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2777 2025-07-24 12:00:31

这个年节多了孟叔礼,陈知几人拜年走亲戚时,裴灶安和窦金花常常在家里,不用担心没人做饭吃。

窦金花回娘家时,裴有瓦用车拉着老娘去舅舅家走了一圈,裴曜跟着了。

裴灶安和孟叔礼之间有话说,陈知特地让老爹留在家中,自己和长夏也在。

路上有积雪,一些地方不好走,长夏今年有身子了,亲戚家要是离得近,他就跟着去一趟,远路的亲戚裴家人都不让他去。

乡下地方宽敞,有山有河的,十分敞亮。

只是大雪封了山,山上不去,河面结了冰,而且河岸那边积雪较深,不好走动。

过年走亲戚,不过五六天七八天的事,一些老亲戚除了红白大事以外,三节是不怎么走动的,裴家人丁稀薄,至亲的亲戚少,没几天就走完了,客也待了。

今年依旧是自家杀猪,猪肉管够。

还有裴曜买的整只卤猪蹄,一只就把盘子占满,蒸热了以后软烂肥厚,香的不得了,亲戚吃完了,还打听是在哪里买的,说明年自家待客,也得弄两只。

因猪肉足够,家里的鸡鸭照样是剁成块,没有用整只。

乡下人再富裕,也没有这样吃的。

至于孟叔礼带回来的四只鸡,那是给长夏补身子的。

年前炖了两只乌鸡,过年时因吃得太好,裴曜问长夏要不要杀鸡炖汤时,他摇头说不想吃,就将剩下的一只乌鸡和一只老母鸡继续养着了。

元宵节还没到,裴家人闲了下来,每天将年前备好的各种肉块肉丸子吃一吃,省得天暖后放坏了,再就是和村里人闲说玩耍,好不自在。

尽管河面结了冰,但裴灶安还是带着孟叔礼去钓鱼。

天暖和还好,要是吹冷风,他俩就穿蓑衣戴斗笠。

河面冰层比寒冬时消减了些,能看见一些明显的裂缝。

因流水不大,冰块结在水面上,没有被冲向下游。

两个小老头办法挺多,拿石头把离岸近的冰层砸开,破出个窟窿,就悠闲坐下钓鱼。

头一天上午,两个人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河岸水气重,冻得身子都有点僵,瞧着到吃饭的时辰了,裴灶安就招呼孟叔礼,该回去了。

他俩空手而归,窦金花凑近裴灶安拎着的水桶,瞧一眼,没有鲜鱼,她直起腰,什么都没说,又坐回去了。

裴灶安挠挠头,等吃过饭后,又喊上孟叔礼去钓鱼。

这次再回来,桶里多了几条巴掌大的小鱼,正好能吃。

陈知让裴曜杀了鱼,第二天就清蒸了两条。

这段时间吃的都是地上跑的肉,总算吃到新鲜清嫩的鱼肉,长夏明显喜欢,眉眼都含着一点笑意。

他不喜隔夜肉汤的腥气,陈知还担心他闻不了鱼腥,没想到吃得还挺香,就放心了。

进了正月后,长夏已经有四个月,脸颊看起来多了一点肉,可他本来就瘦,这一点肉实在算不上胖,肚子隆起的弧度也一般。

眼下不怕鱼的腥气,陈知心里头一下子踏实了,能吃就是最好的,等后头雪融了冰化了,多弄些鲜鱼来吃。

裴曜不用做木雕了,在家除了和长夏玩以外,白天不是出去,就是有村里同龄的小子来找他,年轻人凑到一起,要么喝茶闲扯,要么弄两个菜喝点酒。

见长夏喜欢吃鲜鱼,他喊上杨丰年几个,也上河边钓鱼找乐子。

正月闲时就是这样。

元宵节一过,在家又待了两天后,正月十八一大早,裴曜就收拾东西,和孟叔礼回府城。

裴有瓦套了驴车,送他俩过去。

他和陈知往车上装了几筐稻杆和麦秸,省得在那边花钱买软柴。

长夏虽有不舍,但裴曜去是为赚钱,他帮裴曜把衣裳鞋子都装好,又拿了干净布袋装馒头包子还有炸好的肉丸子素丸子等。

今年六月底七月初就要生了,娃娃一出来,往后就多一个人吃饭了,手里有钱最好不过。

送孟叔礼和裴曜出门后,看着他们走远,长夏才和陈知几人转身回家。

冬天的路有积雪,很多地方不好走,幸而有车拉东西,不用自己背,空手很轻快,孟叔礼和裴曜跟着车走,到了宽敞平坦的官道上以后,两人才上了车。

裴有瓦坐在前头,鞭子一甩,在空中打出鞭声,壮实的毛驴便跑起来。

·

积雪被踩实,凌乱覆盖着各种脚印,有人的,也有驴蹄牛蹄印。

行人有来有往,奔波忙碌。

年节过去,各种生意重新做起来,冬的严寒不再令人畏惧,天气渐渐变暖。

在低洼处,雪的颜色已经分辨不出,和湿溻溻的烂泥混在一起,碾出深深的车辙印。

太阳不再黯淡,明晃晃挂在天上。

随着湿泥烂泥变干,驴蹄踏过、车轮碾过时,扬起干燥的灰尘,春已变得盛势了,到处草丛茂密,野花片片。

长长的柳枝在风中舞动,燕子衔泥,从树梢飞掠而过。

春日的清晨伴随着婉转悠扬的鸟叫声。

天还没大亮,朦胧的清光透过窗纸照进来。

长夏在睡梦中听见了鸟叫,迷迷糊糊睁眼,微微侧身,换了个姿势又睡过去。

不一会儿,他脊背贴上一具结实健硕的身躯。

湾儿村在山脚下,春夜还带着些冷意,要盖厚点的被子,半夜寒冷时,裴曜身上的热意是长夏无法拒绝的,清晨也是如此。

天亮以后,长夏终于睁开眼。

他神色还透着没有彻底清醒的茫然。

肚子上多了一只大手,轻轻摩挲。

鼓起的肚皮白皙圆润。

裴曜的手很轻柔,摸着摸着,长夏就露出个浅笑,伸手抓住那只大手,小声说:“痒。”

身后的人手一顿,往上面移动。

长夏咬住下唇,慢慢收回手。

很快,不满足的人直接翻过来,面对面侧躺。

长夏不得不闭上眼睛。

白皙细腻的颈子上,昨晚擦了香膏,直到现在还留有余香。

裴曜在他颈侧和肩窝闻了许久。

长夏没怎么动,时而被迫轻轻摇晃两下,幅度很轻。

待停下后,长夏眼睛微微湿润,浅色的唇微张,吐息微热。

“长夏。”

裴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长夏抬手,摸了摸他脑袋,小声问道:“这下不难受了?”

“嗯。”裴曜低低应一声,伸长胳膊拿了条干净手帕,为两人擦拭。

缓了一阵后,裴曜坐起穿衣,长夏也慢吞吞坐起来。

忽然,长夏眼睛睁大。

他掀开被子,肚皮露在外面,能清晰看到肚皮上的小小鼓包。

裴曜忍不住将手覆盖上去。

感受到手心里的动静后,他看向长夏,笑容十分灿烂。

这不是第一次了,两人没有当初的一惊一乍和害怕。

长夏穿好衣裳后,裴曜已经下炕了,他站在炕边,问道:“今天想吃什么,我去跟阿爹说。”

长夏想了一下,说:“野菜馍馍就行,菜多的。”

裴曜点点头:“好,一会儿吃了早食,我去挖野菜。”

在乡下,野菜是简单的东西。

长夏穿好鞋,扶着炕沿将鞋跟勾好,一边往外走一边想,吃野菜馍馍,还是调个醋汁子蘸着吃,更爽口解腻。

昨天吃了炖鸡,是自家养的小母鸡,肉比老母鸡更嫩些。

他吃了两个鸡腿和一些鸡脯子肉,炖的烂,肉很入味很香,今天不由自主就想吃点清淡的。

近来长夏嗜睡,早上起得比之前迟了,晌午也得睡一阵子。

因此他盥洗时,陈知和窦金花已经在灶房忙了。

裴曜啃个糙馒头,喝几口冷茶,就拎着竹篮和小铲子出门了。

开春之后,他记着春灌和插秧的时节,总是及时从府城赶回来。

孟叔礼知道长夏干不了活,农忙时裴家等于少了个人,没有说什么,有时还买点东西,让裴曜带回去。

长夏也不是什么活都不做,家里忙的时候,做饭都是他来。

喂鸡鸭喂猪也不是什么太重的活,他从前就干顺手了,身上的不便其实不算碍事,就是猪食桶有点重,家里不让提,不过给猪和毛驴喂草还是很容易的。

这几天家里的活轻一点,水田秧苗已经插了,麦地灌溉了,就是靠山田那边要翻翻地。

这些活长夏做不了,见裴曜没回来,他和陈知说一声,就出门闲转了。

白狗正好从狗窝里出来,伸长了腿和身体抻懒腰,看见他往外面走,屁颠屁颠就跟上。

过年时它吃胖了不少,全是各种骨头和肉渣,到这会儿身形瞧着都肥,毛也顺。

长夏来到河滩,没走多远,就看见蹲着挖野菜的裴曜。

不等他出声喊,白狗看见裴曜,汪汪叫着,兴奋跑了过去。

长夏走近后,裴曜直起腰,笑问道:“怎么过来了。”

“在家也没事。”长夏说着,见地上有朵蒲公英,弯腰摘下来。

可没等他吹,一阵风刮起来,一半绒毛被吹飞,他有些懊恼,连忙用手挡住风来的方向,自己用力一吹,看着白色绒毛飞高飞远,眼睛里露出笑意。

裴曜见有蒲公英的黄色花朵,摘了两朵递给他,自己又蹲下去,挑嫩些的野菜用铲子挖。

长夏用指腹搓着蒲公英的茎秆,顶上的小花转动起来。

白狗摇着尾巴,一会儿闻闻这朵花,一会儿咬草吃,再抬头看看他俩有没有走远,要是离得远了,它汪汪叫两声,飞快追上。

一大篮子野菜塞满,裴曜拎起来,和长夏回了家。

到家之后,长夏坐下择野菜,裴曜一边洗手一边对陈知说:“阿爹,五六月收麦碾场,我要是忙的话,不如雇个短工来干几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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