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2827 2025-07-24 12:00:31

意识渐渐苏醒。

长夏睁开眼,听见外头哗哗的雨声,迷迷糊糊想,下雨了。

从窗户透进阴沉沉的暗光。

暮秋大雨寒冷,长夏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他尚未清醒,人还有些懵,睁着眼睛望向屋顶。

旁边人靠近后,他被搂进一个结实的怀抱中,炙热温暖,很快驱散了寒意。

长夏这才慢慢回过神,想起裴曜回来了。

身体不由自主找了个舒坦的姿势,安安心心被抱着。

他想起裴曜刚拜师那会儿,没在家住,自己有时候半夜翻身,下意识往旁边靠一靠,却空荡荡的,好在很快就习惯了。

“下雨了?”

裴曜咕哝的声音有些低哑。

“嗯。”长夏应道,又说:“时辰还早。”

没睡醒的裴曜因这一句话,心中安定,再次陷入小睡中。

长夏也闭上眼睛。

等听到外头陈知和窦金花的声音后,他才坐起身。

旁边裴曜揉着惺忪睡眼,伸长胳膊抻了个懒腰。

一转头看见长夏纤瘦的腰,雪白细腻的肌肤,两点艳红,微鼓的柔软弧度消了下去,很快被里衣遮住,衣裳拢好,就什么也看不见。

心底的遗憾随着喉结滚动而咽下去。

长夏爬到炕尾,从箱子里找出两人厚实的衣裳,自顾自穿衣,没发现裴曜的心思。

他下了炕,穿好鞋就打开房门。

冷冷的水汽伴随着冷风扑面而来,寒意渗人,他搓搓脸蛋,幸好穿得多,身上不冷。

墙上挂着斗笠,他顺手取下,戴上后懒得系颌下的绳子。

一进灶房,陈知正在用火石擦火,看见他,说道:“起这么早做什么,下雨了,家里的活都不要紧。”

自从成亲后,长夏一直很勤快,早上起得早,热早食烧水,这些活都是他干。

不过自从诊脉回来后,陈知和窦金花都不让他起太早,让多睡一阵。

“阿爹,我睡不着了,躺在那儿也没什么意思。”长夏说着,摘掉斗笠后,拿起葫芦瓢往两个锅里分别添了水。

一口锅要架笼屉热早食,另一口锅烧盥漱用的水以及喝的水。

火苗烧起来,陈知等火势旺了一些后,才塞进灶膛中,又添一把麦秸塞进去。

等引燃火,他把麦秸塞进另一口灶膛中。

窦金花戴着斗笠进来了,她先弯着腰,去看木桶里的鱼,顺手捞了一条滑溜溜的鲫鱼上来。

那鲫鱼在木桶里不动,这会子被捉了,尾巴甩的啪啪响。

“活着呢。”窦金花笑眯眯说,她一把将鲫鱼丢进桶中,又道:“得亏昨晚把木桶提了进来,半夜下起大雨,桶里水一满,说不定鱼就跳出去了。”

昨天吃了裴曜抓的白鱼,今天该把鲫鱼吃了,不然死了就不新鲜了。

裴曜懒洋洋走进来,看见鱼,说道:“一会儿吃过早食,我就把这几条都杀了,天冷,放得住。”

“也好。”陈知应一声,又问他:“回来第三天了,雨停了就走?”

裴曜见长夏往锅上架笼屉,又在放糙馒头和鸡蛋。

他想了一下,答道:“等雨停了,地面晒上两天,我再去府城,不然全是泥,不好走。”

想起自己之前的打算,他开口道:“我原本想着家里如今不忙了,不急着回来,这次去了,在府城多住几天,多做一个螃蟹,能卖七两银子,刨去二两左右的成本,就赚到五两了。”

可没想到长夏有身孕了。

除了高兴以外,也有点措手不及,知道赚钱要紧,但他也有点想留在家里。

长夏将锅盖盖好,听见他的话,转过身,说道:“那你先去,不然做一只就来回跑,太折腾了,我在家好着呢。”

他听懂了裴曜的顾虑,可如今才一个月,又不是快生了,没到绊住手脚的时候。

陈知一听做两只就能赚到五两,连忙说:“家里有我们呢,你操心什么,只管去。”

之前他听裴曜说过,七八天能做出一只,要是半个月能挣五两出来,那一个月下来,岂不是可以赚十两?

因钱没在自己手里,他原先还没多想,今天听裴曜这么一说,心一下子就热了。

有了这个钱,还怕日子过不好吗。

真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陈知喜不自胜,又劝道:“如今长夏身子还不重,你且放心,再说又没几个活要做了,顶多纺纺线做做饭,哪能让他干重活。”

裴曜知道是这个理,想了一下,点头道:“也好,趁着有空闲,先把钱赚了。”

见儿子懂事,想得透彻,陈知很高兴。

早食除了馒头咸菜以外,还有两个鸡蛋,除了长夏吃一个,另一个窦金花给裴曜吃了。

大孙子在府城还得自己煮饭,煮的东西又难吃,可怜见的,快吃个鸡蛋补补。

当然,这些话她没说出来,只把鸡蛋塞给裴曜。

裴曜回来时给她带了一小包红糖,而且从小被阿爷阿奶塞惯了吃的,不觉得有什么。

长夏如今隔一天就吃一个鸡蛋,这还只是早食。

偶尔不想吃鸡蛋了,窦金花还会给他炒两个鸭蛋让独吃。

要还是以前,陈知可舍不得买那么多肉和骨头,让家里人一起吃,顶多给长夏一个人开小灶补身子。

如今大不一样了。

裴曜在府城能赚到钱,不愁没钱花,蛋、肉这些金贵东西,就能常常吃,他们也能跟着沾光,啃两块骨头喝些肉汤。

因吃得好,陈知还怕过犹不及,鸡蛋只让隔天吃一个,肉也不是天天吃。

倒不是为了省鸡蛋省肉钱,而是他有经验,肚里的孩子太瘦不行,但太胖也不行,不然生的时候太大了,于大人小孩都不好。

如今月份还小,要是后头显了怀,肚子太小的话,再补也来得及。

雨下个不停。

堂屋里,裴灶安和裴有瓦拾掇各种农具,敲得叮当响。

长夏和裴曜待在东厢房,一个缝鞋底,一个削木头,各自干着活。

要说下雨时,乡下会有人家早上不起来,就不用吃早食了。

反正不去地里干活,也不用扫院子,屋里掸灰的小活也可以放一两天。

把吃早食的时辰睡过去,好省一顿饭。

裴家因田亩不少,小有家底,不愁没东西吃,又勤快惯了,雨天照样早早起来。

长夏一边抽麻绳,一边问道:“晌午除了鱼汤,还想吃什么?”

裴曜拿刀的手一顿,想了想,说:“要不烙薄饼,炒几个菜,卷着吃。”

他停了一下,又问道:“肉还有吗?”

长夏笑着说:“有。”

裴曜说:“那就切肉丝炒菜,不然全是素的,嘴里也寡淡。”

“好。”长夏点点头,一边缝鞋底一边琢磨要切什么菜。

如今都是他切菜备菜,阿爹或阿奶炒。

白菜能挖了,可以切白菜丝,萝卜丝清炒也好吃,也方便卷饼子。

他放下鞋底和针线,起身说道:“我去泡木耳,吃木耳炒肉,怎么样?”

“行。”裴曜点头。

长夏又问道:“再泡了笋干,也炒肉?”

裴曜对肉来者不拒。

他说了好,抬头看一眼外头,雨大,地面湿滑。

反应过来后,他突然站起身,说:“我去泡,你别去了,外面全是水。”

长夏已经把斗笠取下,正想说没事,但裴曜将斗笠拿走,二话不说就出去了。

冷雨扑面,长夏回了屋,没在门口待。

只是屁股刚挨住椅子,就听见裴曜喊他。

“怎么了?”他站在屋门口问道。

隔着雨幕,裴曜手里拿个碗,站在杂屋门口问道:“泡多少?”

长夏笑了下,说:“木耳抓两把,不用太多,笋干泡上大半碗,就足够了。”

家里人多,不过四个菜再加一道鱼汤,还有饼子,不怕吃不饱。

陈知听见,站在堂屋门口问:“泡木耳?”

裴曜往杂屋走,说:“对,阿爹,晌午烙饼子吃,用木耳炒肉。”

陈知将袖子挽了两圈,应道:“成,你在府城也没人给烙,今儿就吃一回。”

?他回了堂屋,坐在纺线车前,一手拿着搓好的棉花条,另一手转动纺车把手。

纺车骨碌碌飞快旋转。

见裴有瓦在修松了的铁锹,他问道:“他爹,今年还去吗?”

如今裴曜赚的钱,可比外出跑商赚得多,他想着裴有瓦有了一点年纪,或许可以歇一年两年。

去年暮秋就走了,今年赵连兴家中有事,这几天没能走成,今日又下了大雨,往后一拖,少说也得七八天。

裴有瓦头也不抬,开口道:“去,怎么不去?攒攒钱,明年还有满月酒要办。”

想起就要有孙子了,他抬头看向陈知,情不自禁嘿嘿笑了声,说:“还想给大孙子打个银锁,这钱,咱们出了。”

一提起孙子,陈知也忍不住笑,连连点头,说道:“是这个主意,况且今年也是去贩梅子,比你们一路倒买倒卖轻一些。”

他又想起一件要紧的,连忙说:“是得去,到后头说不定嘴刁了,要吃酸吃辣,长夏不是爱吃那边的梅子,等月份大了,要是胃口不好,就指着这个开胃呢。”

裴有瓦满口答应:“这是自然,到时我自己也买一些,多带梅子回来。”

窦金花和裴灶安听着,嘿嘿直乐,都说是该再出去跑商,多挣点钱总没错。

裴灶安望一眼外面雨幕,心想等雨停了,路干了,就上山去找何首乌。

他四人说话没有刻意拔高嗓子,雨声哗啦,长夏和裴曜只听见一两句,不甚清晰。

·

大雨断断续续下了两天,等路面干一点,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天晴了,裴有瓦趁着还在家,牵了毛驴去耕靠山田,陈知几人都跟去了。

一大早,裴曜收拾好了行装。

照例是长夏送他。

“想吃什么就跟阿爹说,别忍着,镇上不是有卖腌青梅腌酸杏的,馋了就买一坛。”裴曜念叨着。

长夏浅笑着,说:“好。”

裴曜又说:“骨头汤要是吃腻了,就让阿爹给你杀只鸭子,换鸭汤吃。”

“下次我回来,给你带府城卖的一整只烧鸡和烧鸭,我还没吃过,但闻着很香。”

长夏眼睛弯弯,笑着答应:“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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