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裴行远拽皱了江驰的衬衫。
闷热的天气越来越强烈,房间内充斥着潮热的气息,空调的冷光散着微弱的凉意。
心口上的汗仍在涔涔地冒出,越擦,它越冒。
他们没有开灯,只能凭借微弱的灯光看清对方的表情。
暗光中,江驰衣服被裴行远弄得七零八落,他就让衣服随意地挂在身上,脱到大臂一下,坦坦荡荡地露着胸肌和腹肌。
脱掉上衣的江驰特别有吸引力。
裴行远解开上衣的扣子,脱掉上衣后,他的手指触摸在江驰大臂和胸膛的衔接处。
他一开始以为那是江驰新想出来的花样。
手臂上的痕迹设计得颇有艺术感,像纤细的波浪,设计得很好看,好像和人变成了一体,不会让人特别关注纹了什么,反倒是让人更加关注留下它的人。
裴行远仔细摸了摸:“这是什么?”
他以为这是江驰临时贴的贴纸,伸出手,摸了摸,还想用衣服擦拭,看看这东西是不是能擦掉。
但他发现他错了。
裴行远摸过每一寸皮肤,仔细辨别着江驰手臂的图样,勉强能够认出叠在一起的波浪。
“认出来了吗?”江驰道,“这是你的声纹。”
裴行远开始不敢看了:“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江驰想了一会儿:“我特别喜欢记录声音,当然会录到你的。”
那是他们一起出演的晚上。
回去以后,他们坐在钢琴前,他写出了新歌,带着裴行远的手,一起在钢琴上弹奏。
江驰:“我收录了你说缪斯这个词。”
“疼吗?”裴行远再次触了触,“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和你说了也没有用。”江驰道,“因为你肯定不同意。但我是考虑清楚了才留下它。给你看是希望你不要有任何的负担。”
落在他手臂的手不敢再动。
裴行远用鼻音应道:“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他不敢承认纹身的真实性,更不知道江驰把他留在身上到底该怎么办。
这是会在身上留一辈子的印记。
它变成了身体上的一部分,除非像剔除疤痕一样,才能把它磨去。
“我不管以后会怎么样。”江驰握住裴行远的手,把它贴向自己的心口,让他感受到他心口的余震,“我和你拥有过的每一刻都是真实的。”
“你的心跳在我身上存在过。”
“就像你也会因为我的心跳有情绪、有感受。”
“你感受到了吗。”江驰的心跳在裴行远手下稳稳地跳动着,恰如旺盛的生命力在掌心下活跃,如火山口翻涌的岩浆。
“它存在着。”
“也存在过。”
裴行远抬起手,用手心捂住江驰的嘴巴,垂着眸子,观察着江驰的表情。他控制不住呼吸,眨眼的速度很快。
昏暗的视线内炸开很多亮光。
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音,只能感受那股强烈而汹涌的感觉朝他四肢百骸涌来。
这一刻能用言语表达吗?
似乎不能。
如果对生命的纵长定义属于它的意义,裴行远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它的意义在于曾经感受过的东西。
例如某天,他去考虑最坏最坏的情况,他和江驰因为某个不可预见的原因分开了,他依然不会否定这段感情。
他不会因为最终的消失否定曾经存在过的东西。
正如人类的终点是死亡,但他不会否认在这个世上拥有过的东西。
裴行远从来没有这样肆意地亲吻过谁,他给江驰的吻从来温柔、收敛、予取予求,从未有过这样激烈而热烈地吻过他。
墙壁上模糊的影子靠在一起,如同晕染的油画。
两个剪影彼此靠近,用吻封住了所有的话。
他的脖颈被对方用手托住,紧紧地扣住他,用更加热烈又肆意的吻法,席卷过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心跳的拍子变成猛烈的鼓点,一如一场骤然而下的暴雨。
呼吸缠乱,房间内只剩下起伏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很久,这场“暴雨”才刚刚停止。
裴行远从江驰身边离开,抬起手,拨开江驰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呼吸依然不稳,嘴角被对方磨得很红,对视而来的眼睛目光明亮,从未从他面上移开过。
“你让我多看一会儿。”裴行远的指尖在江驰身上大胆地流连,学会了像江驰触摸他的皮肤一样,好奇又大胆地触碰,去观察它的每一处细节。
“你别乱碰啊,反正我今天晚上没吃饱。”江驰的胸膛微微震动,笑意蔓延,“你也不用因为我在身上留了什么,所以你也想留。”
窸窣声传来。
江驰抱住了靠在他怀里的人。怀里的人贴在他肩膀上,用力地反抱住他。他能感受到留在颈侧的呼吸和热度。
床是一处很容易发生更亲密关系的地点,裴行远却用拥抱代替了一切。
他想说很多的话,又觉得此时用言语表达太过苍白,更不适合在床上说。
“就再抱一会儿。”裴行远贴在江驰的衬衫上,“你让我抱一会儿。”
“你想抱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江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想多久都行。”
正式开演唱会之前,江驰受邀去了很多主场。
他胆子大到不会再戴眼镜,和很多第一次认识的人共同演奏。他自由散漫地举起麦克风,对着陌生人继续唱。
什么类型、什么风格的歌曲都尝试过一遍。
网络上有人疯狂提及江驰会出现在线下,闻到了味道,不断地追逐。
很多人留言形容江驰最近的状态好到爆炸,突然像吃了回春丹一样。
它们瞬间淹没过那些所谓的“掉咖”言论。
网络上偶尔传来江驰线下表演的视频。
聚光灯下,江驰抱着琴,单手握着麦克风,闭眼歌唱时,身上落着明亮的灯光。他忘记了他的谁,在舞台上纯粹地用他自己去表演。
正如一开始喜欢他的粉丝形容。
他回到了以前的样子,还是那个在舞台上要把自己全部剖出来,挥洒一切的江驰。
【哥!人不能永远18岁啊!!!】
【尖叫!!这男粉女粉都斩啊,你不是走流量路线的,实力派好看成这样补药命了!】
【纯路人,承认他确实好看。】
【这哥最近一直上热搜,有什么事情要做?】
【回春是因为恋爱吧?有人透露他最近发生了什么?】
【还能是和KIKI吗?打假了。】
网络上关于他的热议一直存在。
好的、坏的,喜欢的、不喜欢的。
裴行远一开始看到会觉得不舒服,渐渐地,他学会了用江驰看待他们的想法,冷静地观望所有的评论。
和江驰一起上热搜的是他的游戏。
《灵视》上线后,热度居高不下,上线首日便以现象级热度席卷全球。
服务器在开放第一天涌入数百万玩家,导致游戏技术团队紧急抢救了一天,微博以每秒千条的速度霸榜热搜。
所有人都在激烈地讨论《灵视》时,裴行远选择了切断所有的声音。他没去关注投放在时代广场屏幕上的广告,没去看万人空巷时的盛况。
所有人开始狂欢的时候,他选择找寻最安静的地方,找回内心的锚点。
裴行远收到了来自亲朋好友祝福,如同山海呼啸,最后因为祝福实在太多,他不得不发了一条表达感谢的长评。
当然,方淳也给他发了很多话。
【方淳】:裴行远,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祝福你。我想,这一定是你当初构想过的世界,不多打扰,祝你最近过得开心。
方淳很少主动写这么多东西。
裴行远看了两眼,最终选择了没有回复。
他晚上要听江驰的线下live house,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
裴行远换了件黑色背心,用oversize的衬衫当外套,在衬衫上打了结,露出锁骨处的银色细链。他的眉眼干干净净,对着镜子,突然笑了一下。
他想到了江驰的样子。
面对着全新的模样,他也愈发地接纳这样的自己。
裴行远出发去了指定的演唱地点,推开准备室的门。他还没看到人,已经听到门后的人数落他。
“再来得晚点,这里就要关门了。”江驰回过头,看到裴行远身上的打扮,吞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他盯着裴行远的样子,欣赏了好一会儿,半无奈道,“你还记得来啊。”
裴行远:“我在你上台5分钟前赶上了。不算迟到。”
江驰朝他勾勾手:“看在是你的份上,再宽容你一分钟。”
江驰坐在镜子前,来的时候,他什么装饰都没有带,徒手从桌面上拿起深红色颜料。
江驰:“裴行远,过来一下。”
裴行远回头看他,视线落在江驰举起的手上,瞬间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他走在江驰面前,微微仰起头,露出流畅的弧度。江驰垂着眸子,在他面上涂开一道红光,突然添上一笔,他瞧了一会儿,轻笑后的呼吸喷洒在裴行远的脖子上,夸道:“等下要和我一起上台吗?”
裴行远从罐子里沾上红墨,指节浸染颜料,抬起手。两个人的手交叉着,面颊上传来温柔触感,在对方面颊上轻点着,互相看着。
裴行远道:“今天是你的主场,下次一定去。”
江驰:“你又糊弄我。”
裴行远:“怎么会骗你。”
“骗我是什么?”
“骗你是江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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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与现实存在差距。
江驰是成年人,是能对自己人生负责的成年人,不要随意模仿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