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3081 2025-07-24 12:00:31

正逢暮秋,萧索深深。

一年的收成俱齐,田里农活已经不多。

菜地各种茎叶藤蔬不是凋零,就是枯黄拔了藤。

秋播春夏熟的菜蔬复又种上,要么只有叶芽,要么尚未破土。

唯一行行的白菜萝卜瞧着繁茂。

农人有了空闲,也没法天天偷闲玩耍,趁着最后一点青绿尚在,再打些草囤积,好为牲口过冬多一点吃的。

没事了还往山上跑一跑,捡些板栗、山核桃一类的东西,能自吃也能卖点钱。

裴家人也如此,一天下来,总要出去一回,要么捡捡山货,要么打些柴草。

但平时总是跟着大人干活的长夏,却忽然不怎么背竹筐,赶山路了。

这一点细微的不同,倒是没引起注意。

即使和陈知在山上碰见,习惯了长夏跟在一旁的村人,不过顺嘴询问一句,怎么今天不见长夏。

陈知总笑眯眯说,在家做饭呢,要么就是在家织布。

农闲后织布是件大事,湾儿村家家都有种苎麻,也有不少人家种棉花,无论麻布棉布,成匹的布段,只要织得好,是能拿去布庄卖掉的。

因此陈知的话没有任何不妥,在家不就是干这些活。

而等到裴曜从府城回来,见家中无人,只有长夏在,进屋刚抱住人欲亲热一番,却被长夏一句话定在原地。

“我、我有了。”

长夏攀住他肩膀,踮起脚,在他耳边羞涩说道。

之所以这样轻声耳语,是阿爹交代过他,别让太多人知道,月份还小呢。

因此哪怕看见裴曜,欣喜不已,他也压住那种雀跃,小声告诉裴曜。

不想裴曜在发愣。

正羞赧的长夏红着耳朵和脸颊,以为是没听懂,只好又小声开口:“就是我肚子里,有娃娃了。”

裴曜眼神下意识往下看。

长夏衣衫被他解开。

粗糙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过来,长夏坐在炕沿,神色有些害羞,但没动。

“看不出来。”裴曜突然开口。

长夏说:“才一月出头,阿爹说还不到时候。”

“一个月出头。”裴曜喃喃自语,思索一会儿又道:“也不知是哪天。”

说起这个,长夏红了耳根。

只要裴曜回来,即使夜里不放肆纠缠,怎么也要浅浅厮磨一回,将东西尽数留下。

更别说早起经常喊难受,非要进来。

到底是哪一天,两人都无法确定。

见裴曜又在出神,长夏无奈,眉眼依旧含着笑意,他拢了拢衣衫,正打算将汗巾系好,不想被阻拦了。

“冷?”裴曜说着,却解开自己腰间汗巾。

“不行的。”长夏一看他神色,就知道想要,连忙伸手去推。

裴曜声音沙哑,说:“我知道分寸,只是想抱抱你。”

这次分离较久,十天才回来,长夏心中思念也不少,尤其大前天诊出喜脉之后。

就是这样一犹豫,再抬眼,那具精瘦壮实的身躯出现在自己眼前。

胸口的肌肉块垒分明,硕大紧实,腹部梆硬的肉,即使不紧绷,也能看出清晰的轮廓。

大臂以及肩背的结实更不用说。

即使没看见后背,长夏也知道那里肌群如峰,弓背弯腰时,如蓄势待发的野兽,蛮力十足。

裴曜一回来,看见长夏本就有些躁动。

一听消息,莫名有些意乱,只觉越发燥热,竟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心烦意乱之下,他脱掉上衣,一则是想和长夏抱抱,另一则也是想凉快凉快。

长久以来,长夏的放纵让他肆无忌惮,几乎是想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丝毫顾忌。

他想和长夏肌肤相贴以解思念,就这样做了。

若不是有孕……

长夏一边羞涩一边眼睛微亮,唇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了。

眼前忽然一花,就被从炕沿抱进宽阔结实的怀抱。

他衣衫不整,恰恰好与裴曜贴近,肌肤的温热不隔任何东西。

这下别说冷了,只觉得心底生出一股燥热。

一抬脸,吻就落下来。

长夏微微张口,顺从无比。

事情果然如裴曜所说,抱了抱,亲了亲,没有任何想要行房的举动。

长夏躺着,任他将两边吃了许久,一边让吃一边抚摸裴曜脑袋,神色中尽是包容。

往后差不多一年,裴曜都没办法胡闹了,也不能进去。

他深知裴曜年少贪欲,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疼惜。

裴曜也很有分寸,没有和以前一样趴在他身上,跪着俯首。

等长夏穿好衣衫,一转头,就看见裴曜也穿好了,只是神情有些恍惚,他笑着问道:“怎么了?”

裴曜定定看向他,说:“真的有了?”

长夏失笑,点着头开口:“去诊过脉了,草药大夫亲口说的。”

双儿有孕后,一般来说,眉心的红钿颜色会更深。

当然也有例外。

不过眼下,裴曜看到长夏眉心的红钿,果然比以往红亮鲜艳,越发漂亮动人。

有奶娃娃这件事后知后觉在心中落定,裴曜眨了下眼睛,心里头渐渐溢上喜悦。

他忍不住抱起长夏,在原地转了两圈。

等长夏双脚落地,笑着说:“你怎么才明白过来?”

在他心中,裴曜向来是最聪明机灵的。

裴曜在他眉心亲一口,说:“乍一听,实在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久都没有,更何况拜师之前,只在家住着,天天都弄进去,也不见有。”

长夏抬头看着他,浅笑着开口:“我那天也是这样,大夫一说是喜脉,我也愣住。”

“这几天胃口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裴曜问道。

长夏说:“挺好的,比之前吃得还要多一点,倒没什么很想吃的。”

他忍不住又道:“还是阿爹先发现的,看了我红钿两天,也问了我胃口怎么样。”

“阿爹是过来人,比咱们懂。”裴曜说道。

长夏点点头:“嗯。”

裴曜又问:“这几天有没有吃好一点?”

他对有身孕的头一个念头就是要补身子。

无论贫富,只要有心的人家,就少不了给怀孕的媳妇夫郎吃点好东西补一补。

长夏说道:“那天从草药大夫家里回来,阿爹就让爹杀了一只老母鸡,汤喝了,肉也吃了,昨天炖了银耳,今天早上,阿爹去买了一吊新鲜肉,好几斤呢,已经切好腌上了,晌午要煎肉片吃,你正好赶上。”

前段时日,裴灶安去山上找何首乌,何首乌没找到,倒是找到一大簇银耳。

带回来晒干了,原本想再攒一攒,攒多一点,好让裴曜带去府城卖。

长夏诊出身孕后,陈知做了主,银耳不卖了,留着给他吃。

这东西滋阴润燥,正好在秋冬吃。

他们小门小户的,像什么燕窝鱼翅、熊掌鲍鱼,顶多听过一耳朵,哪里见过。

最多就是见过采药人从山里带回来的人参灵芝和猴菇,吃,是没这个福分的。

不过银耳也足够了。

以前家里给窦金花炖银耳的时候,长夏和裴曜跟着吃过几口,软软滑滑的,少加几块冰糖,带一点甜津津,滋味很不错。

听他吃得好,裴曜放心了。

正说着,陈知几人陆续回来。

一看见儿子,陈知笑骂道:“狗鼻子一样,闻见肉味就回来了?今天煎肉片吃。”

他喜悦不已,又问:“知道了?”

裴曜点点头:“嗯,长夏跟我说了,刚一月有余。”

“真是老天保佑。”陈知笑着感叹道。

比起他和裴有瓦,儿子今年才十八岁,明年娃娃生出来,不过十九岁,长夏到时也只有二十二岁。

对他们家来说,也算早早得子了。

只盼着这一胎顺顺利利,往后,或许生养会更容易些,能再得一两胎。

“阿爹,后边没多少重活了,让长夏多歇歇。”裴曜说道。

陈知拿起一个野澡珠搓出白沫子,白他一眼道:“用得着你说。”

长夏在旁边小声说:“我这几天就做做饭,煮煮猪食,猪食桶都没提。”

窦金花笑眯眯说道:“你阿爹心细,旁的活再不让长夏做。”

裴曜笑一下,说:“我知道,就提一句。”

晌午围坐在一起煎肉吃的时候,人齐全了,一家子都很高兴。

往常吃饭,长夏都是等大人先动,这回肉一熟,不但阿爹阿奶先给他碗里夹,裴曜更是先紧着他吃,自己都没吃几口。

他往裴曜那边侧了侧头,小声说:“你吃你的,我碗里够吃,自己也能夹。”

裴曜这才夹了两块肉自己吃。

吃过饭,长夏收了碗筷进灶房刷洗,陈知挽起袖子在一旁案台上给猪剁冬瓜。

院里,裴曜拿了鱼篓子和小渔网,走到灶房门口,正打算说一声,就看见裴灶安从杂屋出来,手里拿着鱼竿。

祖孙两个看见对方,都笑了一声。

裴灶安问道:“你做什么去?”

裴曜说:“去山上找白鱼。”

裴灶安点头,说:“阿爷去河边钓鱼,要是钓到鲫鱼,给长夏炖了补身子,你一说白鱼,确实是这个理。”

他们这儿的山溪里有一种不大的白鱼,炖汤很鲜美,鱼刺只有大刺没有小刺,鱼肉嫩极了。

对有身子的人来说,又补身又滋润,因在较深的山中,有时还寻不到,市面上卖得挺贵,一斤就要二三百文。

“阿爷你去钓鱼,要是找不到白鱼,有鲫鱼也不错。”裴曜说着,冲着白狗吹一声口哨。

白狗摇着尾巴屁颠屁颠跑来,他弯腰揉了揉狗头,和灶房里的陈知长夏道一声,就带狗出门了。

“找不到就早点回来。”长夏匆匆出灶房,在后面说道。

不然要是太阳落山了,在山里不好行走。

裴曜回头,笑着朗声答应:“知道了。”

·

裴灶安收拾收拾,拿着家伙事,戴上斗笠,哼着戏里的词和调,唱一句拉长调子的“人生得意”,优哉游哉出了门。

自从长夏有了后,因月份小,不好张扬,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实在高兴,就要有重孙了。

因此每每出门看见村里那些老头,他打心底生出一种自傲,甚至瞧着有几分目中无人。

老头们都不知他有什么可牛气的,骂他越老越作怪。

裴灶安有喜事说不出,但心里高兴,即使挨了骂,也不同任何人计较。

·

裴曜今天的运气不错,带着狗在山上两个时辰,回来时鱼篓湿淋淋的。

他把白鱼倒进旧木盆中。

鱼儿甩尾,水花四溅。

长夏很快看清有六条小鱼,最大的不过他手掌那么长。

裴曜说:“用渔网拦下后,太小的我没要,那么一丁点肉,吃起来没劲,还是这几条大的好,正好给你炖一小盆。”

陈知过来一看,笑道:“先养一晚,明天赶在午饭前我就给炖好。”

裴曜看见旁边水桶里的几条鱼,其中正有两条鲫鱼,说:“阿爷也钓到了。”

长夏开口:“嗯,阿爷回来得早。”

陈知说:“鲫鱼养两天,白鱼娇贵,活不了太久,先吃白鱼。”

长夏点了点头。

一抬眼,和裴曜对上视线,都忍不住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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