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2901 2025-07-24 12:00:31

长夏看一眼车上的行李,笑着问道:“爹他们去镇上卖猪了,走了没多久,没碰到吗?”

裴曜让毛驴停在院里,说:“在官道上碰见了,让我和师父先回来。”

窦金花话少,看见孟叔礼只笑着道一声来了。

孟叔礼朝她点头,喊了声老嫂子。

他称呼裴灶安为裴老哥,窦金花年纪也比他大,这一声是应该的。

窦金花问道:“他师父,吃了没,没吃我这就去做,菜都有,肉也是现成的。”

孟叔礼说:“吃过饭才赶路的。”

长夏一听,就不忙着去打下手了,转而和裴曜一起卸东西。

裴曜取下师父的行李包袱,一边往西厢房走,一边问道:“被褥在这边?”

长夏将裴曜常用的竹筐搬下来,还挺沉,闻声说道:“都在木箱里,前两天没太阳,阿爹特意烧了炕,将被褥铺在炕上烘过了。”

孟叔礼听见,心道还是裴家人心细。

他上前,将竹编的两个鸡笼卸下来,说:“你歇着吧,不必动手。”

窦金花也对长夏说道:“你师父说得对,你歇着就行。”

见孟叔礼自己搬东西,她连忙劝:“他师父,让裴曜搬就是了,也没几个东西,快进屋喝茶,不用管这些。”

裴曜从西厢房出来,说道:“师父,你进屋吧,喝喝茶。”

长夏匆匆往堂屋走,将茶壶里的茶水倒掉,换了买的好茶沏上,茶碗也拿了干净的空碗来。

泥炉上始终煨着大陶壶,家里人都会记着往炉膛添柴,不但时时有热水喝,做饭的时候也容易引燃柴草。

窦金花将梅子干、梅子果脯、梅子蜜饯等东西,端了好几碟出来。

长夏又倒了热水让孟师父洗洗手。

孟叔礼推辞不过,洗了手后,就坐下吃了几个梅子。

白狗听见鸡笼里的动静,凑近闻一闻,呲牙低吼了几声。

长夏将茶水糕点都摆好,见裴曜一个人搬动东西,忍不住又来到院里。

听见狗叫声,裴曜看一眼那两个摞在一起的鸡笼,笑着说:“师父买了四只鸡,三只乌鸡,一只老母鸡,说给你炖汤。”

窦金花在堂屋听见,说:“竟这么破费,真是叫你费心了。”裙溜吧4⑧芭鹉伊5⑹

孟叔礼喝一口热茶,道:“这没什么。”

外面。

长夏把裴曜的衣裳包袱拿下来。

包袱不大,裴曜在府城有几身衣裳换着穿洗,家里就更多了,不愁没得穿。

酒水、糕点还有一大排肋条骨,都是孟叔礼买的。

裴曜将东西搬进堂屋,放在桌上。

这些得等家里其他人回来,看过了之后,再各自归置,不然阿爹他们不知道师父买了这么多东西。

不说肉骨头了,窦金花见好几坛酒、好几大包糕点蜜饯,还有那几只活鸡,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钱,直叹孟叔礼太客气了,买了这么多东西来。

孟叔礼喝着热茶,一路的颠簸寒冷驱散了些,只道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这才腊月二十,裴曜就非要回家,说这几天家里要忙了,光扫舍就是个大活计,得早早回。

上这边过年,从年前住到年节后,吃喝哪一样不要粮食不要钱,岂有空手来的道理。

买完酒水之后,正好路过肉铺,他原本想多买几斤肉,但裴曜不让,说四只鸡已经够多了,家里还有一头猪要杀,不缺肉吃。

他便说自己想吃炖骨头,就买了一排肋条骨和几根大骨棒。

车上东西卸完后,裴曜解了绳索,将毛驴牵到后院栓好,又回来将板车靠上墙壁。

东厢房,长夏解开裴曜的包袱,见里头是干净衣裳,不用洗,就叠好放进箱子里。

裴曜这次只去了五天,除了赶路,在府城也不干什么脏活累活,衣裳没换在情理之中。

“今晚要换衣裳吗?”他出来问道。

裴曜正一手拎一个鸡笼,直起腰往柴房走,说:“换,穿好几天了。”

鸡笼里的鸡在扑腾,还发出咕咕咕的低叫。

白狗跑进来,凑近鸡笼汪汪叫。

“出去。”裴曜将它撵走。

活鸡养几天,吃的时候再杀,怎么都是新鲜的。

长夏用旧竹匾端了一些谷糠进来。

见鸡笼有个较大的缝隙,鸡头可以伸出来啄东西,裴曜就没把鸡放出来。

柴房里正好有个两尺多长的木槽,可以用来盛水。

裴曜给木槽倒了水,就将木槽放在鸡笼前面。

长夏顺势将谷糠也倒进木槽,拿一根木棍搅了搅。

四只都是大鸡,不像小鸡那么容易死掉,他俩出来将柴房门关好,省得被风吹开。

做完这些,裴曜说道:“师父说想吃炖骨头。”

“好,我去剁骨头。”长夏一边说一边挽袖子。

他舀了点热水洗干净手,才进堂屋拎起那一排肋条骨,进灶房一根根分割下来。

这么多吃不完,他只取了一半。

剁骨头用的力气大,案台上的盐罐油罐都在响。

裴曜擦干净手进来了。

天冷,用的热水,他手上冒了一点白汽。

“我来吧。”他从长夏手里接过刀,看一眼长夏剁出来的肉骨头长短,心里有了数。

咚咚咚的声音直响。

长夏进了堂屋,在角落拔了几根冬葱,又从土里刨出来两块老姜。

天太冷,有的菜放在外面会冻坏,堂屋角落用砖头盘了一个方形的圈,里头堆着土,埋了老姜,大葱葱根也在土里。

炖骨头得一阵子,炖久了也更香,长夏看看时辰,不早了,就引火,将骨头和葱姜下了锅。

大木柴塞进灶膛后,裴曜拍拍手上木屑,说:“忙了这么久,让柴烧着吧,跟师父坐一会儿,阿奶话少,他俩又不熟,都半天没声响了。”

长夏笑了一下,点头道:“好。”

他俩倒不是故意不来堂屋陪着说话,活到了手上,不得不去做。

孟叔礼和窦金花沉默喝茶,长夏和裴曜过来后,总算有了几句话说。

而等到裴有瓦三人进门,裴灶安一回来,两个小老头之间的话比他们多多了。

裴有瓦和陈知的话也不少,他俩有年纪,见识多一点,高声笑着,和孟叔礼聊了好一阵。

从梅子干聊到梅朱府那边的风土人情后,除了裴有瓦,其他人都插不进话。

见师父听得兴致盎然,裴曜没言语,和长夏回了东厢房。

长夏给两人倒了热茶,捧着茶碗啜饮一口,问道:“这次回来,元宵后再走?”

裴曜想了下,说:“晚几天也行,去了除了木雕,也没别的事情做,就是师父可能不愿待太久。”

他看着长夏,忽然笑道:“才几天不见,脸上长肉了?”

长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蛋,眼神疑惑。

他放下手,裴曜就摸了过来。

粗糙指腹摩挲过脸颊,不疼不痒,长夏只仰头看他。

手腕又被捏了捏,长夏没说话,空着的手拿过铜镜,照了一会儿,说:“好像,是胖了一点。”

裴灶安上次去赶集,带了家里的几面铜镜,让磨镜匠打磨过了,照人很清晰。

“胖了好。”裴曜似乎觉得很新鲜,又摸向长夏脸颊。

·

年前有各种活要忙,扫舍整理,洗衣晒被,杀猪宰鸡鸭,年集也要赶,买年画、花纸等东西,都是红艳艳的喜庆颜色。

孟叔礼跟着裴灶安干活,猪他没抓过,只在一旁看着。

裴曜力气大又灵活,当真是抓猪的一把好手,绳子一套住猪脚,猪就逃脱不得了。

杀猪请了杀猪匠,不用他们动手。

到宰鸡鸭的时候,孟叔礼帮着烫毛拔毛,倒十分利索。

赶集的时候他跟着去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乡下的大集没有府城那么喧闹,却也逛得高兴。

水桥大集离得不远,长夏也跟着。

许久没有逛过,他瞧什么都兴致勃勃。

人多,裴曜始终牵着他,没错开一眼。

今年裴曜赚得多一点,手里有钱,碰见卖卤猪蹄的,肉香四溢,猪蹄也软烂,他俩商量一下,就买了六只。

陈知和窦金花只会炖猪蹄,没有卤猪蹄的手艺,见他买了六只,正好过年待客用。

孟叔礼跟着裴灶安,想买什么都被拦着。

最后他见有人卖一串串的柿子形小灯笼,一问价钱不贵,就趁裴灶安转身和卖梨的人讨价还价的空当,掏钱买了一大串,又买了一把细细的蜡烛。

回来的当天,长夏就把细蜡烛剪成小段小段,耐心塞进每一个小柿子灯里头。

裴曜忙完别的,就踩着高凳将柿子灯悬挂在屋檐下。

都等不到过年的时候点灯,入夜后,裴曜就拉着长夏,兴冲冲将柿子小灯全点亮了。

小柿子灯糊的纸是红色偏橙,亮起来后连成一片暖红。

长夏抬头看着,眼睛倒映出亮晶晶的光芒。

小时候盼着过年,长大后再没那样的殷切,但看着一串串的小柿子灯,他欢欣、雀跃不已。

裴家其他人也很高兴,脸上都是笑意。

孟叔礼见自己买的东西招人稀罕,嘴上没说,但心里乐开了花,背着手自己也看了好一会儿。

到年三十儿这天,还没入夜,天刚擦黑的时候,长夏就和裴曜点上了家里各处的灯笼。

小柿子灯垂在空中,他不好上手,只能由裴曜站在高凳上去点。

一盏盏暖红色的小灯亮起来,长夏笑容不断。

赶着天亮时,陈知和窦金花已经做好菜了,这会儿进进出出端菜。

年夜饭照样在东屋炕上吃,暖和。

孟叔礼和裴灶安已经倒上梅子酒,没动饭菜,只小酌了两杯。

这种果子酒不醉人。

外头裴曜和长夏的说话声、笑声带着年轻人的活泼。

许是炕烧得热,孟叔礼两颊发红,眼中一点泪光很快被擦拭掉。

家里虽然没有小孩,但裴曜年年都要放炮,今年也不例外。

趁着手上引火的木柴没灭,他拉着长夏在院里点二踢脚。

引线燃起来之后,长夏捂着耳朵。

裴曜后退到他身旁,吹灭手里的木柴,丢在泥炉旁边。

长夏刚听到一声炸响,护住耳朵的手被一双大手捂住。

他视线随着窜上半空的炮仗上移,第二声响起来的时候,声音不再炸耳,他脸上笑容倏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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