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3162 2025-07-24 12:00:31

玩器店所在的这一条街,光金银楼、玉器、古玩店等,粗粗看去就有七八家。

还有专卖名人字画的,门前挂了山水图花鸟图,还有几幅名家字迹。

长夏看一眼那些龙蛇飞舞的字,一个都不认识,目光转到画上。

这下认得了。

山水苍远,云雾渺渺,几笔粗浅的轮廓勾勒出山路上的行人。

画上的几个人或静或动,分布于不同的角落,有的要细看才能发现。

他不知意境,只觉一下子像是去了画里所在的地方。

花鸟图就更好认了,多是几只鸟儿站在花枝上,还有一副是站在结了果子的桃树上,粉桃子饱满圆润。

裴曜看见画上的鸟儿,比起木雕,画出来的鸟雀确实更逼真。

有的鸟羽较蓬松,整只鸟儿看起来毛绒绒的,有的鸟眼睛画得很好,和他在山里见过的真鸟几乎一样。

他心下赞叹,能画出这些的人,实在是巧手妙技,也不知下了多少年工夫。

字画店的掌柜正在门前,一手捻着须,和两个友人一起欣赏其中最好的几幅,神色甚为自傲。

今日云多,太阳没那么晒,风也不大,掌柜的才将字画挂了出来,亮亮家底,再过一会儿,就得全部收回去,不然晌午太热。

几人在谈论,长夏听到他们所说的价格,心下微微诧异。

一副字画竟要上百两。

他见过最多的钱,还是家里盖房子时,阿爹拿出来的十两银子。

盖房花了三十五两,但不是一次花完的,只有那回拿出来的最多。

想起人说过的传家宝,或许这就是了。

再往前走,有一家绣坊,长夏目光又被吸引。

各种彩绣的锦缎如云霞,隐隐泛出光泽,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长夏不懂字画,对布料还是识一点货的。

裴曜对这些没什么兴致,但见长夏在看,就放慢了脚步。

同样是因为天晴,绣坊挂出来一些精美的布料样子,不用进去就能瞧见。

这时一顶轿子由四个轿夫抬来,停在绣坊门前,跟着的婆子打起轿帘,扶出里头的人。

穿金戴银的夫郎面目姣好,刚一下轿子,绣坊就有好几个人来迎,显然是个富贵人。

看几眼漂亮的彩绣锦缎,长夏心满意足,脚下不再磨蹭。

别的铺子没什么好瞧的,他俩又不买金银古玩,况且也买不起。

街角有家小面馆,两人走到这里,不约而同望进去,发现老板支着脑袋打盹,伙计也懒洋洋打哈欠。

裴曜说道:“这会儿不是饭时,看不出生意怎么样。”

长夏点点头:“嗯。”

他们对府城不熟悉,想吃点什么,看准哪家生意好就去哪家,想来不会出错。

转过街角,来到另一条大街,吆喝叫卖声络绎不绝,比那边更热闹。

米铺大开着门,各种米粮豆子满满当当,伙计和掌柜给这个称米那个结账,忙得不可开交。

提篮子卖鸡蛋的,推着独轮小车卖菜的,沿路有不少。

卖小孩玩具的杂货郎挑着担,边走边摇动拨浪鼓。

包子铺外面的蒸锅正冒着热汽。

一个睡眼惺忪的汉子手里拿个碗,显然刚睡醒,走过来就喊伙计给他拿几个包子。

书肆挨着布庄,两边进进出出的人正好相反,一家多是书生打扮的男人,另一家是妇人夫郎。

裴曜闻到包子味挺香,驻足顿住。

伙计掀开笼盖,飞快给汉子的碗里拣了五个白软大包子。

“要不要尝两个?”裴曜转头问道。

长夏略一迟疑,点点头:“好。”

“伙计,包子都有什么馅的?”裴曜上前问道。

长夏跟着他,看向掀开的笼盖。

伙计殷勤说道:“肉馅的有,素馅的只剩茴香、豆腐和笋子三种。”

裴曜稍一思索,开口道:“肉包子来一个,素馅各来一个。”

伙计见他俩没带什么碗碟,又问道:“在这儿吃还是?”

裴曜说:“就在这里吃。”

包子铺门前有几张桌子,这会儿只有两个食客,长夏挑了张空桌坐下。

伙计用碟子端来四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裴曜随手拿起一个掰开,是葱肉馅的。

两人便分着吃。

长夏吃一口,白面的包子皮软糯,肉馅松嫩多汁,一点葱香混在其中,可谓鲜美。

卖的包子没有自家蒸的包子大,又分一半,很快就吃完了。

素馅包子味道也不错,吃完后,长夏用手帕擦擦手擦擦嘴,眼睛微弯,说:“豆腐馅的好吃。”

裴曜点头赞同:“嗯,我觉着茴香的也好吃。”

他结了账,又问伙计要了两碗水,喝完才继续逛起来。

等出了这条热闹街,竹篮里多了几张从杂货铺子买的彩纸。

家里有两个灯笼破了,灯笼骨完好,倒不用另买,用纸糊一糊就能用。

平时都是用素纸,或买一些,或问人讨一点边角料,糊住破口就行。

乡下人一到夜里就睡了,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有事,打着灯笼到底方便些,因此家家都有几个。

刚才路过灯笼铺,裴曜看见人家卖的彩色灯笼,一个赛一个漂亮,想起要买纸张,便找了间杂货铺,挑便宜的彩纸,让长夏选了几张。

他俩没什么事,漫无目的在大街上闲逛。

正巧碰到耍把式的开了场子,便挤进人群看杂耍。

长夏紧紧挨着右边的裴曜,原本握在手腕处的大手往下移了移,牢牢握住他的手。

不止他俩举止亲密,一些夫妻、夫夫不是揽着肩就是牵着手,正大光明走在街上。

听见敲锣声,长夏连忙踮脚探头。

裴曜身量高,在人群中简直像鹤立鸡群,他顶多张望几下,不费什么力就能看见。

长夏一会儿从前面人的脖子缝隙中看,一会儿又踮起脚努力越过对方头顶,忙忙碌碌的。

踮起脚有些不稳,被旁边和后面的人稍微一碰,身体不由自主晃悠两下,他连忙抓住裴曜胳膊稳住。

裴曜下意识侧了侧身体,好让长夏扶稳。

不过转头一看,见长夏这么忙,还没看到多少,他笑一下,抬头见对面墙头趴着好几个十三四岁的小子,两手扒着墙,露个脑袋出来。

他心下一动,低头说道:“走,咱们另找个地方。”

长夏个头在姑娘和双儿中不算矮,只是前面汉子多一点,堵住了他视线。

听裴曜这么说,他不再费力往里挤。

因往外走逆着人群,怕冲散,他牢牢跟在裴曜身后,无意识回握住那只大手。

出来后,长夏左右看看,说:“上哪里好呢?”

裴曜指了指对面的墙,长夏恍然大悟。

杂耍班子三面围着人,最里面是一堵土墙。

两人走到人群外面,裴曜先扒着上去,两手撑在土墙头上往里一看。

正好,是块野地,有些杂草和乱石砖头,并非别人家院子。

他先坐在墙头上,笑着伸手往下。

长夏有点忙乱,一手去抓裴曜的手,另一手去扒拉墙壁,脚蹬动两下,就被生拉硬拽上去。

衣裳蹭的灰来不及拍,裴曜等他坐好,又转过身,拽着长夏胳膊先将人放下去。

不然他一下去,长夏要是不敢跳,还得再上来。

他的担忧其实有些多余,长夏爬树的时候都能从树上跳下去。

这墙头虽然高一点,就算怕崴脚不敢跳,长夏也能自己蹭着墙面溜下去,就是姿势不好看。

都下来后,两人往几个小子那边走。

见有砖头,裴曜顺手搬了几块,垫好后,拍拍手说道:“行了,还算稳,你站上去试试。”

长夏便扒着墙,站在一摞砖头上,正正好露出脑袋。

这下全能看清了。

裴曜自己搬了个石头,踩着站在旁边,比长夏要高一些。

旁边几个小子早就看见他俩了,见比他们大几岁,而且一个还那么高,看着就不好惹,再加上杂耍耍开了,连忙都朝外面看去,口中跟着喝彩。

长夏和裴曜一露头,有人瞧见,也照样学样往墙这边来。

渐渐的,墙头多了不少人,长夏挨着裴曜,倒没怎么被挤。

随着一声声呼喝,耍把式的渐入佳境,喷火蹬缸,舞剑耍刀,顶竿的、走索的,好不精彩。

长夏看得眼睛都亮了,脸颊也红扑扑。

等杂耍人端着托盘讨赏钱时,人群中有一些连忙散了,也有人出手毫不吝啬,从荷包里抓一把铜板就丢进去。

长夏脸上兴奋未消,眼前忽然多了几枚铜板。

裴曜捏着五文钱说:“难得看一回,你给他们撒下去。”

“好。”长夏小声答应,眼里全是笑意。

他还没给过别人赏钱,以前在芙阳镇也看过两三次杂耍,跟着阿爹阿奶挤来挤去,看完也就走了。

等讨赏钱的人走到墙这边,笑着举起托盘,便有零星铜板撒下来,叮叮当当掉落,一些滚在了地上。

长夏看准了托盘,将五文钱掷出,全落进去了,一个没掉。

他兴奋难掩,裴曜眉头一挑,笑道:“真准!”

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容瞬间出现在长夏脸上。

他心中是那样快乐。

像有一只飞翔的小麻雀,徜徉于天际,快活极了。

翻回大街后,两人拍打干净身上蹭的灰,这才往没去过的地方走。

吃过香喷喷的羊肉汤,裴曜和上次一样,吃了三个饼子。

长夏没他吃得多,从羊肉馆出来后,以为要去码头坐船回家了,不想裴曜带着他进了胭脂香粉铺。

一个较年轻的夫郎笑着迎上来,问他俩想看胭脂还是香膏澡片。

裴曜进来的时候没细想,只是觉得长夏好像挺喜欢,看了好几眼。

这会儿想想,长夏不描眉化妆,更不擦什么胭脂。

他只好看向长夏。

长夏也没主意,神色有点纠结忐忑。

年轻夫郎见状,笑道:“今日正巧开了几瓶香膏,不买也能试试。”

裴曜便拉着长夏过去。

年轻夫郎用竹片挑出一点白色的脂膏,往长夏手背上抹了一道,示意他闻闻,又说:“这个抹手倒有些可惜,平时取一点涂在颈子和耳后,很香呢。”

香香的。

长夏唇角露出一点笑意。

“我闻闻。”裴曜毫不客气,拉着长夏的手闻两下。

年轻夫郎神色并无异样,只笑眯眯的,少年人轻狂、亲昵一点,总是常见的。

况且一看就是成了亲的小夫夫,相貌又好,眼神举止没有任何下流色相。

裴曜抬头问道:“哥哥,这个怎么卖的?”

被喊哥哥,年轻夫郎笑意更甚,说:“近来让利,一瓶才六十文,若买两瓶,只需一钱。”

“还有别的香味吗?”裴曜又问。

“有的,这个也能试试。”年轻夫郎说着,又给长夏手上摸了另一瓶。

试过四种香味后,裴曜拍了板,要其中两个。

这么快就花出去一钱,长夏有些犹豫,但裴曜已经在掏钱了。

从胭脂铺出来,篮子里就多了两小罐香膏。

至于房事用的香脂,家里还有两盒,裴曜边走边回头看一眼,等用完后,或许可以试试府城的香脂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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