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属于他们的夜晚时刻

挚爱错落 明月南楼 2558 2025-12-18 09:59:33

有人能像他这样吗?

裴行远记得和江驰交往的日期,但他不觉得半年这个时间段特别值得纪念。

有很多人说过,半年是情侣对感情感到乏味的高峰,分手、离开、交往新人都很正常。

诚然感情需要经营,但运气可能比经营更加重要。

裴行远他忘记了那个总是在期待和失望中反复跌落的自己,放下另一个人说过的“小远最喜欢听我拉小提琴”。

人生第一次接触到感情是什么样的。

他再也不会去介意他的失去,也不会彷徨地担心着他所期待的感情是否是虚妄。

江边不知道是谁在燃放烟火,明亮的光束照亮整片天空。

裴行远插着兜,在烟花燃烧时,转过头,望向江驰。耳边砰砰作响,他带上淡淡的笑意:“这算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吗?”

江驰答:“不算什么惊喜吧,哄哄人。”

裴行远:“我得想想,送你什么东西。”

在他回过头时,江驰也望了过来,道:“你到一周年再送给我吧。”

青年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被河畔边的风吹得鼓起,他和裴行远做着一样的动作,带了笑,轻轻应了声,再次看向天空。

绚烂的流光划过天边,无数火树银花在白光乍亮时,像流金一样地落地。

晚上,三山街排练室。

裴行远坐在沙发上等人,浴室内传来水声,毛巾盖在头上时,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快,心跳也变得不正常。

水汽不断弥散在头顶。

自从听到江驰说了那句“认识你就是一座里程碑”,他的心跳就没有慢下来过。

裴行远举起毛巾,擦去发梢上的水珠,拿了一盒食用冰。他含着冰块,企图让嘴里的温度降低脸上的热度。

面颊被冰块弄得很凉。依然降温失败。

浴室内传来走动声,接着是吹风机吹动的声响,嗡嗡嗡,像是空调机箱的声音。

那阵风吹了两分钟。

裴行远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主控开关前。

浴室内的灯灭去。

吹风机的声音骤然停止,浴室内传来江驰的声音:“小远?”他的声音急促,完全没有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到。

江驰:“你还好吗?”

浴室门打开,汇聚的水汽争先从门后冒出。

江驰发间还滴着水,上半身什么都没穿,腰下松松裹着浴巾。黑暗中,他的身材流畅有形,轮廓被微弱的光线勾勒得格外清晰。他从室内走出,问道:“灯好像断闸了。”

裴行远走上前,在黑暗中和江驰接吻,他堵住江驰的话,触及对方的身体,闭上眼,开始想象整个房间变得很大。

他听到江驰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关灯?”

裴行远轻声回答到:“这不是你说的吗?凡事留有想象的空间,才更好。”

江驰轻笑道:“可以是你办公室吗?”

裴行远揽着江驰的臂膀,回答道:“也可以是你准备室。”

江驰身上沾着水汽,从裴行远的后腰探进去,碰到那截白皙的腰部,勾了勾。他抱着裴行远,脱下对方衬衫,吻在锁骨上:“亲完锁骨亲哪里?”

裴行远伸出手,揉了揉江驰的脑袋,朦朦胧胧地亲着。他推倒江驰,从江驰心口往下亲,手腕又被江驰拉住。

江驰拉着他的手,触向自己的嘴唇,他侧过头,在裴行远的手腕上吻了下。

任何一点光线都看不见,他们只能借着房间内昏暗的光线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吻向对方时,别致的新鲜感被唤醒。

江驰单手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了位置,把裴行远放倒在床上,他触摸过裴行远的腰侧,像拂动琴弦,习惯性地碰向床头。

空的?

东西呢?

江驰皱眉,在床头多触摸两下,还是没摸到。突然,靠在他怀里的人笑出了声。

江驰问道:“你笑什么呢?”

裴行远:“我把它藏起来了,你找找?”

江驰揽着裴行远的腰,把他抱在怀里,在房间内走着,从窗边的柜子里找起来。

咔嗒。

抽开第一个抽屉。

裴行远听到江驰从里面找了一圈,没找到。他埋在江驰怀里,轻声笑了好久,好心地给出提示道:“不是放在柜子里。”

江驰合上柜子,很耐心地走向洗浴间,他怀里抱着人,打开平时储存东西的柜子,摸索一圈。

还是没有。

裴行远第二次提示道:“不是在这里。”

江驰问他:“不是在这里,再提示一下?”

裴行远:“你平时做最喜欢的事之前,最喜欢做什么?”

江驰亲了裴行远一口,抱着他走到黑胶唱片机前,摸着黑,放上一张唱片。

沙哑又性感的嗓音充盈着整个房间,江驰抽开每一个存放唱片机的抽屉,仿佛故意似的,越抽越慢,他故意摸索着裴行远的后背,很慢很慢地找起来。

简直是在折磨。

抽屉被抽开,又被关上。

江驰:“不是在这一层。”

后背的手缓缓向后腰探去,又慢慢徘徊在腰际。

裴行远深深吸了一口气,第三个抽屉被抽开时,听到了包装纸和指尖相接的声音。

窸窣。

江驰轻轻一笑:“找到了。”

他伸出小臂,扣住裴行远的指节。

微微拉开的窗帘透来一缕光,裴行远期待太久了,他在昏暗的夜色中观察江驰的表情,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红色。

江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食用冰,叼着冰块,含在嘴里。

房间里充斥着两个人的呼吸声。

冰冷的凉意从肩头传来,裴行远抓紧江驰的肩头,刺骨的冷意和滚热的吻融在一起,像是雪山弥漫在火海里。

他的另一只手抓着沙发上的靠枕,被江驰的手反扣在身侧。

唱片机内响起沙哑而温柔的歌声。

江驰:“你再给我八首歌的时间。”

……

裴行远觉得今天的江驰格外在状态。

两个人靠在床头抽了一根事后烟,烟雾飘散,聚拢又荡在空中。

江驰收拾完沙发,再回来,发现裴行远靠在床头,他侧躺在床上,调整着房间内的音响,身体线条一览无余。

音乐换了一段对江驰来说不算陌生的曲调。

鼓点再次在江驰的排练室内响起,裴行远靠在床头,脸上露出很满足的表情,轻声哼着歌词:“我不知道什么是自由。”

旋律再次响起。

江驰回过头,想回到裴行远身边,可当那段耳熟的旋律再次在房间内响起,他很长一段时间没能缓过神。

他本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怎么会忘记那首被他们唱过成千上百遍的歌,也不可能忘记它的诞生地就是这里。

裴行远衬衫下的身体舒展,慵懒地靠在床头,像是架起的桥梁,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轻声哼着下一句:“自由也许是,我不想拥有海。我想变成海。”

江驰本以为面对过去,总有揭开伤疤、露出鲜血淋漓的痛苦。但他发现此时此刻,他竟只能回忆起以前让他觉得快乐的部分。

他闭上眼,也轻轻哼起耳熟能详的旋律。

当他再睁开眼时,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想象褪去,曾经坐满人的排练室内空空荡荡,只有金虎陪着他。

架子鼓旁短暂地闪过他记忆里的人,

他们一起熬了很多个大夜,互相嘲弄着对方黑眼圈很大,写完曲子的旋律,又没日没夜地演唱,修改歌词。

那个时候,他们一无所有,可是每天都很快乐。江驰好像看到曾经的朋友们坐在排练室内,拨动琴弦,哼出第一句歌词。

金虎是从地下车库内捡来的,它躲在潮湿的车库内,病得快要死掉,瘦骨嶙峋,皮包着骨头,连每一根肋骨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把下雨天淋湿的猫捡了回来,用三山街的路名给乐队命名——瀛洲乐队。

乐队组建起来后,猫也胖了起来。

只是现在又剩下了他一个人。

江驰停止思考,走过去。本来他想找点别的话题,可鼓点落在耳边,他忍不住问道:“你很喜欢这个乐队?”

裴行远和他在床上一起看着手里列表里的歌曲,像是在分享他珍视的宝藏:“你要听听他们其他的歌吗?还有《入伏》、《远行的人》都很好听。”

江驰扫了眼裴行远的列表认证,他已经不敢再去查看这个账号上的任何信息,但却依然有人记得。

裴行远是铁粉,还有很多人在给他们留言。

【最喜欢的乐队,好可惜,不继续唱了。】

【瀛洲!我的白月光!】

【今天走在大雨里,听到音乐的一瞬间,突然感觉脑壳被他们撬开了。真的很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

裴行远道:“我其实也在想,既然他们没有说过要解散,也许总有回来的一天呢?”

江驰沉默一会儿,想说,他们不会再有回来的一天了。

裴行远又道:“不过,也许他们会用另一种我想象不到的方式回来呢?”

--------------------

浪漫、浪漫,还有浪漫。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