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远回答不出。
自从他认识方淳开始,尤其是动心之后,他好像就一直不高兴。
方淳缺少情绪管理的能力,只要方淳需要,不管多远、多晚,他总能能第一时间出现在方淳面前。
可当裴行远开始意识到关系不对,也会重新审视自己和方淳的感情。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裴行远收住自己的思绪:“抱歉,给你带来负面情绪了。”
“人又不是机器,没必要因为别人不高兴吧。”江驰自在地笑了一会儿,又似是而非答,“何况是人都有情伤,何必不放过自己呢。”
歌手平时要注意饮食,过辣、过甜、过于咸口的菜都不能食用。
和江驰吃了顿饭,裴行远坚持把账单A给对方。
江驰笑着摆了摆手,在分开前邀请道:“下一次我们还是在SKY表演,十五天后,你有没有空来看我演出?”
做歌手的都有咖位。
到了江驰这个级别,居然没什么做明星的架子。
裴行远觉得江驰的状态更像一个独立歌手,并不会自己的身份自矜自持。
事后,江驰的助理加了裴行远的联系方式。
裴行远顺势在网站上查阅了江驰的信息,看着屏幕里意气风发、仿佛要把灵魂都洒在舞台上的青年,怎么也不能把和他一起吃过饭的人联系在一起。
江驰是四年前出道的。
第一首《悬河》在全平台上达到了亿万级别的播放量。
陡然间成名,他从默默无闻的状态一举成为娱乐圈新秀。
视频里,高瘦的青年浑身带着独特的张力,笑起来痞坏,他握着话筒,低着头,身上总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注视的特质。
既充满野性,又满是爆发力。
正如裴行远第一次初见他的印象——像是一头在捕食的黑豹。
裴行远默默地在歌单里加入了“悬河”,抛下思绪,如常地过了下一个周末。
在办公室里,他是把控全局的设计师。写代码、聊剧情、调整故事结构,去美工组聊建模。
日子周而复始,周三的时候,裴行远坐在电脑前,拆开了外卖,才吃了两口,手边的手机震动两下。
【方淳】:小远,祝你前几天生日快乐。我那几天过糊涂了,居然把你生日忘记了。
裴行远合上手机,没再去看方淳讲了什么。
手机连连震动。
裴行远吃完了午饭,突然觉得胃里不舒服,他忍了一会儿,才收拾起餐桌。得了空,他又扫了眼方淳的对话。
方淳发了几条语音。
裴行远点开,听筒里的声音徐徐发声,一如既往地低沉:“小远,对不起。”
他暂停了那句对不起,听起第二条。
“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这周六我们在我家碰个头,我给你补一补。”
忘记就忘记了,有什么好补的。
裴行远忽然觉得吃下去的饭堵得慌,他站在垃圾桶前,半天不动,连同事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诶,裴哥。怎么不走?”同事问他。
“有点事。”裴行远回头,合上手机,去了卫生间,再次打开语音条。
“我记得你生日的日期。”方淳道,“抱歉,我只是忘记了那天是几号。”
裴行远切断了语音。
他颦紧眉头,站在狭小的空间内,仿佛没有办法呼吸。
他又想到方淳抱着新欢在怀里的样子,早就记不清这样的情景,他已经看过多少次。
只有他像个旁观者,永远站在方淳身边,看他分手、恋爱、分手。
原谅和理解成为了他的首选项。
但他已经不想再去理解。
裴行远难得没有回方淳消息,他在办公室内忙到了深夜,又是公司里面最晚离开的那个人。
他习惯去看到通明的大厦渐渐暗下的模样。
发动汽车前,裴行远揉了揉眉心,视线迷离,目光却定格在公司大门后的人影上。
模样斯文的男人抱着一束巨大的鲜花,站在冷风口。他惯是穿得得体,鼻梁上的眼镜晃眼,一见人来,鼻梁上的链子一晃,朝裴行远投去笑容:“小远,是我。”
裴行远视线盯着方淳,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你怎么过来了?”
他关上车门,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怎么到我公司楼下来了?”裴行远目光担忧,“在外面等了多久?”
“谁知道你加班那么久呢?”方淳把鲜花递了过去,晃了晃手里的另一个礼物,“真生气了?”
“……”裴行远提了口气,压下白天的郁闷,“我工作忙而已。”
方淳自然地抱着花和礼物,上了裴行远的主驾,调整完座椅,懒洋洋道:“我今天不想回玉玺,先陪你回家吧。”
H市这地方寸土寸金,玉玺是半山腰上的别墅群,早就不是寻常富贵人家能承担的财力,实力简直雄厚到夸张。
方淳熟门熟路地发动汽车,轻声笑了笑,示意裴行远打开礼物:“你不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吗?”
裴行远想问方淳,这礼物是不是今天才准备的,但这话太冷淡,他便没提。
拆开了礼物,入目是一条灰棕色的围巾。
羊绒质地柔软,Logo经典,不会太夸张。
灰色和棕色间杂合适,色调和设计都很舒服。
裴行远不缺围巾,但他还是笑了笑道:“谢谢。”
方淳盯着裴行远在笑,放慢了呼吸:“之前就看你穿太少了,今天冬天特别冷,多穿点吧。”
裴行远折起围巾,指节微微停顿,他扫了眼收银条上的购物日期,又若无其事地折了回去。
裴行远住在瑞景壹号,算是不错的高档商品房。
他下了车,方淳却一反常态,没跟着他一起落车。
裴行远反问:“你不是要上去吗?”
方淳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自然而然地凑上去,轻声轻语道:“这么多东西,我帮你带上去。”
裴行远手里的公文包再度一轻,鼻尖还是熟悉的味道,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短暂地让心跳慢了一拍。
他知道那种感觉叫“心动”。
但这是快要过去的事了。
同时裴行远更加清晰地知道,方淳这个人不会安定下来,他不会在谁的身边驻足太久,更不可能让他永远为自己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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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是我出场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