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不经意朝两个青年男人瞥去。

方母清了清嗓子，让小儿子去请方淳回来吃饭：“阿杰，喊你哥哥过来吃饭。”

方小少爷不配合道：“哥哥在问男人不能听的问题！”

童言无忌，偏偏话里有话。

方母脸色煞白，捂住方小少爷的嘴巴：“在叔叔阿姨家要礼貌，不可以乱说话！”

方小少爷尖叫起来。

方淳视线移过去，轻声对裴行远道：“你吃饭吧，先别生气，就当是我不好。”

裴行远困惑道：“就当是你不好？”

方淳盯着裴行远，认认真真道：“小远，我们一起上高中，一起上大学，经历过那么多事情，虽然我不知道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但我真的很珍惜你。”

珍惜？

裴行远当然愿意把话语的意思往本意上面去想，但听了这么多年，一句珍惜就把他给套住。

到底是方淳珍惜这段关系，还是珍惜他在感情上占据上风？

裴行远反问他：“你就是这样珍惜的吗？”

方淳愣住了，仿佛完全没预料到裴行远会反问他。

他没反应过来，眼里短暂地流露出困惑，叹息道：“小远，如果我哪里让你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裴行远不想在旁人面前流露出不该有的情绪，轻声道：“算了，先吃饭吧。”

在餐桌上，所有人保持了表面上的和谐。

裴行远总有观察别人的习惯，饭桌上坐了不同阶级的人，刚好聚在一起。

方淳家和自己家认识得早，家长是手帕交，家里随随便便交付的一笔钱都能抵得上裴行远一整年的工资。

五十，一百这样的字眼总是会被省去结尾的“万”字。

裴行远则是把握住了机会，从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小镇做题家，乘风而上，跻进了中产的洪流。

饭桌上的话题无外乎婚恋、工作。

方淳从H大毕业后，没有找过正经工作，凭借多项国际音乐奖挤进了top的学院。

方淳音乐天赋好，几乎没有不会的乐器，加之家庭财力雄厚，经常送他出国比赛。比赛奖项拿得多了，后来在外面认识了一些不怎么样的朋友，加之性格多情，大学那几年，他彻底玩疯了。

家里的大提琴、小提琴、钢琴蒙了灰不说。

方淳一直不肯好好工作，想工作就工作两天，不想工作就像大学时一样天天出去玩。

他唯一擅长且拿手的事情，恐怕只有谈恋爱。

吃晚饭的时候，电视上放着跨年节目。

方小少爷和哥哥吵了架，给家里保姆打了电话，他窝在裴行远的书房里，低声斥诉自己的不满，小声嚷嚷着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裴行远帮家人忙完了家务，在客厅里作陪。

方淳和裴行远保持两人的距离，共同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电视机里的人。

电视里的节目总是一个样子，没什么好看，也没什么不好看。

裴行远拿起遥控机，摁下调控键后，他的视线蓦地定格在屏幕上，突如其来地安静。忽然，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20:00分。

江驰登台。

方淳皱眉，顺着裴行远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这年头上电视压根不是什么大事。

何况流量歌手上个跨年演唱会，也没什么稀奇的。他爸认识的人里面有太多是社会名流，他要是愿意，甚至可以去认识江驰。

江驰在跨年的时候没有唱太应景的歌，他只是唱了一首《好像在做梦》，歌词的基调有点悲伤，他表现得很好，几乎能调动人所有的情绪。

方淳发现裴行远没看自己，心底涌起一阵微妙的不爽。忽然，他眉头皱得更紧，放低声音，对裴行远戏谑道：“你这不最喜欢写代码了，有一天也会追星？”

方淳道：“上次我在SKY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

裴行远漫不经心答：“那又怎么样。”

方淳半开玩笑道：“你不会也像小白一样把心思都花在人家身上吧。”

裴行远收神，忍不住问方淳：“为什么我不可以？”

方淳笑容僵硬，靠在沙发上，眼神向下扫去，露出一个不算太和善的表情：“这种人被太多人喜欢了，小远，你可能只是对人家好奇而已。”

裴行远没生气，他盯着方淳，只是觉得好笑：“我没说我对人家有兴趣，再说，如果我真的有了兴趣，你是要替我把关吗？”

方淳蓦地问道：“你有吗？”

裴行远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在江驰谢幕时，不经意答：“也许我有呢？”

电视屏幕切换镜头，变成了浓墨色的背景，只有歌声在播放。

方淳望着裴行远，嘴角勾起，眼底带着关切，放慢声音，缓缓答：“小远你也很厉害，可是和人家比起来，到底不一样。”

“我希望你喜欢的人绝对不能被很多人喜欢的人。”

“否则你会很辛苦的。”

方淳平静地拆开桌上的蜜柚，剥了两片，娴熟地塞到裴行远手里，淡淡道：“这种人都这样，招蜂引蝶，被喜欢的多了就不会把喜欢当一回事。”

裴行远没收拢蜜柚，垂着眸子：“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

方淳笑了：“你要是找到合适的人，我肯定会为你高兴的。”

裴行远看过去：“我不应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吗？”

方淳挑了挑眉：“小远，如果你有的话，到时候我一定会祝福你。”

裴行远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新一年后的几天，裴行远和家人相处了几日。

电视上的跨年晚会来回重播了三遍。

方淳在九涧镇留了两天，新一年2号的时候就坐头等舱回了H市。

裴行远每次刷朋友圈都能刷到方淳在家里纸醉金迷的动态，似有若无地提起白屿的存在。

高脚酒杯会成双成对地出现。

卧室里面会出现另一个人的衣服，超五星的酒店外灯火辉煌。

那种一掷千金，贵气逼人的生活才是方淳的常态。

裴行远早忘记了休假是什么感觉。

公司的离职率不低，灵视的项目组内却无人离职。

RV投了很大一笔钱，烧了特别多的资源，全然倾斜在《灵视》上，RV也给了裴行远组内很多自由裁量的权力。

最后一章的副本情节不算流畅。

裴行远打算好好休息之后，再集中精力调整它。

跨年的时候，谢誉为给他发过祝福，又给了他一张江驰线下表演的门票。

【谢誉为】：江驰的新年第一场线下内场表演，他想邀请你来参加。你有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