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川的最后几天，裴行远发现谢誉为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包括江驰公司内的员工，他们的状态也发生了变化。

空气里似乎萦绕着牵扯的微妙感，像是沙滩上飘着一缕细细的线。

刚来清川岛上还有几个和他搭讪的女孩。

裴行远总是和她们保持礼貌的距离，他不会让人家觉得难堪，也不避讳自己的性取向，可如今看这架势，似乎大家都默认了一件事。

他和江驰的距离在靠近。

裴行远想默认就默认吧，只要不给他们带来麻烦就行。

思考之余，手机一震，收到了某个号码发来的信息。

“在清川的最后一天，你可以做这几件大事。”

“1.加班。 ”

“2.沙滩踩水。”

“3.停止工作，赶在离开前追逐海豚。”

“请选择你想要的选项。”

裴行远轻笑一声，给这串号码备注了姓名，回复道：“选了就有奖励吗。”

1分钟后。

叮。

手机再次震动。

江驰对他说道：“奖励是——你会收获一场难忘的回忆。”

裴行远从房间内走出，天气越来越热，H市明明还在过冬天，来了清川市却又回到了夏季。

身体刚刚适应过来。

他放下了卷起的衬衫，盖住手臂上的痕迹，海浪的声音在耳边起伏，突然间，他有了放慢节奏的感觉。

他和H市切断了联系，忘记了忙碌和烦恼。

裴行远看到了沙滩、日光、远处的悬崖，他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了朝他走来的江驰。

江驰穿得很舒展，身上穿着白色衬衫，袖口卷起，海风吹过就会鼓起白色的鼓包，身后谢誉为还在数落他为什么不好好涂防晒。

江驰也不怕被晒黑，拿着帽子，朝裴行远招招手，伸出的指节微微一勾，抓住了裴行远的手腕。

裴行远一瞬间有些错愕。

江驰莞尔一笑，抓着裴行远，像一阵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两人从海岸上的港口朝前跑去，走过港口上的石油路。

海边的那艘涂着“1990”的旧船已经等待了很久，随着海平面慢慢起伏。

江驰熟门熟路地跳上那艘旧船，拽着裴行远的手，放下了缆绳，他打开发动机，船舵飞快地在原地旋转起来。

“可以用吗？”裴行远握住汽船的栏杆，摸了摸蜕皮的油漆，他看到了晒得褪色的船桨、积满灰尘的主控台，鼻尖充斥着海水味。

“借用了。”江驰放下手里的一箱子小鱼。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裴行远拉动发出吱呀轰鸣的汽笛。

“正午的时候，海豚会从海湾出行。”江驰发动船只，抬手摁在船舵上，把船从港口开了出去。

呜——

老式船只在海面上起起伏伏，裴行远抓住了船舷，抬头看向江驰，他看了一会儿江驰的帽子，轻声笑了好久。

这回轮到江驰困顿了。

他松开握住船舵的手，跳到裴行远面前，问他：“你在笑什么？”

日光落在两个人的中间，像是金黄色的流沙在大地上流淌。

江驰低下头，很耐心地等裴行远回答。

裴行远看着江驰眼睛，轻轻吐出四个字：“奇迹江江。”

裴行远声音不大，却在船舱内格外清晰。

江驰的狼尾压在帽子下面，帽檐勾勒出深邃的眉眼，如同即将远航的船长。他拿下帽子，笑着扣在裴行远头顶上，指着远方：“我带你去追海豚。”

海豚出现的时间正好在正午日光高照时。

手机的信号很差，裴行远站在江驰身边，握着帽檐，问道：“江船长，你会迷路吗？”

江驰低头扫了眼，回答道：“看纸质地图，还有指南针。”

裴行远：“你以前开船来过这里？”

江驰点头：“我不仅开船来过这里，还在这里游过泳，钓过海鱼。”

江驰指着远方的灯塔告诉裴行远：“前面还有一座灯塔，那里就是南方，你朝灯塔开。”

裴行远站在船舵边上，低头看着江驰操作，他看了一会儿，记了个大概：“可是我没学过。”

“开船还需要学吗？”江驰松开手，“试一试。”

船舵从江驰手中松开，突然转变方向。裴行远马上握住了船舵，手上还有江驰握过的余温，躬身时，船身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驾驶船只和驾驶汽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微微松动指节，握紧了船舵。

江驰很贴心地告诉他：“你手握得太紧了，开不了多久，就会握不动船舵。”

他带着裴行远调转方向，松了松扣进船舵里的拇指，压着裴行远的手，掌下的手触感干燥、温柔，和他一起握着船舵，调整了方向。

“方向打得小一点，就能转弯了。”江驰低下头，扫了眼裴行远的手臂，那块露出的胳膊上微微发红，问他，“你手怎么了？”

裴行远道：“过敏。我已经吃过药了。”

江驰没让裴行远使力：“船给我，你还是别让太阳晒着。”

裴行远没放手，他站直身体，迎风望向远方：“就像你说的，开船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船只破开小山似的海浪，日光在海面上洒金似地铺展，逡巡在悬崖附近。

忽然，海面上出现了一抹灰色的身影，靠近船只，不断旋转加速，裴行远定了定神，看清了朝他们靠来的海豚群。

海水飞溅，三五只海豚顺着水流，不断地跃起、跃落。

其中一只特别顽皮，它在水底旋转着，总是蹿出水面，落水时的水花正好洒在船舷上。

银灰色的光弧从水面上跃起，发出低低的吟唱。

“海豚！你看，好多只。”裴行远盯着海豚，弯起眸子笑了，他没意识到江驰没把目光挪开。

江驰把船只停留在原处，下了锚，仍由它在海面上漂浮。

他从驾驶舱走到船头，打开放满小鱼的木箱，从里面取了两条鱼。

有两只大胆的海豚靠了过去。

它们张开嘴，朝江驰讨着吃的，笑的时候露出尖尖的牙齿，乍一看会让人害怕。

裴行远伸出手，摸了摸靠近的海豚。指尖像是触及了流水，他触摸过海豚的头顶、鱼鳍，最后居然和海豚握了握手。

江驰评价道：“这不是和我的金虎一样，你看海豚和猫又有什么区别。”

海豚的气孔发出呼吸的声音。

裴行远轻轻抚摸过海豚的身躯，亲昵地碰了碰它，送别着两只靠近的海豚远去。

海豚离去后，海面上起了一阵海浪。

裴行远没站稳，他没扶住船舷，和江驰背对着，撞了个满怀。他们站在船头上，靠在一起，左右摇晃。

裴行远正好被江驰揽腰抱在怀里，他没有被人从后面抱过，不太习惯这样的距离，可他还是低下头，攀住了江驰的手。

他的鼻息浅浅地落在裴行远脖颈上，掌心的温度贴住另一只手的手背。

这一瞬间，裴行远的脑海内闪过很多想法。

只有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地刻在脑海中，他好像开始有勇气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无论结果如何。

他愿意接纳一个新的人进入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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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是奇迹江江！

我们的奇迹裴裴还会被前任纠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