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捏住裴行远的鼻尖,用力地左右晃了晃。他还觉得这点“惩戒”的力度不够。
他故意在裴行远肩膀上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湿湿的牙印。
裴行远垂眸,若无其事地把它擦去,微微笑道:“该上台了,江驰。”
江驰抬起眸子,沉默着,点了点脸颊:“亲完再走。”
“你来劲了?”
“对啊,仗着你喜欢我。”
最后还是接吻了。
江驰这次吻得很小心,格外长久、深入。他反扣着裴行远的脑袋,偏过头,互相给对方渡让着空气,但在下一刻仿佛又会过度呼吸。
狭小的房间内只有他们接吻的喘息声。
屋外的声音在不断放大,重重的鼓点敲在地板上,好像随时要引起地震。接吻的时候,裴行远自动忽略了外部所有的声音。他抬起手,托住江驰的脑袋,让他靠近自己。
腰上的手在衬衫外游离,往衬衫内探进来。指尖没太做动作,指腹贴着后腰,像随时托着舞伴要起舞。
“去吧。”裴行远拍拍江驰的肩膀,抬起手背,抹去嘴唇上的水痕,“再亲下去就不行了。”
“回去再说。”江驰吻了最后一下,依依不舍地放开裴行远。他们从准备室离开,朝两个方向离去,朝前走到外场和舞台后的门前,又不约而同地回头。
隔开三十步,裴行远朝江驰举起两个拇指。
江驰朝他眨了眨眼睛,回头推开后台大门。
两扇不同的门在他们面前打开,裴行远从候场室离去,走到舞台下,他看到了层层叠叠的人海,几乎没有地方落脚。
江驰在场地的高处给他留了位置。
裴行远坐在高层看台的矮脚凳上,台下人潮涌动,尖叫声和人潮不断地传来,作为旁观者,他被充满热情的欢叫声包裹。
“江驰!!!”
“江驰!!!”
大众的欢呼声在电子屏幕突然亮起时,迎来最高峰。
接下来就是裴行远所熟悉的场景,主持人的报幕、大家的尖叫、短暂的期待后,还剩五秒就会等来江驰的登台。
他会开始和江驰一样,紧张又期待地等待聚光灯洒落的瞬间。
几秒钟的时间被拉长,裴行远看着舞台后的幕布,收紧指节,感受到掌心冒出的微汗。
“让我们有请——江驰!!!”
江驰踩着节拍走向台前。
惊叫声超越背景鼓点,他举起手,台下陷入无声的静寂,化作了无声的悸动。
他朝所有人招了招手,举起麦克风,笑道:“今天想给大家表演一首很特别的歌——送给大家。”
江驰坐在钢琴前,指节在琴键上流动,他垂着头,眉眼上流淌着淡淡的冷光。
裴行远一次次地用他习惯的视角观察江驰,时间长了,他和江驰越来越默契。
他总是能捕捉到江驰什么时候会给台下的第一个眼神。
江驰每次都会精准无误地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它,在千千万万人的视线里,仿佛穿过迷雾。歌曲声在空间内回荡着,如同流水附着在皮肤上。
江驰仿佛去了另一个星球。
他凑在麦克风前,发出第一个声音。
“孤独是偶然抬头时望见的星空。”
“我的眼中亮着同样的光芒。”
“于是我想告诉你,我所来到的人间。”
裴行远突然意识到,原来人类并不是完全孤独的,音乐可以拥有共情的力量,他从江驰的歌词中懂得了他,靠近了他,于是越来越明白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在座位上坐了很久。
直到江驰下台,裴行远的视线仍停留在舞台上,仿佛没有抽出他的魂,他看到台下人不断地拍照,当他打开手机时,实时的报道上出现了很多关于江驰的评价。
【有才华的人做什么音乐都会让人很喜欢。】
【我真觉得江驰恋爱了。】
【别说他恋爱了,听他的歌,我都觉得自己恋爱了。】
裴行远看罢笑了一声,低头,给江驰发了条讯息:“准备回家了吗?”
过道内,江驰从舞台上走下,他习惯独自穿梭在长长的走廊内,环顾舞台旁的海报,似乎总能让他找到锚点,心脏仍在胸膛间不断跳动。
他对一年前的表现总是不满意,所以下台之后很少找到这样回顾的享受感。
可现在他承认,他享受出现在舞台上的每一刻,享受他的情绪、他人的情绪。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江驰站在门后,低下头。
【裴行远】:准备回家了吗?
江驰举起手机,发送一段语音:“准备和你一起回家了。怎么办,以后要是你不在我身边,我一个人回去,会不会——”
咔嚓。
闪光亮过后,江驰松开那条没有发送完全的语音,门口的黑影一闪而过,鬼鬼祟祟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意识到自己被人拍了。
“谢誉为。”江驰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马上检查后台。我被人拍了。”
“就刚才?在后台?”谢誉为反应很快,马上启动了预警方案,“对方有没有别的过激行为?”
江驰:“暂时没有。”
谢誉为:“后台已经封锁了,你先和安保朝另一个方向走。”
江驰:“裴行远怎么办?”
谢誉为:“你们分开走。”
裴行远和江驰暂时住在公司提供的住宿环境内。
新歌发布在即,下半年还有演唱会。
狗仔只会在路边蹲点拍摄,能侵入工作场所的只有私生饭。
江驰表现得很冷静,他在手机上刷了一会儿,暂时没刷出什么东西。
江驰放下手机,看向他,那双眼睛不像在舞台上那么明亮又深沉,竟让裴行远觉得难过。
裴行远:“你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吗?”
裴行远想听江驰说,他没遇到过。
江驰回答他:“不止一次。”
“有太多次了。”
“我已经记不得遇到多少人了。这已经是程度最轻微的偷拍。”
裴行远:“那你……会害怕吗?”
江驰表现得很冷静:“一开始可能会很担心。后来我就想,对付鬼,总有对付鬼的办法,而不是像人一样,讲道理。”
“你不能让那套哼哼唧唧的手段,磨着你。”江驰道,“那是他们的错。”
“和我们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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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会多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