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2774 2025-07-24 12:00:31

咬痕斑驳的菜叶上,一条菜青虫蠕动起来,慢慢往上爬。

忽然,阴影从上方投下。

威风凛凛的红冠大公鸡猛地啄向青虫,快如闪电,当即就将菜青虫甩到地上,尖而有力的爪子按住在地上慌乱拱起身体的青虫,几口就将虫子吃下肚。

咕咕咕的动静从菜地各个方向传来。

除了大公鸡以外,十几只母鸡分散在闹了虫的几块菜地里,有的见了菜叶就啄,直到发现菜叶底下藏着更肥的虫子后,菜叶也不吃了,找起虫子来。

长夏站在菜地边上看了一会儿。

这几块地的绿叶菜被青虫祸害了,阿爹说算了,不吃了,放鸡来捉虫。

鸡顺口啄菜叶吃也没什么,总归是自家养的,长得肥肥的才好下蛋。

那些插了竹竿的爬藤菜还好,为防鸡群乱啄,放它们出来之前,窦金花和裴灶安给闹了虫的几块菜地围了竹篱笆,将地方圈好,才赶鸡进去。

家里之前拔出来的旧篱笆还没剁开烧,一直放在后院,今天正好用上。

不过竹篱笆没办法把一圈都围起来,长夏看见几只小母鸡跑到一旁的菜地里,拍着手把它们赶了回去。

已是夏日,清晨的微寒凉爽只有那么一时半会儿。

太阳的光束穿透云层,一道道照下来。

长夏一边往院里走一边喊:“黄儿?”

白狗跟着阿奶出门了,不在家。

老黄狗从窝里出来,打着哈欠,懒洋洋抻长了身体,又扑棱棱甩甩毛。

它看向长夏,长夏朝菜地指了指,说:“看着鸡。”

老黄狗向来聪明,慢腾腾往菜地那边走,它虽然老了,但没有瘸,走路除了慢一点,还算顺当。

长夏没有再管鸡和狗,进屋看一眼炕上的孩子,还没醒,就先去灶房忙了。

他开了柜子的锁,从里面拿出五枚咸鸭蛋,放在一个碗里,没有切开。

明天要去舅舅家,表哥的小儿子满月了,今天裴曜肯定会回来,上次走之前,阿爹特意跟裴曜交代过,让他赶着日子回来。

咸鸭蛋是阿爹上次从舅舅家拿回来的,不会那么咸,裴曜很喜欢配粥配馒头。

还是等裴曜回来后再切咸鸭蛋。

锁好柜子后,长夏端起竹匾,舀了水坐在灶房门口洗菜。

裴曜有时候上午回来,有时候忙一点,就下午回来,不过他总会赶在吃饭前到家,轻易不会错过。

长夏觉得这样很好,能吃上热的正经饭,比随便啃个馒头米糕充饥垫肚子更好,还不用生火另做了。

听到孩子哇哇叫的喊声后,他放下手里的菜,笑着起身,先拿起搭在木架上的布巾擦干净手,口中喊道:“来了。”

听到大人声音后,孩子不再乱叫,汪汪吠了两声的老黄狗也不再叫了。

长夏掀开薄薄的布帘子进去,胖乎乎的孩子就哼唧起来,肉滚滚的腿蹬了两下。

还没到暑夏,裕儿夜里睡觉穿着一身薄衣裳,看不到藕节般的胳膊和腿。

一看孩子神色,长夏先上手抽出尿布,果然尿湿了。

他拿了软布巾给裕儿擦干屁股,又给换了一身小衣裳,这才抱起孩子。

长夏托一把肥肥的小脚丫,用手心轻轻拍几下,刚睡醒的孩子还有些懵,但下意识露出笑脸。

把孩子放进木推车里躺着,见裕儿坐没有哭闹,长夏连忙去舀水,用软布巾沾湿,给孩子洗了脸擦了手,顺手也在小脖子上擦一把。

裕儿有点不情愿,扭着脑袋想躲开,可根本拗不过大人,哼哼唧唧假哭两声。

长夏笑一下,没理儿子的假哭,将布巾在水里揉洗几下,拧干搭在一旁。

木推车放在屋檐的阴影下,不怕太阳晒到,车里放着拨浪鼓,昨天还玩了纸风车和绒花蝴蝶。

不过今天只有长夏自己,怕孩子往嘴里塞风车和蝴蝶,来不及掏,就没有放。

拨浪鼓倒不怕,绳子系得紧,不怕小木珠脱落,他每天都会看看。

从屋里拿了小枕头出来,给裕儿垫好脑袋,长夏拿来乳果。

裕儿眼尖,一下子丢了手里的拨浪鼓,两个小胖手伸出来,嘴里呜啊叫着。

长夏听不懂,但知道孩子的意思,笑眯眯把乳果递过去后,裕儿两手抱住乳果,乖乖吃起来,哄都不用哄。

见状,长夏坐回原处洗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和裕儿说两句话,今天要吃米糊糊,吃饭的时候不能捣乱,爹爹也要回来,等爹爹回来了,夜里让爹爹搂着裕儿睡。

裕儿忙着吃奶,根本没听懂。

长夏眉眼盈着浅浅笑意,不再说话打搅孩子,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

还没到晌午,太阳就热辣辣的。

鸡被赶回了后院,到下午没那么热了,再放出来吃虫吃菜。

今天还省了喂鸡这件事。

大木盆里盛着干净的水,正放在太阳底下。

东厢房。

长夏逗着孩子玩一会儿,但裕儿坐在炕上笑两声,大眼睛眨巴着,就看向站在他旁边的裴曜,也不见笑了。

“臭小子,看什么呢,又不认得爹了。”裴曜说着,伸手摸摸孩子的肉脸蛋。

陈知从外面进来,听见这句话,笑道:“还没到记事的时候呢,你回家住的天短,孩子难免记不住。”

裴曜摸摸孩子小胖手,情不自禁露出笑容,说:“这好办,裕儿也大了,带他一起去府城住几天,省得又忘了我。”

忽然听闻这个,哪怕之前提过一次,不过陈知还是没能立即出声答应。

大孙子不在家的话,要是吃不好睡不好,该怎么办。

长夏和裴曜都年轻,哪里有带孩子的经历,孟师父一看就知道帮不上什么忙。

他想了一会儿,说:“嗐,急什么,天这么热,你带去府城,孩子要是住不惯,乍一到了生地方,夜里认床的话,哭闹起来没完没了,容易搅扰到四邻。”

裴曜一下子犹豫了,乡下地方大,他们家和近邻杨家还隔着一段地方。

梧桐小巷确实是各门各户挨着,有时隔壁人家在院子里吵架,隔着墙就能听见。

陈知又道:“那边地方小一点,不如家里凉快,到处都敞亮,风一吹,不怕闷着热着。”

“也对。”裴曜点点头,说:“还是等入了秋,天凉了,再说这些。”

陈知想了下,心中虽有不舍,可裴曜想孩子,带去就带去了,总不能长到一岁还不记得爹。

到时候孩子腿脚更壮实,不再软趴趴的,比如今更让人放心。

长夏拿着布老虎逗裕儿,裕儿伸手来抓,他忽然往后收,抓了个空,裕儿却咯咯笑起来。

他一边和孩子玩,一边听裴曜和陈知说话。

裴曜之前就提过带他和孩子去府城,在家住着舒坦,做什么都熟悉自在,不过府城有裴曜,对他来说,和孩子住在哪里都行。

明天要回娘家,陈知干脆收拾起孩子的尿布和衣裳。

乳果也得带上,侄儿娶的是媳妇,上次回去侄媳奶水足,根本不用给孩子吃乳果。

他嫁到裴家,裴家子嗣单薄,老爹老娘操过不少心,自然稀罕曾孙,裕儿肯定要跟着去。

长夏帮着收拾。

夏天经常变天,怕万一半道上下雨,还收拾了一把伞。

裴曜插不上手,顺势就站在长夏刚才的位子上,拿着布老虎逗孩子。

裕儿看一眼,没有伸手来抓,反而拿起一旁的拨浪鼓,自己摇的咚咚响。

孩子胖乎乎十分可爱讨喜,裴曜没忍住,将孩子抱起来,先掂一掂分量,着实不轻,他笑着,低头就亲一口孩子脸蛋。

裕儿没有哇哇乱叫,只眨着眼睛看他。

裴曜见他还抓着拨浪鼓,就想给儿子摇一摇,不想他试着将拨浪鼓从孩子手里拿过来时,发现裕儿的小手挺紧。

“力气不小。”他情不自禁出声。

长夏转过头,见他父子俩为一个拨浪鼓在争抢,裕儿的小嘴巴都抿住,小手紧紧握住拨浪鼓的木柄,忍不住笑着说:“手可有劲了,有时候抓着东西,我和阿爹两个人都掏不出来。”

陈知笑呵呵的,说:“有劲才好呢,以后一定壮实。”

裴曜手上松了力气,拿不过来就算了。

裕儿又抬头看他,他吓唬裕儿,装作又要抢拨浪鼓的架势,手指捏上了木柄。

裕儿连忙缩手,不让他拿到。

裴曜收回手,却在裕儿放松的时候,再次捏上去。

如此来回几次,就变成裕儿偷偷把拨浪鼓往他手边戳,等他伸手来拿的时候,裕儿突然缩手,让他抓了个空。

孩子缩手根本不快,也就是大人故意抓不住。

玩了几次后,裕儿终于笑出来。

“你还会逗人玩?”裴曜有一点惊讶。

陈知打好了包袱,说:“他又不傻,平时大人逗他,学着学着就会了,当然,也是咱们裕儿聪明。”

三人和孩子玩一会儿,长夏见裕儿揉眼睛了,眉眼有点变红,就让裴曜把孩子放在炕上,自己伸手拍拍哄哄,没多久,孩子就睡着了。

天热,晌午都要歇歇,窦金花和裴灶安早睡下,陈知见大孙子睡得香,自己也回房歇晌觉。

长夏倒了一碗茶,一边喝一边小声说:“如今不用抱着哄,省事多了。”

“是挺乖。”裴曜点头赞同,一双星眸中满是对孩子的喜爱。

门窗半掩上,两人也上了炕小憩。

平躺着的长夏被一只大手碰了碰,他翻了个身,面朝着裴曜。

屋里没那么热,不用摇扇子。

长夏摸摸裴曜脑袋,又用指腹轻轻摩挲脸颊,年轻的清俊男人心满意足,一只大手搭在他腰上,闭上眼睛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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