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2768 2025-07-24 12:00:31

大雪断断续续下了三天,天地白茫茫一片。

又阴了两天后,太阳总算出来。

阳光照在雪地上,映出细碎的光芒。

冷冽的寒风不刮了,许多人家才动手,将院里积雪铲出去。

长夏执着铁锹,用力铲起一锹雪块,丢到板车上。

裴曜、陈知还有裴灶安都在附近忙碌。

家里的两个板车都用上了。

已经干了半上午活,长夏身上出了薄汗,脸颊也有点红。

院子角落,堆着一个圆滚滚的雪罗汉。

是裴曜早起闲的没事,拉着他滚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堆起来拍紧实了,又修修边角,上下两个雪球弄得圆润,最后还用木炭画了眉毛眼睛和嘴巴。

唯独那一小片的雪没有人去铲。

雪罗汉旁边还有几个大小不同的雪球。

玩高兴之后,长夏挺喜欢滚雪球,又团了一个,一点一点在雪地里把小雪团滚大,最终变成两只手才能抱起来的沉甸甸大雪球。

裴曜见他玩,也跟着滚了两个。

白狗今天没栓,正围着雪罗汉和雪球转,抬起一只前爪,拨动一个较小的雪球,见雪球朝旁边滚了一圈。

它兴奋极了,跳起来扒拉,还用鼻子去顶,雪球就在地上乱滚。

见狗玩得好,陈知哎呦一声,笑着没呵斥它。

门前已经铲出来一条宽路,往东边也开了一条路,好往那边倒雪。

东边有好些树,开春时也在这边种些菜,雪倒进去正好。

前院的雪铲完后,裴曜推着空板车,和长夏又往后院走。

裴灶安抬头看一眼天,眯缝着眼睛,心道后头应该都是大晴天,如今才是冬天第一个月,这场雪等不到开春,或许就化完了。

他略歇一歇,也提着铁锹去后院铲雪。

菜地里的雪没有动,没挖完的一行大白菜还杵在地里。

白菜顶着雪,没有在寒冷中冻死,青绿叶片是满目雪白中的亮色。

铲雪是个力气活,是该吃好些。

陈知进了菜地,直接用铁锹铲下一颗大白菜,拎进院里,对堂屋里的窦金花说:“娘,今天吃暖锅子,趁着时辰早,我先把骨头汤炖上,你把木耳、黄花菜还有野蘑那些干菜拿出来泡上。”

“哎,好。”窦金花连声答应,就进杂屋去取。

天一冷,她腿脚不舒坦,这几天正煎药吃,因此铲雪的活陈知没让她干,帮着做做饭就行了。

等裴曜和长夏拉着一车雪从后院出来。

一听要吃暖锅子,裴曜开口:“阿爹,那我去买几块豆腐,还有豆腐皮,要是荣阿叔炸了豆渣丸子的话,也买一些回来。”

“可惜了,早知道吃暖锅,前几天就该炸些肉丸子和素丸子,煮进去也好吃。”

长夏听他遗憾提起肉丸子素丸子,不由自主跟着点头,是呢。

陈知正往灶底添柴,肉骨头和姜葱都下了锅,先沸一遍,捞出来另炖,骨头汤才更香。

听见儿子一番话,他笑骂道:“就你嘴馋,行了,我枕头底下有个荷包,里头应该有三十文,一会儿你俩取了,过去买些。”

今天出了太阳,还没有风,总算能出屋子透气,到处走动走动,赵荣家应该磨了豆腐。

“知道了。”裴曜答应一声,这才拉着板车往外走,长夏在后面推。

他俩倒了这一车,回到后院同裴灶安说一声,就往西屋拿了钱,匆匆出门买豆腐。

老庄子。

在门前一边扫雪铲雪,一边说闲话的人很多,总算出门容易了。

两人一路过来,口中都喊着叔叔婶婶,到裴文清家门前,正巧王小蝉和裴文清在铲雪。

长夏便和王小蝉说了两句话。

见王小蝉穿的棉衣厚实,比往年暖和多了,脸色也有些红润的意思,不再冻得青白,就知道堂哥家待他不错。

一听他俩要去买豆腐,王小蝉就说他方才也去买了,赵荣家确实做了一些。

大雪天,路上难走,赵荣男人近来没去镇上叫卖,因此不用天不亮就磨豆腐,少做一些,够一天卖的就好。

长夏点点头,没有多留,和裴曜径直往赵荣家走。

豆腐香还没进门就闻到了,见是他俩,赵荣笑眯眯的,拉着长夏说一会儿话,就忙着给他俩装豆腐。

长夏出门时特地带了个碗,好放豆渣丸子。

赵荣给他碗里装了许多,满满当当的。

四块老豆腐,两块嫩豆腐,共十二文,还有四张豆腐皮算了四文钱,一碗豆渣丸子八文。

裴曜数了二十四枚铜板,放进豆腐板子旁边的钱碗里。

两人往回走的步伐都带着轻快。

炖骨头汤费了一阵工夫,因此晌午饭吃得较晚。

裴曜将泥炉拎到了堂屋,上头搁着一个阔口平底的大陶罐,香浓的骨头汤倒进去。

长夏将炉膛的火烧旺,很快,骨头汤沸腾起来。

五个人围着泥炉坐下,旁边桌上放着各式碗碟。

豆腐皮切了,嫩、老豆腐块也切了,豆渣丸子只等着下锅。

大白菜更是切了一大盆,还有萝卜片、冬瓜片、南瓜片。

泡开的笋干、野蘑,还有茄条干、菜葫芦条干,以及黄花菜和木耳。

零零总总,算下来十几样之多。

这些菜光是摆着,就足以让人高兴,尤其窦金花和裴灶安,早二三十年前,冬天哪有这样的好日子。

陈知还调了两样汁水,一碗醋蒜香,一碗麻辣香。

骨头汤烫出来的菜,什么都不蘸都很香,他也是因为不忙,特地弄了两样新鲜的,都能尝一尝,换换口。

各人拿小碗,按自己心意舀了些汁子。

长夏不怕吃辣,只是平时吃得少一点,他舀完,又看一眼醋蒜汁子,闻着醋香和蒜香,很是诱人。

他心想,等辣汁子吃完,再尝尝醋蒜的。

在他们舀汁子的时候,陈知已经把一些菜下了锅。

骨汤散发出浓郁香味,两只狗都围在一旁,时不时叫两声。

陈知去灶房舀了两根长肋条骨,给裴曜和长夏一人分了一根,说:“肉啃一啃,别吃完了,留一些丢给它俩,赶紧打发走。”

狗缠着要吃实在烦人。

长夏直接用手拿起肋条骨,稍微撒一点盐粒子,牙一咬一抿,肉就到了嘴里。

他没啃完,留了些肉丢给老黄狗。

裴曜吃的更快,已经把骨头扔给性急的白狗。

两只狗得了骨头,叼着各自找了个地方,谁也不看谁,将肉吃完后,就咯嘣咯嘣咬几口骨头。

终于安静了。

这时锅子也沸腾起来,陈知捞了一片冬瓜,见煮的白透了,笑着说:“熟了,快吃。”

话音刚落,几双筷子纷纷伸进去。

·

日子眨眼就过去。

冬月中旬。

这日太阳光黯淡,寒风时不时吹一阵。

除了山林野外,勤快的人家早把院里雪铲干净了,即使还有残余,也被太阳晒化,地面都从湿变干。

东厢房。

桌上摆了两排瓶瓶罐罐,都是裴曜做木雕用的颜料粉。

瓶身上粘了纸片,写着颜色。

长夏不认识字,也只在裴曜打开的时候看一眼,自己是绝不动的。

这些东西都要花钱买,万一洒了,岂不是糟蹋。

红、黄、褐、灰、棕以及黑色的小罐都比较满,这些颜色便宜,买多也不会太贵。

而今天,裴曜从府城送货回来,又买了一些颜料。

长夏好奇打开一瓶,红红的料粉,裴曜说这是丹朱色,比寻常用的红色更亮点。

因价钱高,丹朱色买的少。

这回他又买了绿色料,还有一样橘黄色。

裴曜说道:“眼下看不出,等调和好,就鲜艳了。”

长夏点点头,将小罐盖好,忍不住又从旁边的碎银子里拿了两块把玩。

今天送过去十三个木雕,有一只绿鹦哥是一百文,剩下十二只都是八十文,一共一两六十文。

裴曜买颜料花了五钱,回来就只剩一半。

按理,他上次买的那些常用颜料,足够用小半年的。

但今天又去逛了逛颜料铺子,一时心喜,忍不住买了点不常见的颜色。

听他把钱花了,长夏没说什么,只顾看带回来的颜料和碎银。

他抬头,眉眼微弯,带着一点笑意说:“这就有三两八钱了。”

这个笑容温柔恬静,眼角眉梢有丝丝喜悦泛上,裴曜忍不住摸摸他脸颊,又低头在软软的脸颊上亲一口。

两人一个收拾瓶瓶罐罐,另一个打开钱匣子,将碎银收起来。

正忙着,就听见外头两只狗都在叫。

裴曜下意识出去看,就见裴有瓦牵着驴车进了门。

他一声“爹”喊出来,裴家登时忙乱起来。

堂屋。

好茶沏了一壶,前两天买的桂花糕和山楂糕都端了出来。

陈知坐在一旁喜笑颜开,又是倒茶又是问饿不饿。

裴有瓦今年走得也早,秋末就离开了,在外头跑了将近一个半月,带着一身风霜回来。

长夏和裴曜卸板车上的东西,一看见带回来的梅子货多,就知道今年行情很好。

果然,裴有瓦喝了两碗热茶,缓过劲来,笑道:“和去年差不多,今年有三两六钱。”

又是三两多。

裴家人高兴得很,个个眉开眼笑。

天阴了,太阳彻底被遮住,光一下子变得暗淡。

裴灶安出去看一眼,就说夜里要下雪了,幸好赶在今天到了家,不然雪一下,路就难走了。

外头寒冷,堂屋热热闹闹的。

裴曜打开一包梅子干,和长夏一边吃一边听大人说话。

梅子干第一口还挺酸牙,但嚼着嚼着,就有股梅子的甘甜,酸甜生津,可口极了。

因吃过金梅镇的好梅子干,不说裴曜,连长夏也不大爱吃别处产的,不是这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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