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发梢上的水珠滴落下来,低头时,飞溅在裴行远的手腕上。
微微的凉。
他擦了擦头发,看清楚那是灵视的人物建模,笑了很久,赞美道:“她叫什么名字?真漂亮。”
“Fiona。”裴行远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嘴唇和齿间开合,发出了清而温柔的嗓音。
Fiona的设计理念来自山野间的百合花。
她明朗、温柔,拥有山林间小溪般的双目,性格坚韧,能治愈世间所有的伤痛。
江驰带着笑,缓缓道:“很美丽的名字,你像在念自己的孩子。”
裴行远轻声笑道:“谢谢。”
江驰低下头,像蹭金虎一样,靠在裴行远脖子上,蹭了蹭他:“那我呢,你能不能也叫叫我。”
裴行远的思绪从刚才的话题中抽离,慢慢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刚洗完澡的江驰丢在脑后,揉了揉江驰的头发。指缝里沾染水汽,像碰到落着晨露的春草。
江驰身上总是充斥着一股力量,饱满而蓬勃。
他自在、随心所欲,好像是夜空中最熠熠生辉的星辰。
江驰吻过裴行远的额头,把他推向床铺。
呼吸错乱间,裴行远有了微醺的感觉,他昏昏沉沉,眼神都像蒙上春夜的颜色,和江驰一起摔落在软垫里。
江驰的吻落在脖子、耳廓,一路顺着耳边吻下去,落向喉结,让他觉得脖子上痒,内心像春雨来时悸动,唤醒了什么。裴行远伸出手,揉动着江驰的头发:“来的时候,我没带东西。”
江驰放慢呼吸:“我知道你没那么想过,所以我准备好了。”
裴行远开玩笑道:“你居心不正。”
江驰大大方方承认:“以备不时之需。”
江驰的嗓音带着哑意,埋在他怀里,点点头道:“我说要把你吃掉,就是字面意思。”
裴行远道:“你想从哪里开始?”
“先从这里开始。”江驰清朗的笑声传了过来,他从前面拥住裴行远,“该疯的时候,我会让你和我一起疯的。”
从认识江驰到现在,裴行远也希望自己和江驰不只发展只有激情的关系。当然,江驰没让他失望过。
他想和江驰有更多了解彼此的瞬间。
他想和江驰有更多除了吻和拥抱以外的感受。
他贪心吗?裴行远又想,他好像在做一件同样贪心的事情,容纳另一个人进入自己生活的同时,他还要侵占这个人对自己的记忆和感受。
可是他想,他想要进入江驰的生活,看到另一个不同寻常的他。
两个人凑近,靠了上去。
嘴唇短暂地接触,轻松地吻了两下。
叮叮。
裴行远的手机响起。
江驰扫了眼,他倒不是故意,短暂的一瞥,看清了那条纠缠不休的短信。确定关系后,他和裴行远互相留了识别密码。
【方淳】:回家了吗?我在你家楼下等着。
裴行远抽出神,下意识想去看一眼:“是工作吗?”
江驰抬起手,合上手机屏幕,把手机扔到了床边的沙发上:“无关紧要的信息。”
手机化作一条弧线,埋入沙发,弹了两下。
裴行远侧头看了眼江驰丢手机的方向,走神的间隙,骤然的痛意让他清醒,揪着江驰的衣服,反手抹着下唇:“你,诶。”
江驰:“认真办事,小远。”
裴行远碰着咬出血的下唇,尝出了嘴上腥甜的味道,唇上颜色红得异常。过了一会儿,他问江驰:“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江驰抱着裴行远,从抽屉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包装,懒散道:“盲盒款,挑一个。”
包装上的透明壳子拆开,像是细碎的银光流淌在地上。
暖黄的灯光下,塑封的包装内落着一排打好锯齿的包装。
这就有点突破裴行远底线了。他别开视线,甚至调低了房间内灯光的亮度:“你自己挑吧。”
江驰摁住他调整灯光的手,反握过,学着他的口吻道:“男朋友,帮我们挑一个,好吗。”
好吗。
江驰总是在反问他。
今天晚上的天气充满春时特有的潮湿和悸动,空气里飘拂着青草的味道,虫鸣时时入耳。
裴行远没敢看,随手摸到一个,硬着头皮回答道:“就它吧。”
调整灯光的开关落在手上,他的指尖再次朝前推去,灯光微微暗了一刻,江驰变得变本加厉,扣住裴行远的手,把它压到枕头边。
进行到下一步,江驰说:“男朋友,把衣服脱了,好吗?”
“咬着包装袋。”
“看着我,专心一点……好吗?”
裴行远咬着包装袋,拆开的瞬间,他闻到了清冽的薄荷香气。
唱片机在两个人身边流转,放着他们最喜欢的歌,连音乐都变得旖旎缱绻,沙哑又温柔。
江驰吻着他,问他:“你给我八首歌的时间。”
裴行远轻声回答他:“这够吗?”
江驰道:“保守估计一下吧。”
放在床头的包装盒拆了又拆,打开了好几个。
江驰和裴行远很合拍,他也意外于自己和裴行远的适合,掐着腰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而他拍拍后背,裴行远早就知道他要干嘛。
裴行远性格保守,听到些什么,就会让江驰别说。
江驰留了些余地,有些花样,还是留到后面慢慢折腾比较有意思。
但他还是提前预告给了裴行远:“我想拿领带绑你,可以吗?”
裴行远稍稍怔了一下,浑身都是热意和汗水,大脑处理信息变得很困难,冷静之后,他意识到江驰在说什么,宕机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可以吗?
如果是江驰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现在?”裴行远朝江驰递出双手,“这样绑起来?”
江驰难得愣了下,随之笑着亲吻裴行远的额头,称赞道:“真棒。”
确信江驰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裴行远觉得配合江驰还挺有意思,他知道自己没有被掌控的倾向,但江驰喜欢,他也觉得听江驰说这些话很有趣。
这和平时的江驰不太一样。
裴行远由着江驰怎么折腾,没太在意方式,只要不是太冲击底线的话,他都接受。
江驰算是个不错的男朋友,和他试试这些也未尝不可。
“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江驰低下头,如果忽略他衝/撞的力道的话,算得上很温柔。
裴行远真的有些担心江驰会掐他脖子。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所以他还是觉得江驰很好,亲了亲江驰额头,表示认同:“江驰,你好棒啊。”
不过,裴行远没明白话不应该说太满,否则遭罪的是自己。
小行星撞向地球,大气层表面开始充满火花和撞击后的余烬。
砰。
裴行远头磕到了床头,挺突然一下,他愣住了。
江驰护住他的头,笑话他:“傻了?”
裴行远喉头很干,开口说话都很费力,只能动了动喉结:“嗯。”
江驰:“那就叫老公。”
裴行远喉头噎住,现在他也很难发出声音,过了半天,才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
虫鸣声在耳边疯狂地叫,裴行远神识没有回笼,看出去的视线都是模糊的,大脑内充满了雪花电视的噪音。
结束到最后一环。
他并起腿,想自己处理一下,视线看不分明。
累到没力气了。
江驰却在床头抽了纸巾和湿巾,先帮他擦了起来。
“不用。”冷意刺得裴行远一激灵,他拉住江驰的手,清醒道,“我自己来。”
江驰没搭理他,弄完一切,才开始处理自己的事。
事后,江驰把裴行远抱在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也累了,指尖放在裴行远头发内,慢慢揉动,埋在他脖颈上呼吸着。
江驰:“十一首歌。”
战绩很是不错。
裴行远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人生大事,努力回想着之前在X学报告里看的内容。
现在似乎很适合两个人说一些贴心话,回顾一下刚才的内容,应该以互相鼓励为主。
裴行远没有任何经验,书上的概念根深蒂固,照葫芦画瓢道:“江驰,你刚才很棒。”
江驰失声笑了出来:“你干吗。”
裴行远捕捉刚才破碎的碎片,轻声道:“男朋友,你很厉害。”
江驰:“你到底是真心想夸我,还是觉得我表现不好,鼓励我?”
裴行远迅速道:“不,我认真的。”
江驰了然道:“哦,我明白了,你提前做了功课,是不是学过?”
裴行远:“我、我的意思是……”
他也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傻,弄巧成拙,还不如不说。以前读书的习惯改不了,学生习气太重,依赖教科书。
江驰接过话:“我刚才很喜欢你喘的声音,特别好听,听到就停不下来。”
……刚才做这样那样的动作也很棒。
……刚才被他要求叫“老公”的语气也很好听。
OK。
成人世界。
裴行远觉得耻度爆了表,他刚才都没脸红,努力做着心理建设,强调一切都很正常。
他的脖子都红了起来,耳廓上像是烧了上去,脖子变成绯红一片。他听了很久,木木地埋起脸:“好……好的。”
江驰揉了揉裴行远的头发:“我没发现你有时候不聪明,也挺呆的。”
哦,这又是什么刻板印象。
裴行远道:“我也不知道你其实是个控制狂,对吗?”
“哈哈哈。”
气氛渐渐变得舒朗,调整过呼吸后,颇有节奏感的鼓点撞击在一起。
江驰笑着换了床头的音乐,他没有抽烟的习惯,但此刻,他却找来了打火机。
烟叼在嘴里,样子看上去不羁又痞气。
裴行远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学江驰,也咬在嘴里:“陪你一根。”
咔哒。
打火机亮起,火光在两人面前跳动。
江驰和他靠在床头,注视着裴行远的目光,他给裴行远点燃了烟头,哑声劝道:“第一口烟要吐出。”
裴行远知道第一口烟要吐出,他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呼出那口气。淡淡的烟雾在两人前面飘荡。
借助细微的火光,他看到江驰朝他靠了过来。
低下头,他们的呼吸又像刚才一样,交错在一起,在瞳孔里看到了对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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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在解锁不同的方式,裴行远在解锁不同版本的江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