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游戏制作和宣发各占一半,好的游戏还需要好的宣发,有江驰这首歌作为主题曲,加持宣发的效果可不是好了一点半点。
助理轻声喃喃:“稳了、稳了、稳了,这也太稳了。
裴行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当然知道任何东西都想要宣发,甚至宣发成本都不会低于制作成本。但他还是觉得游戏质量必须匹配得上宣传效果。
江驰的音色状态比刚开口时好了太多,可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着纯粹的热情。
录制完最后一个版本,他额头上沾满了汗水,从主控室出来,还需补拍用于宣传的镜头。
裴行远看了他一眼,等现场关注他的人少了,走向了江驰的化妆间。
暖黄色的镜子前折射出重重人影。
裴行远走上前,视线聚焦在江驰打了一半的领带上。
江驰坐在镜子前的样子总是很惹人关注,他回头,看到裴行远的刹那,骨节分明的手拉动深黑色的领带,指节上松松地缀着系了一半的领带结。
它看上去不得章法,松散又随意。
裴行远解开了江驰的领带,垂着眸子,娴熟地在指尖转过两圈,扯过深黑色的领带。
指尖翻转,领带绕了过来。
裴行远拉动领带后的尾端,指节顺着江驰的衬衫,尽可能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动作上。
迎面而来的呼吸声很热,压低了吸气的声音。
裴行远的心像是坐着缆车朝山顶上进发,他在江驰的注视下,指尖竟开始微微发抖,系完那段领带,他轻声道:“这样系更好看些。”
江驰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他难得没说话,垂着眸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很配合地站在原地。
领带在脖子上收紧。
裴行远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江驰保持着贴上来的动作,过了会儿,他扣动指节,用力地收了收领结。
“所以你只是过来帮我系领带吗?”江驰道。
“我还想告诉你,这两天,我悟了一个道理。”裴行远莞尔道。
“嗯?”
“上帝总是很不公平,总是特别偏爱一类人。”裴行远的话既不是恭维,更不是为了哄江驰开心,“他居然把很多宝贵的特质同时放在一个人身上。”
江驰摇了摇头:“如果真的要说偏爱的话,造物主也给了你和他一样的权力。”
裴行远笑得肩膀发抖,侃侃道:“每个领域内都有非常顶尖的人物,人才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有些作品能被看到是运气,有些是时代所致,有些可能只是恰好找对了受众。世界上有很多会创造的人。”
江驰:“可是在我眼里,你很特别。”
再一次与无条件的肯定相遇,裴行远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的成长环境很少给予肯定,压力和否定如排山倒海般压下。
在陌生的环境里,方淳是唯一给了他肯定的人。裴行远感激于方淳每一次的帮助和陪伴,感激他是自己的朋友,感激他能够照顾自己。
可现在呢?
他有没有发现方淳早就变了?
裴行远吞下叹气声,告诉江驰:“游戏是很多人努力的最终结果,它是所有人智慧的产物。能赞美别人是很难得的能力,江驰,谢谢你的肯定。”
江驰正色道:“哪怕游戏的确是你说的情况,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很少关注自己拥有的东西呢?”
裴行远想下意识否认,在他的观念里,人似乎不应该承认自己拥有的特质。
他总是觉得成人的世界里有太多的恭维和客气,他从不把赞美太过当真,也从不沉溺在赞美中。
生活里很少有人会对裴行远说这样的话。
以前他也只听过方淳说过。
“一直没说话。”江驰望着裴行远,对他笑道,“是我的话让你想起了什么吗?”
裴行远已经不再需要他人的肯定来认知能力。他轻轻叹了一声,碰了碰江驰的领带,莞尔道:“秘密。”
*
两家公司合作,议程的最后一项在海岸上进行。
裴行远觉得自己上了一整天的班,应付了很多的场面。
项目组涌来很多亟待解决的事。
裴行远打了很多电话,把后面几天的工作议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他讲得喉咙很干,忘记了喝水,再拿起桌面上的杯子,那盏透明的玻璃杯已然空了。
这个时候,手机震动。
裴行远打开了它。
【江驰】:去吃饭吗?
【裴行远】:就我们两个?
【江驰】:对。
【裴行远】:你是公众人物,可以吗?
过了一会儿。
叩叩。
裴行远的房门被轻轻地敲了敲,他走上前,打开门,看到了抬头对着他笑的江驰。
江驰朝他伸出手,邀请道:“和我去二十一楼看看就知道了。”
这场商业聚会邀请了很多圈内外知名人士。
裴行远看到了像江驰一样的歌手、演员,让他觉得眼花缭乱,一时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他想到原来人在世上真的需要距离感,有了镜头,就能拉开现实和幻想的距离。
离得人太近了,神变成了人,就会让大众祛魅,就会让大众觉得这些“神”在世上的喜怒哀乐和他们大抵相似,没有什么不同。
江驰:“你大可以放心。毕竟我是RV忠实粉丝的名声传出去了。当你在这个圈子里久了,你能发现匪夷所思的事情多了,还能看到很多别人都不会知道的八卦。”
裴行远:“那和我想象中差不多。”
江驰轻笑一声:“所以你又在担心什么呢?”
裴行远回答道:“我也不是要你给我承诺。我只是不信任人性。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设计游戏吗?”
江驰:“为什么?”
“因为现实生活太光怪陆离、太无趣了。”裴行远道。
“我知道人会害怕,所以创造了很多恐怖游戏。”
“我知道人会幻想美好,所以设计了很多大众青睐的角色。”
“我知道很多人也会想远离现实,所以我和大家一起投身在游戏里,参与到这场梦境中。游戏变成了乌托邦,现实反而比游戏更光怪陆离、更荒诞。”
裴行远倒吸一口气,突然停下:“抱歉,我说得有点多了。”
“不会啊。”江驰仍然耐心听着,“我觉得你说得很有意思,就像你说的乌托邦,谁不会希望自己生活在乌托邦里。我很喜欢听你说你的想法。”
“以后你都可以告诉我。”
*
H市私人会所。
顶楼。
方淳在牌局上码了两副牌,他打牌的样子可以说是赏心悦目,墨绿色的牌桌上,他戴着白色手套,翻开一张九筒,垂着的眸子透过金丝眼镜,漂亮又蛊人。
“吃。”
“碰。”
“过。”
方淳前半副牌局打得好,他算牌算得准,手气也算不错。
牌桌上人的阶级都差不多,都是旧相识。
青绿竹节似的麻将牌在他们手底摸来摸去,方淳一垂眸,嘴角不自觉慢慢勾起,翻开那张南风,轻声道:“清一色,胡了。”
麻将牌在桌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修长的手底下露出同色的好牌。
“顾着聊之前的事,都没注意你组了那么一副好牌。”桌上人笑了出来,把牌堆往麻将桌里推。
“桌上聊的都是感情的事。”另一人道,“方淳半句话不说,都自摸了一把,也不说说自己情人的事。”
“你说哪个?”方淳轻笑道。
桌上的男人嗤笑声响起,笑成一团:“差点都忘记了,你换男朋友比换衣服都快。”
有人又道:“不提新人,你霍霍你竹马的事情呢?你和你这小情人还过得好不好?”
方淳抬手摸着光泽的筹码,喃喃道:“他就是我竹马,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干嘛非要说成那种关系。”
桌上人起了副新牌:“得了吧。傻子都知道他对你死心塌地的。”
有人又道:“你就不考虑真的让他跟上你几年?”
方淳理了理衣衫,点燃了烟,眯起眼睛,沙哑道:“跟什么?”
桌上人笑话道:“你算盘没有方淳打得精,对方淳来说,这跟着和不跟着,还有区别吗?都不用名号,他就把人给收了。哈哈哈。”
“你们是存心不想让我打牌。”方淳滑开打火机,在指尖上转了两圈,咬着烟,假笑两声,“你是我的话,你收吗?”
“他又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干净、省事、听话,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样的吧。”
“也没你想象中省事。”方淳皱眉,他没去提这两天他和裴行远吵了架,只是单手组着牌面,夹着烟,整理好了麻将,“他也会使点脾气。”
“有脾气就治呗,总能服帖。”
“挺难。”方淳没再作声。
“我看你这情人是被别人给追走了吧。你知道长期不收着一个人,总有跑掉的风险。”方淳对桌停下动作,盯着方淳的眼睛看着,眯起眼睛,莞尔道,“今天清川有个商业聚会,正经的。”
“之前不是你说,你的小远突然喜欢听江驰的专辑了。”
“江驰和他都在,你不得好好和你的小情人做足功课,娱乐圈可比他公司乱多了。”
方淳透着镜片去看对家,镜片背后的目光阴阴冷冷,他温和地笑了起来,露出得体又有教养的模样:“怎么人人都要喜欢江驰?”
“不就是一唱歌的,成名之前,名不见经传。”
“喜欢人家的歌又不代表喜欢人家,剥了那层偶像滤镜,不都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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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闻到雄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