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2725 2025-07-24 12:00:31

月色温柔如水,夜风习习,树影轻轻晃动。

夜晚总是静谧的。

东厢房。

长夏出了一身薄汗,轻轻喘着气,光着的脚感受到从窗缝吹进来的一丝凉风,像一种慰藉,让燥热的心也有了一丝凉意。

只可惜裴曜依旧趴在他身上,胸膛贴着胸膛,凉意很快被捂热。

少年心性总是不安分的,不断嗅他颈侧和耳后。

湿漉漉的炙热吐息打在肌肤上,有点痒,也有种莫名的危险。

他想躲,却怎么都躲不开,即使往旁边侧头,根本甩不了裴曜,跟过来继续深深嗅闻。

从府城回来好几天了,每天早上晚上盥漱过后,裴曜都缠着他,让他抹上。

他觉得要干活,抹这么香做什么,总是犹豫,心中暗暗想,那么贵呢。

可终究还是扛不住裴曜的软磨硬泡。

前两天还好,白天忙一点,夜里裴曜只亲一阵,再闻闻那香气就睡了,今晚像是缓过来,兴头很足。

这会儿更是像小狗一样到处闻。

长夏睁着眼睛,歇足够后,眼睛渐渐有了神。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室内略有些光亮,能看清一些黑暗的轮廓。

院里没有别的声音,只能听见风吹动树叶的动静。

乏倒是不乏,他依旧看着房顶,没管裴曜在做什么。

管又管不住……

有时轻轻推一下裴曜,裴曜就会生气,亲好一会儿才能哄好。

不然第二天不是冷着脸,就是趁没人的时候亲他,亲得很凶,还要指责他都不知道哄人。

长夏心想,今晚风挺大,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

要是下雨,换下来的衣裳就没法洗了。

不过等下完雨,能去山里找找木耳和野蘑,夏天野蘑很多,初秋还没那么冷,能找到一些。

趁这段时日多找点木耳、野蘑回来晒干,冬天好和萝卜白菜换着吃。

长夏悄悄走神,不想锁骨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凉。

他回过神,才发现裴曜在给他锁骨和肩头抹香膏。

粗糙的指腹磨过细腻肌肤,打着圈涂匀,香而润的膏脂很快渗入那一小片白皙肌肤之中。

长夏嗓音微哑,轻轻按住那只大手,说:“这个很贵。”

“可是好闻。”裴曜声音略低,手被按住,他没挣开,只是黏黏糊糊去亲长夏唇角,一边亲一边说:“我用的也不多。”

他总是有很多理由,又道:“还没那个贵呢,况且,如今我也在赚钱了,不过偶尔用用,平时你用的那么少,只在颈子上抹一点点,都不够闻的。”

长夏轻轻叹口气,松开手,不再拦着。

裴曜得了意,涂完立即低头去闻,呼吸深深,仿佛着迷一般。

长夏身上本来就香香的,很好闻,如今抹了这香膏,身上香味变得不同,于他来说,全然是种新鲜的、乐此不疲的体会。

“长夏。”

“长夏?”

毛茸茸的脑袋又拱到颈侧,不断蹭他,长夏无奈,只好回应道:“嗯。”

耳垂被咬住,湿热呼吸洒在耳朵上,长夏已经习惯这样的亲昵,不想下一瞬,就听见一声“哥哥”。

他整个人愣住,耳朵、脸颊却不受控红起来。

那声音较轻,甜腻腻的,有点沙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勾人气息,酥麻麻的。

仿佛被蛊惑,长夏脸颊在发烫,心尖好似颤了颤。

裴曜也突然顿住,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几分懊恼。

从前做到深处,情不自已的时候,就差点喊过这个称呼。

那两个字已经滚到舌尖,他却忽然害臊,忍住了,只是舌尖微麻微痒,让他有些不甘心。

长夏不知道,自己被亲得最狠的几回,流着眼泪去推裴曜,都是因为这个。

外头风势不减,树被摇得乱晃。

一阵安静过后,长夏声音有点发抖,轻轻问道:“你、你喊我?”

他心中忐忑,眼尾红红的,像一把小钩子,勾动人心。

只可惜夜里看不见。

恼羞成怒的裴曜捂住他耳朵,嘴上胡乱否认:“没有,是你听岔了。”

长夏眨眨眼睛,耳朵被捂住,但他还是听见了。

他翘起的眼睫便垂下去,心头萦绕着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见惯了安安静静的长夏,不过此时,裴曜即使没看见他脸上的失落,也察觉到异样。

他松开手,唇抿了抿,又蹭下去,亲吻长夏唇角,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失落和伤心不同,和生气也不一样。

长夏没有任何气恼,认真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

裴曜没料到这个回答,他不知该说什么,想着想着,便闷闷不乐趴在长夏身上,侧脸枕着长夏肩头,不动了。

精神抖擞的人一下子变得蔫嗒嗒,长夏下意识摸摸裴曜脑袋,问道:“怎么了?”

裴曜闷闷开口:“我觉得你不高兴。”

长夏只好继续抚摸他脑袋,说:“没有不高兴。”

“就是有!”裴曜耍赖一般的语气响起。

长夏眉尖微蹙,轻叹一声,他真的没有不高兴。

不等他解释,裴曜就别别扭扭开了口。

“你、你喜欢我那样喊你?”

黑暗中,往常厚脸皮的少年耳朵红了。

长夏没有吭声,咬住下唇,连呼吸都放轻了,莫名有点慌乱,生怕被知道心中的念头。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好多人都喊他哥哥,也习惯裴曜直呼自己名字,从小就这样。

可……

裴曜刚才那一声完全不一样。

那样甜腻腻、温柔的声音,慢条斯理,轻轻厮磨,像是从舌尖上渡过来的蜜糖,连心也浸泡了进去。

让他一反常态,仿佛要抓住什么似的,先开了口。

可这会儿,他也不知道要抓住什么。

裴曜缓过来,心却怦怦跳着,他红着耳朵,又抬头,在夜色中寻找长夏的嘴巴、眼睛。

湿乎乎的亲吻到了眼皮上,长夏只好闭上眼睛。

“哥哥。”

从喉间咕哝出的这一声,有点含混,但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

长夏呼吸乱了几分,尤其在脊背被重重抚摸过后。

裴曜一边在他耳边喊哥哥,一边摸他脊背,大手不断摩挲。

长夏被抓住。

他瞳孔颤抖,几番齐攻之下,他张着嘴,无声叫喊,全身都在战栗。

最终仰起脖子,上身和头颅弓出一道极脆弱又极美的弧度,不受控一样发抖。

颓然倒下后,他眼睛雾蒙蒙的,全是水色,很快小声啜泣起来。

哭都这么好听。

裴曜像闻到血腥味的野兽,胸膛剧烈起伏,一双星眸直接红了,隐隐透出几分气恼般的凶狠。

·

利斧最后一下砍进木头中,再拔出,裴曜抬手一推,树木轰然倒下。

灰尘扬起。

长夏在后面,见砍倒了,这才拿着小斧头和锯子上前。

两人一阵忙碌配合,将树枝陆陆续续从主干砍下来。

这棵树只有碗口那么大,劈了正适合烧火。

等他俩削完杂枝,陈知几人一边说着话就过来了。

刚才他们四个抬了两根树干回家,留下裴曜和长夏在这里砍树。

已是初秋了,这两天正好有工夫砍柴囤柴火。

过段时间很忙,柴豆、稻谷要收,打粮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干完的,时常都有活,还得多晒些干草。

树枝削完,长夏擦擦额头薄汗,起身帮裴曜把木头扛在肩头。

高高瘦瘦的少年人力气很大,扛起树就往山下走。

长夏收回目光,和阿爹阿奶一起,把砍下来的树枝归拢,用麻绳绑了好几圈。

陈知左右看看,最后席地而坐,热得眯起眼,说:“长夏,一会儿回去了,上你荣阿叔家买几块豆腐,家里还有半块瘦肉,剁成肉沫,和豆腐炖了。”

“知道了阿爹。”长夏答应一声,也坐下来歇息。

陈知想了想,又道:“这两天辛苦,明儿我给咱们擀白面条吃。”

“嗯。”长夏点点头,眉眼弯了下。

窦金花坐在较高的树桩上,听见说吃什么,笑呵呵的,没有阻拦。

一家子从早上睁开眼就开始干,一直忙到申时初。

终于回家后,长夏松开手里的麻绳,将背的一捆柴火放在地上,他直起腰,这才长舒一口气。

裴曜比他先一步到家,院子里多了一堆长树干。

“阿爹,还忙别的事吗?”裴曜问道,一边取了布甩子不断在身上甩打,拍出来许多灰尘。

陈知气喘吁吁开口:“没了,等吃了饭,你想烧水洗澡就尽管烧。”

裴曜答应一声,见长夏等着用布甩子,他伸手递过去。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想起前两天晚上的事,什么哥哥、郎君的,面上都有点臊。

那天,除了裴曜一声声喊他哥哥,长夏也被诱哄着,喊了好几声郎君、弟弟之类的,甚至还有曜郎。

那是被逼到极点后,他低低哭叫着讨饶时,喊了一声。

等第二天睡醒,两人四只眼睛相对,呆愣愣眨巴几下后,回忆涌上,都涨红了脸,几乎不敢说话。

长夏移开目光,一声不吭掸身上的灰。

裴曜也没言语,拿了木盆去舀水。

洗过手和脸之后,陈知连忙从屋里取了十文钱,出来见裴曜闲着,便让裴曜跑快点去买豆腐,他自己进灶房切肉剁肉。

长夏洗干净脸,就进灶房帮忙。

说起来,裴曜比他小三岁,喊郎君什么的,确实有点别扭,弟弟也是。

从小他对裴曜同样是直呼其名,甚至也不好意思像阿爷阿奶那样喊曜儿,一直都是连名带姓。

家里阿爹常常这样喊,因此没人觉得不对。

长夏切菜的手一顿,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这些,耳朵一下子红了,连忙低头,咚咚咚快速切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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