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似蜜如砒霜

挚爱错落 明月南楼 1965 2025-12-18 09:59:33

方父摁住方淳的脖子,打开二楼的窗户,推着他骂道:“不识好歹的东西,我弄死你。”

成年男人的腕力和抓握力都特别强,尤其是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手变成了勒在脖子上的绳索。

它在不断收紧,真的像要掐死他一样,活活把他弄窒息。

方淳涨红着脸,吐字道:“你、去、死吧。”

方淳捂着眼睛,从三楼跑了下去,跌跌撞撞,完全找不到方向。

他从家里逃了出去。

找谁呢?

要求助吗?

方淳的脖子上多了道掐痕,他跌跌撞撞地坐在路边,抽了两根烟,喉头不舒服,呛得他快死掉。

眼镜碎了第二次,镜片好像割到了眼皮,闭上眼睛的时候,血一直往下流。

方淳看到路边有条野狗朝垃圾场跑去,突然讨厌自己被那个男人生出来,讨厌自己接受那个男人所给予的一切,讨厌自己所遇到的境遇,矛盾又割裂。

方淳捂着自己流血的眼皮擦了起来,擦了满地的红色纸团。

他知道人生不能既要又要,可是他就是想要没得到过的爱,他想要的就没有错。

手机震动了一下。

【裴行远】:周末要一起复习吗?我在自习教室找好了座位。

方淳摁着额头,眯着受伤的眼睛,粉饰太平地回复道:“这周不去。”

方淳从来不会透露自己家中的事。

他盯着裴行远发出的字迹。

他突然开始不喜欢裴行远身上的干净,连裴行远身上的韧性都开始让他讨厌。

裴行远很快发现他的异常,问他:“你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方淳冷着眸子,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笑着答复道:“好着呢,在外面玩。”

第一次遇到喜欢的经历让他碰壁。

何况方淳打心底觉得,喜欢就会失去主权,爱人有一天迟早会被伤害,变本加厉地加诸于身。

此后,方淳开始不断混迹各类夜场,刚上大学的时候,早就混了一群朋友,玩出花头,乱七八糟的恋爱谈得多了。

他的心像是被扯碎了、缝合了,很多人夸过他有魅力,对他说过好喜欢他。

于是他发现他可以那么容易地得到“喜欢”。

方淳试过很多段恋爱,他甚至毫不避讳地告诉了裴行远。

裴行远似乎永远是那个最懂得他的人。

他说,你还是好好用心喜欢。

他还会说,方淳,我、我很高兴你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方淳当然知道裴行远说的没错,但等他回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定下心来真正喜欢一个人。

直到五年前,方淳发现裴行远对他的喜欢快要摆到明面上。

可能是他们互相照顾的关系太过密切,每天发的消息比恋爱关系都要多。

裴行远给他的好和爱护润物无声,太细、太温柔,好像真的也不是很介意方淳会去喜欢别人。

当方淳第一次遇到无条件的爱,他终于能既要又要地享受所有要的一切。

他既可以声色犬马,又可以回归到纯粹的喜欢。

是他得到的太多,也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方淳。”

裴行远终于开了口,他耐着性子,最后告诉方淳,“你不能总觉得世界是围着你转的,所有人的想法也都是因你而生的,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生活在一起,你能成为他们的主宰吗?”

方淳:“可是我现在知道你很重要了。”

裴行远:“你知道是你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要迟到了。”

裴行远总是那么有礼貌,他最后看了方淳一眼,收回视线。

方淳盯着他的背影从楼梯间离开,房间内的空气都像随着这个人的离开而抽空。

重新坐上汽车,裴行远靠在座位上,叹出一口气,思绪抽空之余,忍不住想到自己前几年为什么总是放不下方淳。

明明知道对方不那么喜欢自己。

明明知道对方也存在很多道德瑕疵。

可他就是在乎过,当他通过漫长的时间,渐渐认识到方淳是怎样的人后,总会产生不可思议的感觉。

可能因为他以前没有朋友。

可能因为他长期在低处,很少被人肯定的时候,方淳总是说他很好,也是唯一一个会说他很好的人。

人生中第一次被夸奖“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是在他读大学的时候。

裴行远很少对自己的容貌做出评价,何况以前他还在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当他开始明白自己和很多人不一样的时候,他很在乎自己到底是谁。

方淳在清醒的时候,和他坐在学校的长凳上,告诉过他:“小远,你看向别人的时候,很不一样。”

裴行远问他:“怎么不一样。”

方淳笑笑:“像是你已经准备好了,听对方说所有的话。”

“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漂亮到,说句不该说的话,有时候会让别人特别心动。”

他喜欢过的人是个坏人。

裴行远想了想,把坏人这个词划掉,改成不那么好的人。他不再去沉溺地想方淳,偶尔想起他的时候,思绪总是淡淡的。

他给江驰发消息道:“我准备出发来找你。”

江驰给他发了条语音:“来找我吧。”

汽车发动,从玉玺离开。

方淳站在二楼,盯着裴行远远去的方向,脱了力地靠在窗台前。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鬼,飘飘荡荡地游荡在世间。

做任何事情都开始变得没有意义。

他拒绝了身边每一个人让他去看心理医生的建议,虽然他私底下和医生聊很多次,而他得到的评价永远是——你发小挺体面的。

裴行远真挺体面的,要临走了还会道别,还会好好说,我们做普通朋友。

方淳知道所谓的做普通朋友,它并不是真的做普通朋友,而是永远不再联系的借口。

裴行远已经不可能再去联系他,成为了一只从这里永远离开的“猫”。

怎么让裴行远回头?怎么让他再接受自己?

方淳又想,他都不喜欢自己去插足和出现,总是那么回避地看见自己,抽身得那么决绝、干净。

他都快不认识这样的裴行远了。

在裴行远和江驰的关系里,他明明是最早到的那一个,现在他却愿意插足成为第三个人。

他的道德允许他这么做。

怎么不可以。

轰——

楼下,裴行远的车娴熟地转动方向,从车库内离开。

方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齿,脸颊异常地抽动着,连金链都在抖动,下一刻像是要过度呼吸。

他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房间内过于明亮的灯光折射在他的背影上,像打上千万层不明的沟壑。

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方淳突然下了楼,拿走车库内大G的钥匙,发动了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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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马上又要开始三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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