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2839 2025-07-24 12:00:31

时辰还早,既挣了钱,还有了门路,裴家人都高兴,一点儿不着急干活,太阳正大呢。

裴曜和裴有瓦一路舟车劳顿,合该歇息歇息,便各自回了房。

出门时,裴曜带了五十文以防万一,正好结了羊肉汤的账,因此三钱碎银没少。

他打开荷包,将碎银子倒在长夏手中。

长夏摸着银子看一会儿,眉眼微弯,笑容很是软和。

裴曜脱了鞋坐在炕沿,一把清朗的嗓音异常悦耳,说:“下次去府城你也跟着,我已经跟爹说过了,今天吃的那家羊肉汤很鲜,到时候带你去吃。”

长夏抬头,眼神有点惊讶:“我也去?”

裴曜脱了外裳,开口道:“对,去逛逛,你不是说都忘了府城什么样,下回好好转一天。”

想起今天的见识,他道:“府城的城门还是那么高大阔气,一点都不见破旧,想来常常在修缮维新,码头比咱们这儿的更大更热闹,食肆、酒楼到处都是,什么吃的都有。”

长夏很好奇,钱也不看了,认真听他说。

裴曜脱了外裳外裤,拽过枕头躺下,看向岔腿跪坐在炕里的长夏,忍不住笑了笑。

他又道:“我和爹还路过一家顶漂亮的酒楼,听见吆喝的伙计喊有牛乳冰酪,那个酒楼盖得很气派,说不定挖了冰库。”

庄稼人夏天哪里见过冰,更别说吃,冰库也是高门大户才有的东西,一般的富户顶多掏钱去买。

储冰不是件容易事,有时花钱还买不到,或许只有极富贵的人家,才能天天用冰。

裴曜胡乱猜测,他没见过冰库什么样,只是觉得那个酒楼看起来就财大气粗。

长夏下意识点头附和,他哪里见过夏天的冰,不过,听一听府城的热闹,还挺高兴。

他将碎银子又装进荷包,放在裴曜枕边,说:“一会儿睡醒再开锁放钱。”

“嗯。”裴曜答应着,等人在旁边躺下后,忽然翻身,长臂一伸就将人搂进怀里。

长夏偏瘦,近来又苦夏,胃口比平时减了一点,好在屁股和腿根有肉,肚子也有一点,一摸就知道没有太消瘦。

而且肌肤白嫩嫩的,像豆腐一样细腻。

肚皮被啃了舔了几口,长夏没出声,默默忍受。

好在今天裴曜没那么过分,再亲了几下就躺回原处。

·

流水淙淙。

山间小溪蜿蜒流淌,水草碧绿,像绿色的柔软绸子,在水中飘动。

溪边。

长夏单肩挎着竹筐的一根绳带,筐子湿哒哒的,他衣裳也有几片湿迹。

见这边水草茂盛,他在岸边蹲下,将鲜嫩的水草一把把拽出来,甩甩水再丢进筐中。

好的水草鸭子和大鹅都爱吃。

长夏手底下很利索,这边的水草拔完,便起身寻个窄处,大步跨到溪水对岸,将看见的好水草都拔出来,实实在在压进竹筐中。

母鸭长肥了就能天天下蛋,要是吃不好,有时两三天才能下一个。

山里凉快,尤其有水和树荫遮蔽的地方。

竹筐实在塞不下了,长夏才捋捋手上的水,看向下游。

没多久,裴曜赶上来,他背了竹筐,还挎了两个鱼篓,提了一个竹篮。

竹篮里装着水囊和一包米糕。

“这边水草好。”长夏说道。

裴曜放下竹篮,同样跨到对面去,蹲下拔草。

两人沿着溪水往上,忙碌一阵,将裴曜背来的筐子也塞满。

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

挽起裤管后,长夏走进水中,踩着凹凸不平的石块,溪水没过了脚腕子,冰冰凉凉。

他从裴曜手中接过空鱼篓,背在身侧,弯腰翻动一块石头。

一条青色小鱼受惊,尾巴一摆,飞快游走。

长夏眼神落在两只惊慌失措的小蟹上,连忙伸手按住一只,避开了小蟹张牙舞爪的钳子。

另一只小山蟹横着八条腿,迅速挤进旁边的石头底下。

长夏看得一清二楚,将捉起的小蟹塞进鱼篓里,又去翻动那块石头。

好几个青螺趴在石头底,他顺手捡了,都是喂鸭子的好东西。

裴曜也弯着腰抓小蟹、摸螺。

山中静谧,鸟雀叫声清脆婉转,时而有风沙沙吹动树叶。

两人忙起来后,都没顾上说话。

在水里摸东西和在山里找东西一样,费工夫,也急不得。

渐渐的,日头爬到最高,阳光变得刺眼。

长夏直起腰,问道:“饿不饿?”

他有点饿了。

裴曜正翻动一块大石头,伸手往石头底下摸索,闻言开口:“有点儿。”

他从石头缝里抓出两只小山蟹,准头倒挺好,瞎摸也没让蟹钳夹了手。

找了处干净地方,长夏坐下,先拿出水囊喝了几口水,才打开油纸包吃米糕。

自家做的米糕,味道一般,不过每块都挺大。

裴曜挨着他,两块米糕下肚后,才说道:“这里东西多,不着急回家吃饭,多摸些。”

“嗯。”长夏点点头。

今天上山不止为家里的鸭子大鹅,他俩还想多捉一点小蟹和青螺,趁活的时候卖去镇上。

近来青螺和小山蟹价钱不错,一斤能卖到十七文。

青螺和小蟹的肉都少,但做得好了,尤其小蟹,无论辣炒还是煮、炖,味道很鲜,好这口的人爱极了。

小蟹壳多肉少,却挺挑水,水污浊的地方是找不到的,只有清冽的泉水和溪水中才能寻到踪迹。

比起这种小蟹,长夏更偏爱鱼虾,肉多,吃起来也不麻烦。

不过裴曜挺喜欢吃螺,他转头问道:“青螺要留一些吃吗?”

每年夏天,只要有空,陈知都会炒几次螺,偶尔也炒一回小蟹。

裴曜开口:“今儿要是抓的多就留一些,少就算了。”

既想让鸭子长肥,又想分出一些去卖钱,分成两份还行,要是再留一些自吃,就显得紧促,哪有样样占全的好事。

蟹足在鱼篓里抓出“咔啦咔啦”的动静。

长夏看一眼,没有爬出来的,就没管,又拿起一块米糕吃。

·

王小蝉和裴文清的亲事定下了,成亲吉日也算好了,就在仲秋上旬,不到两个月了。

裴文清爹娘催得紧,毕竟儿子二十一岁了,抓紧办完事,心里才能彻底踏实。

王小蝉年纪也不小,今年十九,只比长夏小一岁,他家之前也在发愁。

因此两家对早日成亲都没异议,几乎是一拍即合。

长夏听闻了消息,还没去跟王小蝉闲聊,就先喊阿爹。

等陈知翻出一块杏黄色的新布给他,他裁了一点布头,打算给王小蝉做个香袋。

这块布是陈知前段时日在镇上扯的,一共就四尺。

因颜色鲜嫩,布料也柔软,他准备给奶娃娃做两身小衣裳。

家里都多少年没做过娃娃的衣裳了。

裴曜刚出生那会儿,衣裳要么是他自己的旧衣改的,要么是从亲戚家讨的,都偏大,能多穿几个月。

后来日子好一点,那些小衣裳小鞋子也被别人讨去一些,剩下的不多了。

如今日子更好,尽管娃娃还没影,但他和窦金花已经在着手准备。

不止扯了新布,他俩还把裴曜和长夏两件没补丁的旧上衣给拆洗了,打算改成一岁左右能穿的,裁下来的布块,正好糊几双软软的小鞋子。

孩子穿旧衣意头好,可满是补丁的话,实在碍眼,长夏和裴曜不缺衣裳穿,因此陈知特意挑了两件好的。

之前阿爹裁剪杏黄布,长夏就看见余出来的一块布头,不多,那会儿便起了心思。

因是新婚送礼,不好光秃秃一块纯色布,长夏找出绷子,将黄布绷好,打算两面都绣点花草。

申时刚半,不到做饭的时候,正是个空闲。

长夏提了椅子出屋,旁边是正在细雕翅膀的裴曜。

睡过中觉后,裴曜只出门打了两趟猪草,就忙起木雕的事。

今天地里的活不忙,裴有瓦一人足够,菜地有窦金花和裴灶安除杂草,劈柴喂猪有陈知和长夏。

自从和玩器店谈拢后,裴家人对他做木雕这件事重视多了,一些杂活都不让干,安心削木头就好。

一个月下来,若能多做两个,就能多一百六十文。

裴曜雕琢时总是很专注。

长夏在旁边没有出声,看一眼他手里渐渐成型的木头,就低头忙起自己的活计。

头一回把木雕往府城卖,裴曜没搞什么新鲜东西,都是自己做惯、有把握的样式,也更熟手。

没做过的东西想要弄好看些,往往需要好几天,也得废好几次,才能一点一点知道哪里该怎么做。

一只鹅逐渐出来。

翅膀雕出纹路后,脑袋那里原本只有雏形,也不知他怎么做的,三两下就把鹅嘴削好,鹅脑袋和长脖子的轮廓、衔接都顺滑流畅,弧度优美,一下子就有了形。

鹅掌一前一后,是只正在走路的大鹅。

裴曜把木鹅放在地上,见能稳稳站住,一口气长长吐出,一下子放松了。

他从地上拿起一把小锉刀细细打磨,将粗糙的地方尽量磨平滑。

转头看一眼长夏,正忙着绣东西。

长夏将穿过去的针拉紧,察觉到视线,下意识转头,就看见一张含笑的俊脸。

裴曜随意瞥一眼手里的木鹅,小锉刀没停,又抬起眼眸,问道:“在做什么?”

长夏开口:“给小蝉绣个香袋。”

裴曜点点头,他俩成亲时,王小蝉送了长夏一条新帕子,他见过,是该回礼。

这时陈知从菜地摘了两根吊瓜进来,说:“也该做饭了。”

长夏放下手里的绣活,站起来挽袖子。

陈知在灶房门口洗吊瓜,又对裴曜说:“明天不忙,应该去你姑姑家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帮着做一天,那会儿你姑父给咱们家出了不少力气。”

“知道了。”裴曜答应一声。

微风吹拂,橙红的夕阳染透天边云霞。

灶房窗沿上有个陶瓶,瓶中一束野花正盛开,花枝轻晃,又是一日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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