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从快到慢地扭动把手上的油门，响亮的轰鸣声响起，声音又从前排传来：“坐稳了！”

裴行远只敢扶着摩托车后的保险杆，一脚油门蹬下后，他像是失了重，只能朝前扑，抱紧了江驰的腰。

加速的风声从耳边掠过，他好像听到了江驰得意的笑声。

那阵笑声从青年的胸膛里传来，听得出江驰的心情的确很好。

裴行远抱着他的腰，不敢松手。和江驰相处了这段时间，他慢慢发现，江驰的笑声也分很多种类型。

他得意的时候，笑起来像是只狐狸。

他蔑视的时候，笑意不会进眼底，淡淡带着讽意。

他高兴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笑起来很舒朗，和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没有任何区别。

江驰没大没小地开玩笑道：“裴总监，你有没有给自己买保险？”

裴行远：“？”

江驰：“我开车只玩速度，你自己小心！”

海风被他们抛在身后，他们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山上开去。

裴行远侧过头，看到了夕阳落下海平面的全景，大地像突然间染上了深蓝色，海面上洒了无数的碎钻，波光粼粼。

江驰：“抱紧点。”

仪表盘上的时速从90飙升到了140，一瞬间，像上了云端。

裴行远盯着仪表盘上的时速，透过反光镜，看到了江驰弯起的眼睛。

他收紧了抱住江驰的臂膀，靠在他的背上。

裴行远被江驰带着，从海岸线开到村子内部，吃了凉拌本地小章鱼、撒上辣椒面的青芒果。

路过一家衣服店，店内的吊灯保持着90年代的简陋风格，摇摇晃晃地在两人头顶上被海风吹动。

裴行远没见过这样的屋子，第一次站在边缘生锈的镜子前，看着头顶上需要用叉才能拿下来的衣服。

江驰那张脸长得太好，天生的好模样加上一副好嗓子，简直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

店外内的人不知道他是谁，凑在跟前，里里外外地瞧。

他让老板从拿了两件衣服下来，放在裴行远身上比划一下，还没买单，隔壁奶茶店的Remix版动感DJ乐变成了江驰的DJ曲目。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我是晨~时~的白露。”

“我~想成为你眼里的银河。”

江驰的歌变成了魔改的土嗨版本，激情四射地响彻大街。

身为原创本尊的江驰听得皱眉头，骂道：“这什么东西。”

裴行远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老板看了江驰一会儿，好像想起什么来了，指着他道：“诶，你长的，好像那个江什么——”

裴行远收起笑容，硬生生把他从店内拽了出去。

他设计过港式恐怖的游戏，也看过很多港剧。

他记得在港剧里总有很多无厘头情节，主角经常会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海岛街头，他和江驰两个人跳上摩托，发动了引擎，带着两个头盔。

他们骑行进了另一条街的服装店，没定神看一会儿，街上的传闻跑得比人还快。

江驰抓着裴行远，一路笑着踩油门，一边大声叫道：“不要追我了，我大名姓梁，第一次被人追，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啊。”

他根本不害怕，嘴里说着怕，脸上还在笑。

江驰载着裴行远去了海边，夜间的海边恢复了平静，海浪退潮，只有白色的灯塔静静地矗立在海岸旁。

明亮的白灯投射在大海上。

远方的捕捞船只齐整地排列好，船身或是生锈，或是涂着1990等字样，在海平面上起起伏伏。

跑了一路，裴行远居然习惯了抓着江驰的手腕。他迎上了江驰的目光，手腕被狠狠反抓，接着，修长的指节扣住了他的腕骨。

江驰的力气很大，跑起来又像一阵风，他卷起裤脚管，带着裴行远一起踩在沙滩上。

温冷的海水没过皮肤，裴行远低下头，在涌起的海水下寻找着贝壳，他从沙子里挖出半片冲上岸的贝壳片，一抬头，看见江驰朝他抬起手，示意他把手举起来。

江驰举起手，对着大海喊一声：“清川。”

裴行远看了他一眼，对大海发出了同样的叫唤声。

海风阵阵拂过耳边，海水变成了浓郁的墨蓝色，远方的船只在海上起起伏伏，沉默如海域。

江驰低下头，在海滩边找了一会儿，伸手，往水里捞了一样东西。

江驰：“给你个好东西。”

裴行远问他：“怎么？”

江驰垂着眸子，翻过了自己的手腕，将自己手上的东西递给了裴行远：“你摸摸。”

海水从指缝间流线似的漏过，掌心上落了沉而软柔的东西。

裴行远凝神，发觉手上多了只紫色的水母，它的触角翕动，透明一样，像是圆滚滚的史莱姆。

裴行远一受惊吓，本能地认为水母有毒，抓紧了江驰手腕。

江驰笑着示意他看向水母的触角：“这是皇冠水母，没有毒的。其他冲上海浪的水母就不要碰了。”

裴行远：“死掉的也不行吗？”

江驰耐心道：“不行，死了也能蜇人。”

裴行远问道：“你小时候是被水母蛰过吗？”

江驰陷入回忆：“以前我在游泳的时候，一口气能游出好几公里，有一次，我看到一堆水母丛，像是丛林一样，特别漂亮，我就抓了它一下。”

裴行远：“后来呢？”

江驰：“后来，我再游泳的时候，全身发麻，像是被它缠住了。我就在海上大喊，还是我阿嬷撑着船，把我海底拽出来。”

“我还进过沉船，在里面，看到了那么大一条海蛇。”江驰比划了碗口大小的海蛇，趁裴行远听得聚精会神时，故意道，“会咬人！”

裴行远收起惊容，脸上恢复了笑意：“那你被它咬了吗？”

江驰眨眨眼，摇头道：“它被我阿嬷用秘方炖了，味道还可以。”

裴行远哈哈笑了起来，他在岛上的一天，倒是比过去的一个月笑得都要多。

“这么说起来，我也想起了我小时候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裴行远看着海上的白色月光，海水蔓延在脚边，“以前我们家不让我去电脑机房打游戏，后来有一天，我被高年级的堵门了。”

“怎么，找你要保护费吗？”江驰挑眉。

“我那个时候个子不高，被拽着去了游戏机房。”裴行远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回忆时，脸庞落在淡淡的月光下，镀上了一层银辉，“后来，我说我帮他们打游戏。”

“过关到最后，他们放了学还给我带零食，每天求着我帮他们通关。”

“喊我叫大哥。”

寂静的海风吹在两个人面上。

说完了话，裴行远注视着江驰的眼睛，在月光下看别人，总有特别的质感，他发现话题结束了，江驰却没有开口。

他保持着笑意看了过来，沉默时，呼吸声都像成为了回答。

安静。

只有安静。

意识到氛围开始发生变化的时候，裴行远没有移开视线，他没觉得尴尬，低下头对江驰笑了笑。

裴行远：“在笑什么？”

江驰微微错开视线，沉默着，又像回应裴行远的话，笑了：“在笑你讲了一个很好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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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你的歌变成了edm。

大家（影流之主.gif）：“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江驰：你把我鲨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