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淳坐在餐厅的角落里，他们讲话的声音很轻，隐藏在灯光下，很少有人会关注到他们，插在花瓶里的玫瑰花艳红而瑰丽，似乎象征着爱情最美好的模样。

它坠落了，飘零在餐桌上。

而到了明天，花瓣边缘会开始发黄、枯萎、凋零。

“你陪了我五年。”方淳颤抖着朝裴行远举起手，“五年，算上之间的时间，我们相处和认识的年份更久。我心安理得地享受过你的喜欢，我现在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

“哪怕你现在口口声声说，你很喜欢我，不想错过我。我有因为你的存在开心过一回吗？”裴行远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他偏过头，没看方淳，“我觉得，人要学会相处。”

“哪怕你的道歉，你为了我追到美国，我笑过吗？”

“问题也可以换个问法。”裴行远望向方淳，他朝他淡淡地说道，“我觉得我们两个本来就应该这样。”

“在你身边的人，明明应该是我。”方淳声音低声斥诉，“那么多过去的事情呢？不是说好了，以后要一直联系，一直……”

“能做这些的前提是你没有利用过我。”裴行远垂下眸子，“那个时候，你一直在利用我喜欢你。”

方淳别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他的眉心抽动，回答道：“事情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我不是利用。”

裴行远：“那还能是什么呢？”

方淳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儿，他回答道：“我的书房里，有一对想在新年时给你的戒指。准备很久了，我知道我这个人喜欢在别人面前好面子，总是要做出一副很受人喜欢的样子。”

“我不该，我不该那样说你。”

“不该炫耀你的喜欢，在你面前换了——”

裴行远的情绪不再稳定，他动了动喉头，轻声道：“你觉得我能接受是不是？”

方淳道：“你受不了看我换那么多人。”

“我是不擅长说自己的情绪，我不擅长去表达，更不擅长说喜欢，去追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裴行远道，“可是方淳，我以前是真的很认真地喜欢过你。”

“喜欢你是一件好累好累的事情。我不想再加班以后去回应你的需求，呼来喝去，随叫随到，像什么——”

裴行远最后没有把不好的词汇挂在嘴上。

他既然是一个很有自尊的人，就不会用这样的词去形容自己，诚然糟糕的爱情让他像尘埃一样飘拂在低处，但他不应该是尘埃，也不能被任何理由踩踏尊严。

“有些事情你只能接受，没有办法重新开始。”裴行远道，“方淳，你要学着去接受。”

“我从小到大，从没有做错过什么事情。”方淳咬着牙道，“从来没！”

他说H市本地话的样子，比当地人讲得都要好，咬字清晰，发音标准。

他学的东西很多，小提琴演奏得曲尽其妙，获得过如山的成就和奖章。

“你知不知道学乐器，要花多大的力气！”方淳道，“一点都不能错！一点都不能。”胸口因为气喘，呼吸不畅，起伏很大。过了一会儿，他肩膀抖动，等他抬起头，那副镜片后的眸子变了，盛满泪水，痛苦又绝望。

“可是事到如今，我好像一直在犯错。”

“你中意他。”方淳道，“我理解。”

“但我不理解，为什么有天连你都会不喜欢我。”方淳当着裴行远的面哭了，镜片后全是水汽。那样的眼神太绝望，如同把他信任的一切完全击碎。

“体面一点，我们可以好好道别。”裴行远看着方淳在哭，他别开视线，眉心紧紧皱起，“我知道你想要在感情里占上风，想要永远赢，想要有人一直爱护你。人心都是肉长的。”

“感情是经不起消耗的。

“就算感情再无条件，你也不能用伤害、欺骗的方式得到它。”

“有天人会醒过来的。”

方淳站在暗处，低声喝道，他突然转过头，所有暗藏的情绪全部都藏在那副金丝眼镜里，他放慢声音，心口极其不舒服，他躬下身，握着心口的衬衫，咬着牙，全身都在痉挛。

“对不起。”

“我知道你在等我给你道歉，是我搞砸了一切。”

“我不追你了，我们做普通朋友，好吗？”

裴行远回头，看向了方淳。

他不擅长伤害别人，第一次看到身边人因为他难过，他眉心皱紧，也会因为对方的痛而感到难过。

因为人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他不想看到任何人难过。

如果哪天裴行远连躲都不想躲了，一定意味着彻底放下。

微冷的风中，裴行远揣着风衣的口袋，望着他，回答道：“好，普通朋友。”作为普通朋友，他最后一次劝了方淳。

“方淳，从小到大学了那么多道理，不要犯突破底线的错。”

从餐厅离开后，裴行远拨动打火机，用手遮蔽风口，歪头，点燃了一根烟。

风口太冷，心口却像被灌上热水。

裴行远脸上的神情判若两人。回顾之前的相处，他不会再觉得有任何不甘的感受，更多的感受是庆幸，他庆幸自己醒来，离开了总是被一团阴云缭绕的日子。

等他抽完那根烟，他知道，自己找回了失去的秩序感。

手机上提醒的综艺直播即将开始，他打开手机，看到江驰的留言。

【江驰】：6个小时后见。

不过意外比裴行远想象中来临得更早。

最后一场表演的KIKI威亚断裂，现场遭遇落水，网上对这事件的镜头进行大量曝光，因为落水事件是真，KIKI肺部进水，一度导致节目录制暂停。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是谁救下落水的KIKI。

网络热搜第一条。

【江驰跳水救KIKI】

和方淳说了太久的话，裴行远再去看综艺直播，思绪还在飘飘荡荡。他在走神，看到消息时，大脑好像不能经过思考。

明明知道这件事可能不是真实的。

但他还是产生了它似乎存在过的错觉。

【这是剧本还是真的？】

【湿发超美诶。】

【炒作拿生命炒作的吗，太开玩笑了。】

【哇，真的很郎才女貌的一对，看得眼睛很舒服。】

【有人关注过江驰跳水后的胸肌吗？顶级男模身材！】

【KIKI背后是不是有高人指点啊？很懂蹭江驰流量哦。】

【娱乐圈这碗饭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吃的。】

微博上出现大量的信息都聚焦在当事人KIKI身上，正在播放的综艺成为热点，前两期的镜头因为落水事件变得极其耐人寻味。

制作方：“为什么参加这次节目。”

KIKI捂嘴笑道：“我是为了江驰来的，你们相信吗？好听是一个很泛滥的词，我觉得他的歌是远超于好听的，能和他一起合作，我觉得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制作方：“这是可以说的吗？”

KIKI面颊绯红，对着镜头比心：“超棒的前辈哦。”

网络上的评论炸了，有心人开始搜刮江驰的八卦。

【江长了一张渣男脸，感觉恋爱经历很复杂，小白兔小心被吃掉。】

【拍个综艺出感情不是很正常吗？进一步都不是不可能，到时候一拍两散，各自轻松。】

【这波流量被玩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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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淳这条线差不多结束了。

后期小情侣二人转，会聊一点我想讲的话题。感情不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