个。裴行远小朋友,再换一个。”
裴行远:“我明年想和你一起去旅行。”
这段恋爱的时间很长。
裴行远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和江驰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他和江驰本就聚少离多,一晃这么久过去了,他看着三周年纪念日都觉得不可思议。
经历一段非常繁忙的时期,裴行远拼了一段两个人共有的假期,他订了回家的返程票,视线在家庭群内逡巡。
【裴行远】:下周就一起回去了。
【江驰】:你不是已经想了很久了。
【裴行远】:我怕你觉得很奇怪。
【江驰】:也还好吧,就看叔叔阿姨能不能接受了。
裴行远不会太担心家里不能接受江驰。
他恋爱对象的身份太特殊。
他总觉得按照他父母的脾性,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江驰。
机票定完后,裴行远想过好几回后,握紧手机,给他妈妈打了通电话。
电话忙音的每一个瞬间,他努力平复心情,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接通后,听着电话另一端的声音,裴行远听到他母亲问候近况,问他身体好不好,紧张的情绪便消弭了。
寒暄了10分钟,裴母问他:“小远,你是不是有话要和妈妈说?”
裴行远:“我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裴母轻笑一声:“你想告诉我们,你谈恋爱了,对不对。”
裴行远一怔:“对。”
裴母缓缓道:“妈妈很高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受喜欢的人是同性,对父母辈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挑战。
毕竟它是观念之间的碰撞。
而观念往往很难被改变。
裴母:“以前我也不是很想承认,但我想,你不喜欢女孩就不喜欢女孩吧。你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
裴行远微微诧:“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裴母:“其实之前就发现你和别的男生不一样了。知道是一回事,我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裴行远叹息一声:“我想把人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裴母认同道:“你俩一起回来吗?”
裴行远:“不管见不见你们,他说想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裴母笑了一声:“那行,别说太多了,毕竟你爸还不一定能接受,剩下的我们见面说。”
裴行远想告诉母亲自己的恋爱对象是谁,但这件事的冲击力比他当面出柜更大,能不能安排见面另说。
裴母:“你问问,你对象喜欢吃啥菜啊,能不能吃辣。”
裴行远思忱片刻:“最好别做太辣。我订了这周的机票。我爸能接受吗?”
裴母:“接受不接受就这样了,大不了我们几个见呗。我就问一句,他什么职业的。”
裴行远:“音乐制作。”
裴母:“唱歌好!你回来让他和你爸一起唱两首。”
听裴母那爱屋及乌的语气,裴行远觉得无论他说江驰是什么,她可能都会说他好了。
裴行远笑了笑:“好,谢谢妈。”
挂断电话后,裴行远深深吸上一口气,好半天才缓了过来,他看了眼行程表,收拾起行李。
裴母没问江驰的细节,估计想把这些问题都留在当面说。
裴行远努力地把整件事当成把一个朋友带回家,行李收拾到一半,他坐在床头,抬头,看向床头的日历。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金虎从房间里跑了出去,迎接回家的江驰。
江驰一回房间就撞见了坐在床头的裴行远,扫了满地的行李一眼:“这么快就收拾起来了,不是还要过几天才出发。”
裴行远:“总要提早准备的。而且,如果见面不愉快呢?”
江驰大度道:“没关系,人生经历。反正我们两个住在这里,日子不是照常过。”
他把裴行远压在床头,挠了一会儿:“你把我带回去就好了。”
裴行远陷在柔软的被褥内,撑着额头,朝江驰笑了一会儿:“你就这么期待?”
江驰点点头:“嗯,就这么期待。”
金虎坐在床底下,晃了晃尾巴,见怪不怪地看两个人扑来扑去,它淡定地舔了舔手,不满地喵了声,大概是想说,必须把它寄养去最好的地方。
薄情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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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虎被养成了高冷女神。
回家以后,小江会面对什么?(自由开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