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像是微风撞进怀里

挚爱错落 明月南楼 2267 2025-12-18 09:59:33

滴滴。

大门自动解了锁。

裴行远偏开视线,打招呼:“谢谢。”

江驰摘下墨镜,咬着墨镜的镜腿,含糊道:“你除了说谢谢,还会说点别的吗。”

打完招呼,不再问对方问题总是很奇怪。

裴行远:“我们要做几天邻居了。”

江驰扬眉笑了笑。

滴滴。

他刷开房门,推开门,进入了房间内部。

裴行远站在门口,目送江驰走向旁边的另一间小屋。

最里面的两间房子离得很近,像是邻居,毗邻在一起。

呼吸间像是涌入了潮水,小臂上的痒意变得更加明显,他抬起胳膊,手臂上却没有发出新的红块。

他拆了一块抗过敏药片,隐约听到了他和谢誉为的交谈声。

裴行远没听清内容,想起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网络。

裴行远坐在沙发上,盯着半天刷不出的页面,在电脑端上倒腾了半天。

助理遗憾地告诉他:“制作组抢救网络去了。”

裴行远:“什么时候会好?”

助理:“明天。”

裴行远合上了电脑,睡过一觉,已经是傍晚。

他眯了眯眼睛,走出小屋,小岛人烟稀少,是个没怎么被开发的自然风景地,傍晚时分,天气有温差,不算太冷。

彩霞的余晖照落在海面上,橘子一样的浪花在淡蓝色天际下涌动。

小岛上的小镇涂着鲜黄、淡蓝的墙色,岛上的原住民不多,风貌也保留着千禧年的年代风格。

裴行远的手机上有一张行程表。

这让他觉得这次的出行是场彻头彻尾的出差,依然在无时无刻地被强调着工作,强调他在公司的职务和身份。

裴行远已经没了去餐厅吃饭的心思,生出了想要来感受这里的念头。

旁边就有一个泳池Party,泳池那边很热闹,全是鼎沸的人声。

他拒绝了制作公司的邀请,找到了一家开了30年的海蛎饼店。

路上的交通工具只能靠“十一路”。

裴行远很久没有走过那么远的路,他记得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坐交通工具,哪怕是参加游戏竞赛,也是靠地铁通行。

走路的记忆停留在了高中以前,他走过埋着细细碎碎鹅卵石的石子路,走到了岛屿蜿蜒上升的半山腰处。

路边的小店面积不大,路边竖着一张褪色的手写板,放着两张桌子,四张塑料凳子。

店铺马上就要打烊。

满头花白的老人给他打了浆,炸出了今天的最后一单海蛎。

裴行远坐在油漆脱落的木凳上,闻着油香味,仔仔细细地看着老人捞炸。

老人给他炸了最后一块海蛎饼,上了碗海鲜米粉。

浓白色的海鲜米粉汤上撒着葱花,飘着炒蛋浓郁的香气,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裴行远有模有样地拼出了一顿晚饭,撩起筷子,往嘴里送了一口,不顾烫得给老人竖起了大拇指:“好吃。”

老人摇着蒲扇,坐在他旁边哈哈笑起来,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告诉他:“海蛎饼要趁热吃。”

咔嚓。

海蛎饼内的牡蛎滋味浓郁,紫菜和包菜的味道经过了油炸。

老人的海蛎饼下料很足,有新鲜的虾仁和肉。

裴行远咬的第一口很小,等舌头尝出了鲜味,舌头都被烫到了,却忙不迭咬了第二口。

白瓷调羹在蓝底碗中转了两圈。

裴行远喝完了整碗海鲜面的汤,他吃东西有留下最后一口慢慢吃的习惯,没舍得吃完最后小半块海蛎饼。

聊天之余,裴行远听到了摩托车轰鸣的声音,机身沉重,轰鸣声干脆。大灯的光经过蜿蜒的路口,照过他身上,他回过头,目光被灯光短暂地照射了一瞬。

轰轰。

沉重的黑色车身停在小店门前,坐在摩托车上的青年拿下手里的头盔。下车的青年肤色健康,他白,但不会白得过分,青筋在手臂上明显地凸显着。

下车的第一眼,江驰扫了裴行远一眼,眼底有些讶异,他又看向了阿婆。

裴行远:“你怎么在这里?”

江驰举起手机,亮给裴行远看:“清川第一小吃,傻子才不来尝尝。”

江驰弯眼笑的时候,居然真的有邻家少年的欺骗性。

裴行远听不太懂,隐约听出了“还有没有海蛎饼”这几个字眼。

阿婆遗憾地对他摇摇头,笑骂他:“你来得太晚了,都收摊回家了,谁还做夜生意。”

江驰耸耸肩,讨巧道:“阿婆,明天一定要多留两个给我。我好馋的,来这里就馋这味道。”

阿婆惊讶道:“你会讲本地话?你是清川人?”

江驰答:“我在清川隔壁呢。”

阿婆笑嘻嘻道:“我说呢,你的本地话太一般了,再和自己阿婆学学怎么开口。”

江驰坐在摩托车上笑了好一会儿,他下了车,两条长腿轻轻松松地翻越过了车身。

难得赶一次新鲜,什么都没吃到,他脸上有两份懊恼,手里扇着风,落座后,扫了眼裴行远吃的东西,视线在海蛎饼上停留了一会儿。

裴行远把海蛎饼往嘴里一塞,像是怕极了江驰会抢它,一口咬得很大。

江驰低下头,耸着肩膀笑了起来:“我又不是要和你抢,你着急什么。”

裴行远被呛得脸红,他慢慢咀嚼着满嘴的海蛎,等它全部下咽了,才回答道:“我有个习惯,以前留了最好的东西想屯着慢慢吃,但有一天,我家人发现我屯的东西太好了,于是全送给了来家里做客的邻居。”

这件小事以后,他便长了记性。

哪怕留着最好的东西,也必须留给自己吃完。

“一般来说,我是那个邻居家的人,擅长去抢别人压箱底的宝贝。”江驰微微扬眉,“你记着了,好东西要第一口吃。”

裴行远先笑了一声,像是嘲笑两个人的幼稚:“我还是觉得好东西一定要留到最后。”

江驰看了一会儿大海,听见包着饼的油纸被揉皱的声音,对裴行远道:“我现在就想抢你最后一口海蛎饼了。”

海蛎饼已经被咬得差不多了。

裴行远吃得有点噎,咸味的海风涌入鼻腔,能隐约闻到江驰身上的味道。

这样的社交距离太近,于情于理都不该给江驰吃那口东西。

裴行远舔了舔嘴巴上的油屑,望着江驰的眼睛,道:“你要是能抢过来,我就给你吃。”

江驰对他弯起眼睛,他从桌子上起身,垂着眸子,热气喷洒在裴行远脖颈上,呵得脖子上起了好一阵痒。

落着热气的手背上被晚风带去余热,徒留骤然的凉意。

江驰叼走海蛎饼,没急着把它咬下,深邃的目光里清清澈澈的,坦荡至极,又得意至极。

裴行远:“好吃吗?”

江驰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像是吃到了什么战利品:“讨来了平时得不到的东西,能不好吃吗。”

他从桌面上顺走一张纸巾,细致地叠了两叠,抬起手,帮裴行远擦去了嘴角上的水光。

裴行远唇上沾上纸巾的柔软,再等他想开口时,江驰偏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戴上头盔,回头看向裴行远,示意他上来:“我还知道几个去处,想和我一起走走吗?”

轰轰。

江驰发动了摩托车,他娴熟地调整了油门、踏板,示意裴行远坐上来。

裴行远在他身后绕了一圈,犹豫地看着那辆深黑色摩托。

许是嫌弃他慢,江驰从储物空间内拿出另一个头盔,罩在裴行远脸上。他戴头盔的动作利索,两个人的头盔还清脆地撞了下。

裴行远晃了下脑袋。

从挡风玻璃后看去,江驰的眼睛睫毛很长,他没移动视线,指节擦过裴行远的面颊,帮他调整着头盔的松紧带。

江驰的声音从厚厚的头盔后传来:“磨磨唧唧的。”

裴行远没直视江驰的眼睛,才错开视线,头盔又被江驰托着,被迫和江驰对视着。

江驰又笑道:“这才像样。”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