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2813 2025-07-24 12:00:31

狗又跟着板车跑回家。

果然,门大开着,裴曜正在菜地里锄草。

见他们回来,裴曜将锄头靠在墙上,帮忙推车进院子,停下后就解麻绳,拿了木叉将一车草扒拉到地上,摊开晾晒。

长夏卸了竹筐,将草掏出来,拍了拍竹筐底,彻底倒干净后,才气喘吁吁直起腰,缓过来一口气。

一上午跑得较远,打了两趟草,这会儿到了饭时。

长夏和陈知草草洗了手和脸,就进灶房洗菜做饭。

简单的饭食很好做,热了半屉糙馒头,一碗炒老黄瓜,一碗小葱拌豆腐丁,一碗炒豆角,一碗小咸菜。

最后还煮了清甜的米酒,一人舀了一碗。

米酒里放了红枸杞,点缀在其中。

长夏几人干了一上午活,都饿得前胸帖后背,吃饭根本顾不上说话。

裴曜去府城跑一趟,路上就吃了两块米饼,这会子也饿了。

等到吃饱喝足后,陈知放下筷子,这才问道:“银耳卖了?”

裴曜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米酒后,他放下碗筷,说:“卖了,一百三十五文一两,比芙阳镇贵二十文。”

陈知喜笑颜开:“哎呦,多卖了一钱,还是府城好。”

干银耳一共五两,昨天在家里称过一遍。

裴曜从怀里摸出荷包,递给陈知,说道:“阿爹,一共是六百七十五文,里头有六钱碎银,七十五枚铜板。”

“好好。”陈知连声应道,接过后打开看一眼,喜滋滋的。

裴曜又说:“我跑了好几家,差不多都是这个价,前两家都是一百三十文,幸好没卖,最后这家见咱们的银耳色泽好,出了这个价。”

“是要多问问。”陈知点头赞同。

说着,他就起身去屋里放钱。

长夏端着一摞碗往灶房走,裴曜跟着他进去,说:“今天还是六钱四十文。”

卖银耳的钱自然要归公中。

除了长夏采到的,还有一些是家里采的。

“嗯。”长夏答应一声,将碗筷放进添好水的锅里,拿了抹布又出来。

饭桌得擦擦。

裴曜跟在他后面,又道:“我买了些颜料,六钱的整钱花光了,不过这些颜料,足够用小半年,下个月就赚回来了。”

长夏刚在心里算了一下,加上六钱,就有二两四钱,不想下一句就没了。

他点点头,说:“我前两天就看见你那些颜料确实不多了。”

想做彩色的木雕,少不了颜料,该买的肯定得买。

擦完桌子,长夏又回灶房洗碗筷。

裴曜依旧跟着他,说:“我也是今儿才发现,府城的一些颜料,竟比镇上便宜点,就我上回买的绿料,镇上卖得那么贵,两钱才一点料粉,在府城买了两钱的,要多半两料粉。”

长夏原先不懂这些颜料的价钱,那些刀具是用来做什么的也不懂,听裴曜跟他念叨几次后,慢慢清楚了。

“怎么府城的还便宜?”他疑惑道。

裴曜开口:“我一开始也没想通,到码头后看见那么多商船,才想到,咱们镇上那两家颜料铺,一些货自己做不了,得去府城进货,他们总不能赔本,要赚个差价,肯定贵一点,府城有那么大的码头,水运方便,各种货物又多,兴许是这个缘由。”

听他说的很有道理,长夏恍然大悟。

确实呢,青色和绿色的颜料不好得,镇上地方小,一些原料需要寻找,肯定没有府城门路多。

裴曜又说:“我买的还是便宜的绿色颜料,还有更贵的,咱们哪里买得起,不过看几眼。”

“府城的颜料笔墨铺子,门面比镇上的大,东西更齐全,我逛了两家,算是开了眼界。”

长夏一边洗碗刷锅一边听他讲,想了想,问道:“那这回,用绿色的料做什么东西?”

裴曜看见案台上的半碗生花生豆,是前两天陈知从娘家带回来的,吃的就剩这一点。

他捻了几粒在手中玩,思索着开口:“之前不是做过绿色的鹦哥,颜色亮,即使价钱比其他木雕贵一点,也卖出去了,这几回往廖记送的货,都没有绿色,说不定会卖得不错。”

“鹦哥我做过几次,虽然只有两只上过色,但熟悉,做这个最稳妥。”

长夏也记得那两只,因绿色的木雕少,印象很深刻,很鲜艳亮眼。

他知道裴曜之前想做绿色的小青蛙,因为没有绿色颜料,最后染了只黄色的三足金蟾。

裴曜吃掉手里的花生,想了一下说:“青蛙得练练,一时不好开动,上色的话,要是没做好,也是糟蹋颜料,还是做鹦哥吧。”

他抬眼,看着长夏笑道:“之前做的两只鹦哥,在镇上吆喝叫卖,没敢要高价,一只才七十文,赔本赚个吆喝。”

好在其他木雕赚回来的钱,足够支平这笔账。

裴曜神色轻松,说:“这回有了廖记,又是在府城售卖,我同廖叔商量一下,看一只能不能一百文,我算了算,这点绿色料粉,足够染三只鹦哥的,或许还有一点点剩余。”

“要是他觉得贵,就算九十文,卖出去三只,怎么都回本了,还能赚一些。”

鹦鹉可以做的小一点,而且不是全身都染成绿色。

用灰色或者黄色染胸腹,再用浅棕或者浅红染一下鸟喙,在翅膀和尾巴上点缀几抹红色,就是一只顶漂亮的木雕。

长夏听他说完,心中佩服,一下子就想到该怎么赚回来了。

颜料这种东西,和染布用的草植不同。

自家染布,挖些茜草蓝草什么的,想要染绿布,先煮了荩草染黄色,再用靛蓝的染水来复染,就是一块绿色的布。

尽管染出来的布料洗洗晒晒就褪色了,对乡下人来说,新、亮时过过眼瘾,也足够了。

·

一天天在忙碌中过去,转眼就到王小蝉成亲的日子。

下午,长夏带着做好的香袋来到王家。

王小蝉脸颊红红,是少有的颜色。

他和妹妹们住一个屋,屋子已经清扫整理了,贴上了囍字,家中到处都有一点红色,洋溢着喜气。

王家穷一些,摆不起王小蝉屋里的一桌席面。

长夏没说什么,更没提自己成亲时的那些事,两人只说些家常话,没一会儿,杨小桃也来了。

她同样记着王小蝉成亲的日子。

有她在,三人的说笑声稍大了些。

裴文清家的聘礼已经送来了,王小蝉提起,长夏两人只听着。

和村里其他人家的聘礼差不多,除了三两银子外,再就是茶叶、十五斤棉花、布匹还有大雁。

都是过日子能用到的东西。

寻常百姓而已,再多就没有了。

这样的聘礼,已经算中等偏上的,尤其那十五斤棉花,王家人在亲戚面前也算脸上有光,挺高兴的,说话声不小。

村里其他几个和王小蝉交好的人陆陆续续过来。

沏的野菊枸杞茶加了冰糖块,甜甜的,王小蝉自己很喜欢,不过还是先紧着其他人倒,他自己喝的不多。

大伙儿说笑一阵,眼瞅着时辰渐渐过去,知道王小蝉夜里还要洗澡绞面,忙得很,便都起身道一声,各自回家去了。

明日的宴席,多半都是汉子和上年纪的长辈去吃,年轻的夫郎、媳妇,还有未出阁的少年,不好在一群人中大吃大喝说说笑笑。

长夏回了家。

带去的香袋王小蝉很喜欢,他心里也高兴。

尤其王小蝉嫁到了村里,还是亲戚家,往后常常能见着,就更高兴了。

裴家其他人都不在,裴曜坐在屋檐下削木头,时不时吹一吹木屑。

长夏一进来,就看见他手里的小物件成了型,脚步一顿,想笑,可又觉得不好意思,一时两难。

裴曜倒是大方,抬起头,笑得灿烂开怀。

他直接把东西丢给长夏,挑眉问道:“怎么样?”

一个很小的木头夜壶被丢过来,长夏怕摔坏,手忙脚乱接住,有点想笑也有些气恼,怎么就这么不害臊,直接扔过来了。

他的气恼向来是窝窝囊囊的,完全凶不起来。

这会儿也不过是抿着唇,皱眉去看裴曜,但唇角是微微翘起的。

“又没人,况且也不是脏的。”裴曜理直气壮道,脸上笑意依旧。

长夏也终于忍不住,脸上笑容变大。

他将夜壶转了几圈细看,壶底约有两寸,凸出来的壶口偏小,显然是双儿和男子用的。

当然,这么个小小物件,连小孩都用不了,只是个小玩具。

可谁会把玩这种东西。

长夏忍不住开口责备:“你怎么做这个?”

裴曜拿着茶壶起身,一边往他跟前走一边说:“闲着没事,正好这块木头小,做不成别的,玩玩而已。”

他将茶水倒进小夜壶,笑道:“看,虽然小,里头掏空了,也能盛水。”

水只倒进去一点就溢出来了,连奶娃娃的尿都兜不完。

裴曜笑出声。

长夏又是气又是好笑,又羞又窘,将装了茶水的夜壶塞进裴曜手里,骂道:“不正经。”

裴曜头一回挨骂,眼中有几分新奇,长夏也会骂人?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倾身凑近了,说:“你在骂我?”

长夏正在气头上,重重点头:“嗯!”

“就会这一句?”裴曜笑嘻嘻问道。

骂人都莫名其妙被小看。

长夏原本一边生气一边觉得好笑,眼下更是气不起来,笑也不好,他憋红了脸,好半天才开口:“你就是不正经。”

裴曜不以为耻,点点头:“是啊,我是不正经,今天晚上,你起夜的话,我用这个给你接。”

长夏睁大眼睛,反应过来后,气得直跺脚,耳朵脖子也红了。

快把人气哭的裴曜笑眯眯的,问道:“就这么气?是不是想打我?”

长夏抬头看他,打人?

还是算了,也没有那么气。

长夏的气向来消得快,决心不理裴曜。

他想进屋躲避,可没想到,裴曜在他耳边嘻笑道:“我给你接的时候,可别漏到我手上。”

话音刚落,裴曜肚子就挨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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