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3109 2025-07-24 12:00:31

回家的路上,两人碰到了杨丰年和他夫郎柳屏。

裴曜背着一筐草,说:“我带了一坛好酒回来,晚上和荣子一起去找你。”

杨丰年点头笑道:“好。”

他俩又说几句闲话,长夏和柳屏彼此看一眼,因不熟悉,只互相笑笑。

柳屏个头不矮,比长夏略高些,也是清清瘦瘦的身形。

他悄悄打量一下长夏,虽然眉眼中常有怯怯之情,但那张清秀可人的脸,只会让人觉得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他知道长夏的身世,是从外地买来的童养媳,从小就离了家,心中不免有一点同情。

不过听婆母说,裴家人挺好,他每次看见长夏,从没见过长夏脸上有伤。

气色瞧着也挺好,脸颊白皙中透红润,眼神也没有任何惶恐畏惧,便信了几分。

而且……

柳屏又看一眼裴曜。

一个村住着,总能遇见,这几个月裴曜经常往府城跑,一走就是五六天七八天。

他不止一次见过,裴曜一回来就先出门找长夏,到处找到处喊。

几句闲话说完,长夏和裴曜往村子那边走,柳屏跟着杨丰年往山上去。

他想起自己那个圆滚滚的小黄雀,就是裴曜做的,还有妹妹的小老虎。

走着走着,发现杨丰年停住脚,他下意识抬头,问道:“怎么了?”

杨丰年弯腰,似笑非笑盯过来。

柳屏不知他怎么了,干脆一叉腰,昂了昂下巴说:“你又想做什么?”

见夫郎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杨丰年咧嘴一笑,说:“你刚才在看裴曜?”

这样质问的语气,让柳屏心虚了一瞬,他确实瞧了一下好颜色。

但只有一眼。

想到这里,他有了底气,说:“我还看长夏了呢。”

杨丰年恨恨咬了下牙,见左右无人,飞快伸手,擒住想跑的人。

柳屏脸色变了,有些惧怕,但已经没办法躲开了。

杨丰年两手齐上,咯吱了过来。

柳屏受不得痒,一边笑一边扭着身子躲,还怕被人听见,发现自己声音大了,连忙咬牙忍住,憋得脸都红了。

杨丰年还算有眼力见,在夫郎真正生气之前收了手。

被柳屏瞪了一眼,他挑眉,没有一点心虚。

柳屏擦擦渗出来的眼泪,骂道:“混账东西。”

不过一抬头,见杨丰年眉眼俊朗英气,又是一副高挑好身板,他气不起来,脸上笑意盈盈,飞快抱了一下。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安慰。

杨丰年放了心,没有再借机“发难”。

另一边。

长夏和裴曜回了家。

陈知从后院喂了鸡鸭出来,见他俩进门了,笑着说:“正好,你俩在家,我去买肉,再买几块豆腐。”

他拿了钱和竹篮匆匆出门。

儿子这次隔了八天才回来,是该做顿好饭。

裴曜将草筐里的草倒出来,摊开晾晒。

前院晒了不少草,草的青涩气息弥漫。

长夏用木叉翻了翻半干的草,这才舀水洗手洗脸。

裴曜等他洗干净手,迫不及待拉进屋里,将荷包里的碎银子倒出来给他看。

“这么多。”长夏惊讶。

裴曜说道:“整一两八钱,师父让我自己拿着。”

长夏之前在府城住了几天,知道蟹青色的颜料和铁铸机括都是孟师父买的。

他捏起一块碎银,小声说:“我还以为你只拿了八钱。”

裴曜笑着开口:“我原想着,这是背着师父偷做的,本钱该给他,不想我刚说了‘本钱’这两个字,就被师父瞪了一眼,说他看不上这点钱。”

他又说:“我就想,怎么也是师徒,这么生分做什么。”

长夏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裴曜坐在炕沿,拿了一小块碎银子往上一抛,又抬手接住。

头一回卖这么多钱,哪能不高兴,手上工夫慢慢熟了以后,就不愁赚钱的事了。

师父跟他说过,买宅院和铺子的钱,都是前些年卖木雕赚来的。

这让他觉得,或许自己也能挣到这么多钱。

心里头的热乎劲流露出来,见长夏看钱看个不停,他笑容灿烂,伸手摸了摸长夏软乎乎的脸颊。

长夏抬头,正要把钱装起来,就听见裴曜开了口。

“后天要不你跟我一起过去,我之前和师父提了下个月来家里转转的事,结果他没应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裴曜笑了一下,说:“我估计,是有点扯不下脸,你跟着去劝劝,给足他面子,就差不多成了。”

长夏皱眉,指了指自己:“我?”

他想了一下,眉眼还是忧愁,说:“我能行吗?”

裴曜捏捏他手心,说:“怎么不行,你去做两天饭,他吃人嘴软,不行也得行。”

长夏眨了下眼睛,吃人嘴软好像不是这么说。

他点点头,开口道:“那我试试。”

话音刚落,长夏被拽得往前趔趄一下,正落入裴曜怀中。

外头井匠正在忙碌,说话声不小。

长夏有点慌,想退出去,却被两条结实有力的大腿夹住,动弹不得。

“在屋里呢。”裴曜凑过来,声音喃喃。

长夏只觉颈侧落下灼热的呼吸,痒痒的。

“怎么没擦香膏。”裴曜不满低语,但依旧嗅个不停。

长夏没说话,小心翼翼听着外头的动静,生怕有人进院里。

裴曜不在家,自己每天要干活,擦那么香做什么。

亲吻落在颈侧,一路细细密密亲到脸上来。

挣不脱,长夏只好主动去亲裴曜,在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亲进来。”裴曜声音沙哑。

长夏摸他脑袋的手一顿,耳朵瞬间红透了。

两人唇贴着唇,裴曜大手在他背上一按,抱得更紧了些,催促不言而喻。

初秋的天依旧炎热。

窗外,不知哪棵树上,知了滋儿——滋儿嘶声竭力叫着。

等长夏脸上热意褪去,陈知买了肉和豆腐回来。

他总算有了由头推开裴曜,进灶房帮忙了。

晚饭十分丰盛。

一锅红烧肉飘香好几里,正是饭时,干一下午活,许多人腹中都饥饿,闻到后忍不住咽咽口水。

工匠坐在敞亮的院子里吃饭,桌上放了一碗红烧肉,肉块子多,汤汁红亮。

几个匠人吃得满嘴流油,肉吃完,馒头掰开,在里头一蘸,用另一片夹起来,吃着也很香。

这样一碗大荤,跟过年都差不多了。

狗馋得呜呜叫,一会儿又嗷嗷嚎起来。

灶房里,裴家人围了一桌,菜式和匠人们的一样,一大碗红烧肉,一碗小葱拌豆腐,一碗炒豇豆,一碗炒老黄瓜。

陈知夹了一块肥中带瘦的肉块,瘦的不柴,肥的不腻,很软和,在口中化开一样,这次总算做成了。

他笑着说:“这家的酱油吃着确实香。”

其他人都点头赞同。

酱油是裴曜从府城带回来的,价钱贵一点,好在贵有贵的道理,吃着浓香。

长夏一手抓馒头,一手夹了块肉,怕肉汁掉落,他将肉块底搁在馒头上,馒头也由此吸了咸香的肉汁。

裴曜吃完一个大馒头后,总算腾出口,说:“阿爹,红烧肉真香。”

“嗯。”长夏跟着重重点头,只是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说不出话。

陈知笑得见牙不见眼,说:“香就多吃,还有呢。”

窦金花和裴灶安牙口不好,但红烧肉一点都不费牙,浓厚的油脂那叫一个香,十分喜爱。

见人人都爱吃,陈知心里高兴。

前些年家里买不起肉,他不会做红烧的,这几年每年都杀一头猪,总是炖着吃炒着吃。

虽然也香,但他觉得还是要换换花样,就同村里交好的人学了学,今天总算出了师,做得分外好。

今天做得多,人人都吃了个饱足,其中裴曜吃的肉最多。

匠人那边也续了一些肉块,更多的还是肉汁。

窦金花用帕子擦擦嘴上的油,一边起身一边抿着嘴笑了笑,显然很高兴。

裴曜说了要带长夏去府城的事,裴家人都点头说好。

到日子后,早起吃了早食,长夏就和裴曜出了门。

长夏背着包袱,里头是自己一身衣裳和裴曜的两身,去了要住几天,总得换洗。

如今天热,干得快。

裴曜背着大竹筐,筐里有自家蒸的一口袋糙馒头,茄子、吊瓜、蒿菜和几根老黄瓜,还有几斤野澡珠子,省得在府城花钱买。

还有一些野蘑,干木耳干黄花菜也有,以及一点银耳。

今年找到的银耳裴曜带去府城卖了,家里留了一点,上次陈知炖了,给窦金花和裴灶安补了补。

正好这次长夏跟着去,让他将银耳炖了给孟师父吃。

去府城的水路长夏已经熟悉。

小船悠悠顺水流下。

·

梧桐小巷。

长夏跟着裴曜往里走,巷子里来了卖菜卖蛋的农人,邻居们正围着买东西。

他不止在府城住了一次,已经将巷子里的二十几户人家认得差不多了。

裴曜嘴巴也乖,两人婶婶婆婆喊着,就到了第五间。

院门开着,孟叔礼正在院里喝茶,听见动静抬起头,见长夏也跟着,他神色缓和了许多。

“师父。”长夏小声喊了下,他一直跟着裴曜这么叫。

“嗯。”孟叔礼颔首,看一眼裴曜,问道:“吃过了?”

“吃过了。”裴曜一边说,一边从竹筐里掏东西。

见他又带来许多菜,孟叔礼没言语,喝一口茶,就起身出门了。

长夏和裴曜都没问他去哪里。

孟师父对府城可比他俩熟。

长夏挽起衣袖,将菜放进灶房,归置好后,他打开木柜看了眼,里头的油罐盐罐都有大半,酱油小罐满着,醋罐子也没空。

他对这里很熟悉,不少东西都是他整理好的,裴曜没打乱,依旧是原样。

夏初樱桃熟了的那会儿,裴曜接他到府城住了好几天,不但吃了新鲜樱桃,还吃了好多樱桃糕。

回去的时候买了六封,不但自家吃,也给舅舅家姑姑家都送了。

长夏进柴房一看,就朝外面说道:“软柴不够了,一会儿留神听着,看有没有卖柴的。”

裴曜正在摇辘轳打水,说:“好,知道了。”

两人一进门就忙碌,该打水打水,该扫院子扫院子,等裴曜坐在屋檐下烧起小火炉捶打小机括,孟叔礼背着手就回来了。

长夏坐在井旁洗衣裳,听见动静抬头。

孟叔礼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石桌上,说:“吃吧。”

火势刚起,裴曜一时腾不开手,就喊长夏先去吃。

长夏擦擦手,来到石桌旁,打开油纸包一看,是金黄的炸油糕。

还很热乎,他拿起一个,吹了吹才敢咬,外头酥酥脆脆,里头是滚烫的红糖馅,甜滋滋的。

糖贵,油炸的东西也不便宜。

裴曜用小锤子捶打几下,抬眸问道:“什么馅的?”

“红糖的。”长夏答道,眉眼轻弯,显然吃高兴了。

在家顶多吃一两块冰糖解解馋,糖水也不是经常喝,对甜味的东西,他向来喜欢。

裴曜看一眼往堂屋走的驼背小老头,笑了下,心道喊长夏来劝一句还真没错。

他一个人在这里时,哪有油糕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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