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音乐的人多少都有些个性。

江驰不是能吃回头草的个性，他盯着裴行远，额头上的雨水顺着眉骨流下，在面颊上凝成细碎的雨珠，“不”字就要从他嘴里冒出。

也许是他太渴望获得一次机会。

也许是裴行远说得太诚恳。

江驰抬手擦去雨丝，冷意混着体温好像渗进了脉搏。他道：“只有这一次。”

他背着吉他重新上了RV的楼，电梯在两人面前开合，他穿过RV区域划分鲜明的过道，路过制作人，特地站在对方面前，留给他一个眼神。

视线相撞，狭长的眸子掀起，凌厉果断的视线撞击过去，犹如与野性对视。

制作人面露不快：“叫你名字呢，过这么久才过来？”

咚。

江驰单手放下背着的吉他，吉他落地声不轻，吓到了跋扈一时的制作人。他懒得和制作人对呛，抱着琴走入房间，靠坐在深黑色矮脚凳上。

试音的镜头和麦克风正对着他。

江驰垂眸拨响吉他上的琴弦，涟漪般的泛音响起，他恍若来到了没有人的地方。

朋克味十足的音乐声响起，玻璃房后的人停下动作。

听过那么多场音乐，耳朵都听得麻木了。

琴房内的声音却极抓耳朵，抱着吉他的青年玩的仿佛不是吉他，是贝斯、是任何一种乐器。曲风强烈，节奏极强，在第一声之后就让人产生了清晰的记忆点。

裴行远倚着门框，放轻呼吸，门廊阴影里盖住了他的身影，他抬头，努力越过人群，分辨着乐曲。

陈谌啧啧称奇：“张制作的眼光是真差，漏网之鱼不就来了。”

裴行远抽空吐槽：“好像一开始是你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整批名单里表现力和契合度最强的人是江驰。

他是这批歌手里面素质最高的，他的歌曲和另一个音乐人的被制作组留下，但是因为江驰没有过商业作品，被决策层一票否决。

江驰看向第一次给了他机会的人。

裴行远脸颊很红，低头时看上去有些失落。

站在走廊里的陈谌对裴行远回答道：“结局早就定好了，所以你叫不叫他，也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吗？

江驰没在试音间表现得太明显，他甚至没和裴行远道别，背着吉他从公司电梯间离开前，突然制作组的Jones朝他递出名片。

电梯门即将合上时，Jones看着他眼睛，道：“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想进一步合作的想法的话，收下它。”

……

正如江驰所想象的，这个世界存在很多由虚伪堆砌起来的假象，但一定拥有真实和公正。

时隔三个月，江驰被当时制作组的成员挖走了。

Jones：“如果后期还有合作计划的话，可以通过这个电话联系我。”

“不是是音乐做得不好。”

“是有人没眼光欣赏。”

“合作完之后，我身边还有做音乐的企划，你可以联系他们，试试看新的机会。”

那个自负的制作人大改并驳回了赛博朋克题材的游戏制作，制作组成员带着游戏企划，集体跳槽到隔壁公司。

Jones选中了江驰。

自从那一次音乐制作后，游戏小火，热度上升，参与音乐制作的江驰第一次进入大众视野。

人就差不得一次机会。

后来便有了现在。

江驰回忆那么多起起伏伏的过去，他早就没有任何情绪，可是想到那一天，他还记得自己的心跳，还记得雨水打湿脸颊的触感。

裴行远：“可是，就只是因为那一件事吗？”

江驰：“我们在livehouse见过几次面，每次都是擦肩而过。”

裴行远：“你当时肯定没对我有印象。”

江驰淡淡一笑：“我也对你没有什么印象。有次你赶过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衬衫、西裤，连办公室的工牌都没有摘。我就一下子把你认出来了。”

“我看到你给那个人一次又一次的机会。”江驰道，“我就想一个烂人都值得你对他那么上心？病了吗，为什么呢？”

“我在酒吧里唱过很多歌，只有你置身事外，永远在想别的事情。在红光照射的时候，我发现，你好像很孤独。”江驰道，“很多人因为你的游戏保持了热忱的希望。”

“我看到你的时候却觉得你好像站在大雨里。”

“世上的烂人是不值得拥有机会的，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你就故意接我上台了？”裴行远低头笑了，“我对真的这件事没有任何印象。”.

“感情是感情，爱情是爱情。”江驰回答道，“我是从去年开始，真正认识了你。以前我只知道你叫裴行远，是游戏设计师，后来我知道，你是我的爱人。”

江驰关注到裴行远独立制作游戏，带过大大小小的项目组，设计出很多类别的游戏。

RV换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裴行远从未在项目组离开过，似乎不在乎自己曾经取得的成就。

做游戏的总会遇到好评和差评。

他设计过的游戏总是能收到很长、很长的评价、分析和感谢，网上对角色的探讨可以做成40分钟的视频，甚至有很多剧情向博主会分析人物和故事。

喜欢和真实通过互联网汇聚在一起。

游戏的意义并不只是娱乐，它是现实世界的映射，投射了很多美好的部分。

它既可以虚妄，也可以是真实，必然具有爱和哲理，承载了一个人对一段岁月的记忆，再一次复刻着当年的记忆和鲜活的生命力。

音乐在回荡海浪般的鼓点，把他们拉进洋溢着暖流的大海里。

裴行远道：“我记得你特别喜欢说自己姓梁，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其实你在乐队用的名字就叫梁至，对吗。”

梁至是江驰特别爱用的别名。

歌手会经历包装，外貌会有很大的改变。

裴行远本来就有脸盲症，办公室经历的事情太多，的确不会太记得江驰是谁。

裴行远托腮，看向江驰：“你就故意不告诉我，你是瀛洲的主场。你提到你的乐队心灰意冷，我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江驰握住他的手，让他顺着常年身材管理的胸膛往下，他也托着腮，凑上去道：“所以可以一起听第二遍。”

裴行远微诧：“你体力这么好？”

江驰一笑：“年轻就是有本钱，再说，好不好，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裴行远和江驰做/的时候是享受的。

江驰很照顾他，‌foreplay很棒，aftercare也很细致，中途的过程心神荡漾，每一寸皮肤都被对方恰到好处地了解、撩拨。

他总是会产生过电般的感受，学会了和江驰说很多很特别的话。

——我很喜欢你这样用力。

——我喜欢被你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

江驰似乎永远会得更多，他开始在裴行远接受的范围内，说：“你知道你这么会*吗？”

裴行远和江驰在音乐房内试过，弥补了电话里的遗憾，他变成江驰指尖的音符，平坦的小腹在钢琴上微微收/紧，呼吸声淹没在微哑的琴键间。

在江驰的目光里，他一直漂亮得不像话，就像音符在乐谱上发出和谐的共振。

裴行远和江驰在他酒店的办公桌上试过，他被江驰故意戴上眼镜，一口一句：“裴设。”

裴设。

他们沉醉得不知白天黑夜。

在美国的时间过得很快，归期却在一天天地推迟。

全球发行在即，陈谌开始骂他在美国的生活，终于打脸般地想念起国内的方便。

陈谌：“一个月又一个月。Visa都没支付宝方便，图个新鲜可以，工作时语言障碍可真大。”

每次裴行远听到陈谌说不习惯时，总是保持微妙的沉默。想了一会儿，他还是出口到：“这是你一直想要的机会，在哪里都可以有恋爱对象？在哪里都是更好的工作机会？”

陈谌没好气地看向裴行远：“裴行远，就你有先见之明是吧？”

裴行远笑笑：“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江驰在美国租的工作室非常安静，它远离市区和附近的酒吧街很近。白天他醒来就会去找灵感，在大街小巷走过，听每一种的声音。

他收集过广场上的鸽子扑扇翅膀的频率，湖面上起涟漪的声音，甚至能想到前年那场举办地让他不算满意的演唱会。

谢誉为还在持续性地联系他：“什么时候回来。”

江驰给谢誉为发了工作进度，回复道：“再等等。”

裴行远经常会跑去江驰的工作室。

现在终于有了想要安心去学一项技能的想法，他想大胆一点，做一些之前没做过、没学过的事情。

“江驰，我最近想去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呢？”

“适合初学者的乐器，有吗？”

“要学吉他吗？”江驰道，“我可以教你。”

“可以吗？”裴行远问。

“不过要按小时收费。”江驰笑道，“收费标准参考市面上最普通的价格，怎么样？”

裴行远坐在江驰怀里，拍拍对方的胸膛，爽快地给江驰转账：“江老师，这收费标准太低了。”

滴滴。

手机上传来转账的声音。

江驰一把夺过裴行远的手机，把裴行远摁在乐器前：“我图的是别的。”他摩挲着他的嘴唇，水声啧啧地亲个不停。

裴行远被吻得迷迷糊糊，气息紊乱。

江驰很会接吻，他连和他接吻都很享受每一刻的接触，从里到外的接纳和喜欢。

吻完之后，裴行远揉动江驰弄乱的头发道：“我有时候在办公室里呆久了，觉得生活也就这样。”

他没有把话说下去，剩下的一切是属于过于奢侈的部分。

江驰听下：“小远，把话说完。”

裴行远：“我想过和你一起试试不同的生活。”

江驰道：“那为什么之前不敢说？”

裴行远：“我觉得有点太过奢侈了。”

江驰：“不贪心，不多不少刚刚好。裴行远，我愿意和你一起试试不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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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办公室play

江驰：宝贝，你好野。

裴行远：宝贝，没你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