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伥鬼

挚爱错落 明月南楼 2262 2025-12-18 09:59:33

裴行远想拒绝。

他转念一想,江驰给他的东西还留在他这里。

【裴行远】:可以。

裴行远不打算听完江驰的表演,送回链子就走。

最好他能和江驰直接说清楚。

打包链子的间隙,他扫了眼手机,手机上,方淳竟然给他发了几则新闻。

视频里的青年举着麦克风,投入地演唱着。

三秒钟后,浮动在视频上的文字却刺目地跳入眼中。

——“江驰承认发言”,“江驰 发声”,“谁说他是天才”

满屏幕的恶意像针尖一样地刺来。

裴行远没什么八卦的心思,更不会去关注人家的黑红事迹。

他扫了两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网友大多抨击江驰的言论问题,无非江驰在未成名时把自己的微博当做个人备忘录使用。

六年前,江驰的微博被网友一一截图。

裴行远平时听的音乐不少,他听过很多江驰评价过的歌曲。

很多评论一语中的,很有个人见解。江驰会很直接地写作品的风格、特色、亮点,还会比较同作者的作品。

喜欢也真实,无感也真实。

但4年前,他评论了当今乐坛半壁江山的歌是“口水歌”,作曲没有旋律,一直被骂到了现在。

【我靠,这就是流量的素质吗?】

【不是,这个哥才出道几年啊,病好了吗,乱叫什么】

【他没事吧,他吐槽的人和他的级别差距那么大,真没拿我们当外人】

【6年前的微博,这都能考古出来,看得出这哥只能走流量的路线了】

【他和人家的学历能比吗(可怜)(可怜)(可怜)】

【他不会觉得承认了就很有个性吧。装X犯。】

【恶心,恶心,恶心。】

【配做音乐吗?江郎才尽的人,什么时候滚出娱乐圈。】

江驰成名后,整件事被扒了出来。

连同他郑重道歉的视频都被说是紧急公关。

两家粉丝对掐得很厉害,掺和进了路人,简直一团糟。

网上开始有很多人开始抨击江驰这两年做不出什么好曲目、江郎才尽,有心人还挖出了江驰的大学。

浏览完了一切,裴行远的手机又震动两下。

【方淳】:你不知道,江驰这人很狂妄,平时根本不是媒体上的形象,之前没出道的时候,居然都敢在微博吐槽前辈的音乐做得不好。

【方淳】:这种明星网络上都有营销的,全是人设。

【方淳】:我希望你能明白。

人家底裤都扒干净了也就扒出这些东西。

何况做音乐做得好和毕业院校又能有什么关联。

裴行远看不懂他们在吵什么,给方淳发了一段话:“我对这些没有兴趣,别再发给我了。”

八点时,街上豪车聚集。

整条街都被人流和名车堵住,裴行远在H市看得多了,见怪不怪。

纸醉金迷是每一座大城市的刻板印象。

裴行远站在街头,像是个真正的局外人,从来看不懂那些被“冠以爱之名”的感情关系。

每次来,他总会想到当初自己和方淳关系很好的样子,可下一瞬间,又会想起自己和方淳相处的每时每刻。

这些年,方淳总是用上位者的姿态和他相处。

裴行远说不清楚哪里很奇怪,好像他突然成为了方淳的附庸,只有他需要,自己就要出现,而当自己需要方淳的时间,他似乎总是在缺席。

方淳也似乎对江驰存在着某种莫名的敌意,提起江驰,他眼里透着一丝冷意,厌恶如影随形,让人捉摸不透。

“红”的大门敞开,裴行远仿佛行走在了海潮一样的红上,默默地想。

无论如何,这场闹剧应该彻底结束了。

他的生活应该从明天以后开始和方淳恢复普通朋友的关系,也应该和江驰渐渐失去联系。

“红”比SKY安静很多。

裴行远在场内找了地方坐下来,给谢誉为发了条消息。

【裴行远】:江驰见我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我其实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比较关注我。

【谢誉为】:江驰在台前需要时间准备,在演出结束后碰个头吧。

【裴行远】: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理由?

【谢誉为】:这是他的事情,我不能代替他回答。

谢誉为说了一通冠冕堂皇的话,大概江驰的脾气也就这样。

裴行远纯粹想见江驰,干脆没再发言。

“是裴行远吗。”

消息刚发完,裴行远回过头,视线聚焦在背后的年轻男人身上。

男人长得唇红齿白,年纪不大,话也讲得毫不客气。

裴行远听得出话里的敌意,但他没想过和人家计较,淡淡道:“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白屿的一腔暴脾气都像冲进了冷水里,看了裴行远两眼,敛起神色。

裴行远说话方式很温和,总是会让人听着舒服,没什么带刺的感觉,人长得也不错,就是太正经了。

白屿在方淳身边呆的久了,他每次都会听到半醒不醒的方淳在他耳边叨叨,说正经才好,还是他更贴心些。

那些诡异的对话都让他觉得奇怪。

明明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做到把关系变得这么亲密。

总不见得,裴行远真是正宫吧。

白屿忽然对裴行远露出很和善的表情:“这段时间我和方淳吵了一架,你知不知道理由?”

裴行远果然问:“方淳没和我提过你们之间的事。”

白屿数落道:“方淳去隔壁酒吧找朋友去玩了。他朋友说,方淳只是平时会偷偷腥,你才是方淳真正在乎的人。”

裴行远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这不可能。”

白屿有了脾气:“我和他刚刚在一起,他这人总是拿你和我比来比去,他说你体恤他,说你温柔,说怎么样都很好。”

疯了吗?

之前方淳不是才说过他乏味。

何况谁会愿意维持这样的关系?

裴行远强调:“我和方淳只是朋友。”

白屿不肯罢休:“可他不许我私下里提你。”

裴行远摇头,话语决绝:“我没参与过你们的关系。”

卡座上,方淳的朋友陆陆续续从卡座上起身。

当事人还在。

这些人记挂着有瓜可以吃,顺便还能扒拉扒拉方淳的陈年往事。

方淳身边的朋友大多家庭条件非凡,他们三五成群,很快把他包围。

这些人盯在裴行远身上的眼神像要把他吃掉,身边的声音七嘴八舌。

“我就说方淳没点什么,不可能这么敢玩。”

“纸包不住火,我倒是才看出来有点什么了。”

“你别说,有些人就是仗着被喜欢才敢那么肆意妄为。”

“小白你说是吧,给方淳打个电话确认呗。”

对方的声音对裴行远来说并不陌生。

半分钟后,方淳打来了电话,他压根不知道裴行远在,嗤笑一声,吊儿郎当道:“我今儿有我高中同学作证。你们听听。”

外放的声音被刻意放到了最大。对方的话语直白地抛了出去:“他们没睡过,无事发生,就是一方单相思。”

裴行远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从座位上起身离开,忍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论。

“人家多好一个正经人。”对方觑着裴行远的神色,用揶揄的眼神,轻描淡写道,“是吧,还是好学生。”

方淳回答:“你懂什么,他单方面情根深种,我总要给人家留个念想。”

裴行远是体面人,很少主动说出伤害对方的话。情绪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他只能勉勉强强地保持面上的平静。

心脏却在心口跳动,每一下都像砸在碎裂的玻璃上一样。

呼吸突然开始变得困难。

很疼。

有人偏偏又问:“可你不是说,他最在乎的就是以前的事。”

“你说高中吗。”方淳的轻笑声传来,“不是,谁还记得十年前的事情。”

“再说那个时候裴行远那么普通,谁会喜欢一个平平无奇的人。”

“要不是那几年我带着他,他哪里来的朋友。”

“也就他心心念念这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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