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3317 2025-07-24 12:00:31

雨滴砸在水洼中,溅起一片片细小的涟漪。

屋檐下,长夏抱着孩子看雨。

雨慢慢大了,瓦片上的雨水汇集成束,一条条流淌下来。

裕儿看得认真,长夏瞅一眼孩子,没有说话,他胳膊酸了,又正好一阵风吹来,雨水扑来,于是他抱着孩子回到房门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裴曜在屋里削木头,阴天下雨,室内不甚明亮,因此门帘一直搭在门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长夏和孩子。

雨刚下时,裕儿很兴奋,一定要在外面看绵绵细雨,还用手去接,满眼的好奇,喊都喊不回来,小脾气上来,还只让长夏抱,他抱一下都不行。

长夏拗不过闹起来的孩子,只好拿了斗笠给孩子遮住头顶,刚才雨大了,雨中再也待不了,湿淋淋的一大一小才回屋换了干净衣裳。

所幸虽然下雨,但天没有那么冷,长夏也没让裕儿淋到太多雨水。

听着哗啦啦的雨声,裕儿安静了下来,不再闹着出去,他坐在长夏腿上,往后一靠,舒舒服服靠在阿爹身上,两只小手还扒拉起长夏的手。

带孩子哪有那么容易的,好不容易静一会儿,不用哄着玩,长夏默不作声,在心里舒了一口气,靠着椅子歇息。

没多久,裕儿打了个哈欠,还用手揉眼睛。

长夏低头一看,笑着问道:“想睡觉?”

裕儿哼唧了两声,就被横抱着轻轻拍打。

他乖乖躺倒,揉眼睛的小手被长夏制止住,也就不揉了,闭上眼睛,一手抓着阿爹的手指,就乖乖睡了。

裴曜削木头的动静本就不大,眼下又轻了一些。

孩子睡着了,长夏起身,把孩子放在炕上,脱下小鞋子和外裤外裳,好让孩子睡得更舒坦点。

刚给孩子盖好,打着伞的周婆子走到了门外。

她朝屋里望一眼,见孩子睡在炕上,压低了声音问道:“夏哥儿,晌午要吃什么饭?”

长夏想了下,说:“天冷,吃汤面吧。”

“行。”周婆子应一声,往灶房走的脚步又顿住,再次问道:“菜呢?我看丝瓜和吊瓜都有,茄子只剩两根了,还是吃这些?”

“嗯,先吃完,不然放久了就不新鲜了。”长夏说着,转头看一眼裴曜,又说:“婶子,再炒几个鸡蛋。”

裴曜爱吃肉,这两天没买肉,又下了雨,出门不方便,吃个炒蛋也行。

“好。”周婆子撑着伞,就往灶房和面去了。

周婆子是孟叔礼前几天托人寻来的,有做饭的手艺,这几天长夏吃她做的饭,觉得味道很不错。

那天孟师父出门没和他俩商议,再回来,就带了个干活的婶子进门,别说他,裴曜也愣住。

孟叔礼却不管他俩,只说以后就由周婆子来做饭洗衣。

裴曜原本想多问两句,怎么突然想起雇个婆子。

孟叔礼又说不止这几天,以后周婆子也会来洗衣做饭。

长夏听着,一下子明白了,这样的话,即使他不在这里,裴曜和孟师父也有饭吃,不必去小酒馆小饭馆吃,衣裳也有人洗了,会方便许多。

他之前就听隔壁赵老太太说过,曾经劝师父雇个婆子来拾掇扫洒。

乡下多是雇长工短工来种地,寻常人家少有雇婆子的,在府城却常有。

而且听赵老太太的意思,雇一个这样的婆子,工钱不算贵。

像周婆子,一个月就二百文,好处是孟叔礼许诺一天管两顿饭,因她家就在府城,夜里不必管住,不过还是腾出来一间耳房供她歇息。

那间耳房有一张床,曾经也住过婆子。

当年孟耀出生,家里添了新丁,孟叔礼见老妻照顾孩子辛苦,就和其他有点小钱的人家一样,雇了个婆子洗衣做饭,老妻只管带孩子就行,旁的不用去操心,喊一声想吃什么,婆子就去做了。

长夏带着孩子一来,又是洗衣又是做饭的,即使有他和裴曜帮着看孩子,想起曾经的日子,他手里又不缺钱,干脆就雇了个人,这样就算长夏和孩子回去了,他和裴曜也有人做饭吃。

做饭好、人又干净的婆子其实没那么好找,一些婆子专干扫洒挑水洗衣的粗活,于做饭上不甚精通。

因此像周婆子这样有一点手艺的,孟叔礼和其他人家一样,除了许诺一个月可以回家歇三天之外,和主家吃的是一样的饭菜,不必另做,荤腥也可以沾一些。

周婆子干了这几天,觉得这家人还不错,工钱给的不多,但胜在各种杂活事情少,无论孟老头还是他徒弟徒夫郎,人都和气,处起来舒心,便决定干下去。

她前几年在另一户人家做下人,也是小门小户,有一点小钱的人家而已。

都是讨生活的,那家人却把下人当驴当马,工钱就那么点,从睁眼就要被使唤到夜里,什么脏活累活都喊她去做,稍微慢一点,那家的老夫郎就要骂半天。

又没签卖身契,哪有这样挨欺负的,她忍耐了两月,实在挨不下去,就托人给自家男人捎口信,接了自己回去。

灶房传来切菜的声音。

来的时候想着要带孩子,还要做饭洗衣什么的,长夏没有带针线活,突然闲下来,他看了看屋里,打开衣箱整理。

等天晴了,太阳好的时候,把裴曜的厚衣裳拿出去晒晒,穿的时候更暖和。

即使他不在这里,裴曜自己也会收拾,屋里很干净,没什么要拾掇的。

周婆子这会儿只是提前把饭菜备下,离吃饭还有一阵。

风雨声不停歇,孩子睡得香,长夏看着,干脆也躺下小憩。

神思昏昏间,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挲声响起,随即身侧多了一具温热健硕的身躯。

他睁开眼,便对上一双沉沉星眸。

这样的神色……

长夏垂下眼睫,耳朵微微变红,轻轻抿了唇没有说话。

粗糙大手来到脊背,时轻时重抚摸,然而渐渐往下。

长夏耳垂染上血色,下意识望了一眼房门。

门帘放下了,屋门也关上了,一切都在裴曜上来之前。

院里有人,又是大白天,他实在不敢,轻轻推了一把裴曜。

年轻男人的声音低哑:“不弄那些,就摸摸,等夜里……”

躺下的时候,为躺的舒服些,长夏解了腰间汗巾,此时却便宜了别人。

裴曜喃喃低语:“瘦了,还是多吃点。”

大掌下的触感细腻光滑,不用看也知道肌肤白皙而莹润。

被捏揉的长夏连脖子都变粉。

细腰盈盈一握,裴曜的神色逐渐迷乱,手上力气不由自主加重了些。

有身孕的时候,长夏吃得好,生了孩子后吃得也好,明显胖了些,不过一个夏天过去,又有点瘦了。

大腿和屁股上长胖的肉尚有存余。

长夏脸红不已,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面对面,他越来越羞,到最后直接钻进裴曜怀里,额头抵着裴曜胸口,一点儿也不愿意抬头。

男人低沉的笑声在耳畔响起。

·

人声熙攘,各种小商小贩吆喝不停。

牵驴的、卖马的,牛车、骡车吱呀响着,从人流中挤过。

长夏紧紧跟着裴曜,穿过街尾后,耳边的喧嚣声总算没那么吵了,人也不再乱挤。

裴曜抱着孩子,裕儿在爹爹怀里高出旁人许多,又看见很多新鲜东西,满是好奇和兴奋,小手乱舞,嘴巴啊啊乱叫,时不时还蹦出几个较为清晰的字眼。

看见其他小孩吃东西,他就大叫着“吃、吃”,一着急还会喊爹了,奶声奶气的,听得长夏和裴曜眉眼弯弯。

长夏见儿子眼巴巴看路边两个小孩舔糖人,说道:“你还小呢,吃不了。”

他们家裕儿年龄小,但挺机灵,一些东西没见过,可只要看别的小孩吃,就知道是能吃的。

还有面人泥人那些,全是彩绘,颜色很亮,别的小孩拿在手里玩,他也眨巴着大眼睛伸手去指。

长夏哪能不明白孩子的意思,是跟他要呢。

可家里已经有师父给买的彩绘面人,是一个衣带飘飘的提篮仙女,等回去了再玩。

裴曜喘了一口气,看向卖油酥饼的地方,说:“逛了这么久,该回去了,不如买几个饼子吃。”

“行。”长夏见他额头出了汗,裕儿不轻呢。

他笑眯眯掏出手帕,示意裴曜低头,帮着擦净汗水。

在府城住着,买什么都方便,这一趟出来,他俩只买了十二个油酥饼,裕儿看上的东西一个没买。

抱着孩子往梧桐巷子的方向走时,裕儿趴在裴曜肩头,还眼巴巴看着后面的大集。

长夏看见,笑着说:“那些你吃不了,等回去了,阿爹给你蒸个鸡蛋吃。”

裕儿听懂了,蹦出一个字:“蛋。”

“对,蛋。”长夏笑眼弯弯。

裴曜抱着孩子,他拎着油酥饼,一边走一边和孩子说话。

裕儿正是学说话的年纪,大人说了什么,他逮着会说的重复一遍,多是单字。

等回去后,孟叔礼正坐在院里雕一只小船。

石桌上铺了一片油纸,油纸上放着一根红艳艳的糖葫芦。

他听见声音,抬头正想说话,胖乎乎的裕儿看见阿公,奶声奶气笑起来,露出几颗小小的白牙。

裴曜看见糖葫芦,眉头微挑,问道:“师父,你买的?”

孟叔礼这才说道:“嗯,刚才听见有人卖,就买了一根,原本想给裕儿吃的,他好像吃不了。”

就那几颗小牙,胡乱咬一咬,磨牙还行,真吃的话,看起来不大行。

倒是他疏忽了,只顾着买,忘了裕儿还小。

裴曜笑着说道:“最多给他舔两口,吃就别想了。”

周婆子正在洗拆好的被褥,见长夏进了灶房,问道:“夏哥儿,要做什么饭?”

长夏将吊在半空的蛋篮子取下来,说:“婶子,你忙你的,我就给裕儿蒸个鸡蛋。”

他取了一个蛋,拿了个小碗敲在里面。

一个鸡蛋就够了,饭时再跟着大人吃一点馍馍和菜糊糊,慢慢就学会吃饭了。

灶底小火烧起来,听见孩子哇哇叫的动静,长夏从灶房出来。

裴曜拿着糖葫芦给裕儿舔了两口。

头一回尝到甜滋味的裕儿睁大眼睛,两只小手就要去抓糖葫芦。

裴曜笑着避开孩子的手,说:“行了,你吃不了,这个是酸的,真酸到了,一会儿又要哭。”

裕儿哼哼唧唧的,非要吃。

长夏走来,想抱走孩子,裕儿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胳膊伸得很长,啊一声乱叫。

“早知道不给你舔了。”裴曜无奈,想了想,干脆咬了一口山楂,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挂在签子上,他递过去,说:“舔一口。”

裕儿倒挺听话,在缺口的山楂上舔一口,随即眨眨眼睛。

“都说了是酸的,不好吃,你还不信。”裴曜张口就来。

长夏失笑,趁孩子还有点懵,赶紧抱进屋里,拿起漂亮的提篮仙女给裕儿玩。

没多久,裴曜举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芦进来。

“怎么没吃完?”长夏问道。

“给你留的。”裴曜说着,把糖葫芦递过去,自己又抱了孩子。

还有四个裹了晶亮糖衣的红山楂。

长夏拿着糖葫芦,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吃冰糖葫芦,也是和裴曜分了一串,一人四颗。

记忆忽的涌来。

他看着糖葫芦,抿唇浅浅笑了下。

一抬眼,就见裕儿看向自己,长夏背过身,将剩下的糖葫芦吃完,才敢面对嘴馋的孩子。

天很好,太阳亮堂堂的,糖葫芦酸酸甜甜。

和孩子玩耍的裴曜笑容满面。

心跳了一下,光照进屋子,落在长夏侧脸,他眼中的温情越发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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