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2767 2025-07-24 12:00:31

树影摇晃。

不知不觉,绿叶已覆盖树冠。

窗外沙沙簌簌的风声吹个不停,村落寂静,偶尔有几声犬吠响起,很快就归于平静。

夜深了。

长夏两手攀住身上人的脖子,被吻的眼神失焦。

脊背被一只大手牢牢按住,他被迫往上,同体魄强健的高大少年贴合相拥。

他薄而瘦的躯体困在对方宽阔结实的臂膀之间,越发瘦小可怜,甚至小声呜咽,声音细弱。

在一重又一重风浪之中,他只能紧紧攀附住对方,混混沌沌的思维,只剩下去依赖、去依靠。

风停了,浪也平息。

长夏张着嘴呼吸,趴在他身上的人也在喘气。

屋里有月色照进来,朦胧的光亮中,他辨认出裴曜的脸。

清俊的侧脸轮廓,喉间的凸起,他再熟悉不过。

很好看。

他也忽然发现,裴曜长大了。

起码比去年,体魄越发舒展,褪去几分青涩,肌肉更结实。

只是心性还不够稳重,平时依旧是那个莽撞年少的模样。

缓过气的人一路从他心口亲上来,在脸颊落下湿热的吻。

“长夏,你亲亲我,亲亲。”

沙哑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说完又黏黏糊糊吻他唇角。

长夏心尖一颤,微不可查叹息一声。

他眼里残留的泪光还没消散。

裴曜总是亲他,这让他心口有种极轻的酸涩,极大的满足。

他不知该怎么说,仿佛有很胀的东西聚在脏腑中,他眼睫颤抖着,悄然落下一滴泪,吻上裴曜的唇。

夜色遮掩,回吻的人很凶。

被重重深吻,长夏差点喘不过气,但心里头的念头再也压不住。

他喜欢裴曜亲他,很喜欢。

就连行房的欢愉也很喜欢。

生性的羞涩腼腆,让这些话只存留于心中,一丁点都不敢泄露。

唯一能做的,就是无声包容裴曜一切施加在他身上的欲。

·

山坡上青草漫漫。

长夏一边往上走一边找猪婆奶和车前草。

他手里拿着铲子,看见车前草就蹲下连根铲起。

起身时腿根有点不适,他没吭声,站起来后就好多了。

这几天不忙,夜里裴曜贪欢,放纵了些,力气又大,好在没有太过分,他早上还是起来了。

听到飞鸟振翅的慌乱动静,他回头看了眼。

一群山雀从树冠中呼啦啦冲出,飞上高空。

山林安静下来后,听见裴曜喊他,他高声应道:“我在这里——”

很快,一个身影从林中出来。

裴曜大步上前,竹筐外用草绳挂了两只山雀,随着他走动一晃一晃。

这是给狗打的,回去了随便煮煮,熟了就给它俩吃。

两人挖完这一片的车前草后,继续往前走。

山中静谧,太阳从树叶缝隙间照下。

伏倒的枯树上生了大片苔藓,看起来毛茸茸的,是清新的青绿之色。

前几天下过雨,地上低洼处积留的水尚未干涸。

长夏一抬头,就看见一株老树上长了许多厚实的黑木耳。

就是有点高。

他伸出手指示意裴曜去看。

两人在附近找了几根长长的树枝,只把靠下的木耳戳下来。

裴曜上前,用脚踹了几下树干,见稳稳当当的,没有腐朽,就挽了挽衣袖。

长夏绕着树看了一圈,说道:“没有蛇虫。”

“嗯。”裴曜应一声,拿了小铲子,手脚并用往树上爬。

长夏在底下看着,高大的少年腿长胳膊长,身形灵活,三两下就上去了。

他眼中露出一点亮亮的笑意。

见裴曜到了上头,用铲子铲木耳,连忙往后退了退。

木耳连同木屑碎渣簌簌掉落。

等裴曜铲完后,长夏才往前拾捡。

裴曜从树上下来,一边拍打身上蹭到的灰,一边说:“要是摘到大点的香椿芽,回家炒鸡蛋吃。”

“好。”长夏答应着,捡起地上一大块木耳,掐掉根部的木块,这才丢进筐子。

等到了一处阴坡,看见一片绿油油的猪婆奶,两人再顾不上说话。

正月底母猪下了猪仔,八只都活了,那会儿给老母猪吃的猪婆奶根是去年秋天晒的干货。

比起其他野草,车前草和猪婆奶两样都算是药材,这几天陈知让他俩多挖点,猪吃了有好处。

竹筐满了后,两人背起沉甸甸的筐子往回走,半路遇到一处清澈的山溪。

长夏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脏污,便说道:“洗洗手。”

裴曜也受不了手上青黑的草汁,他转头看了看周围,没有野澡珠树,只得作罢。

两人卸了竹筐蹲在水边,撩起水搓手。

长夏正洗着,手忽然被裴曜捉住。

大手掌心带着粗糙的茧子,指腹也完全不柔软,就这么搓着自己手指上的污迹。

长夏从来都是自己洗手,从没这样过,愣了一下。

他知道裴曜爱干净,自己的手太脏,下意识就想抽回,小声说:“我自己洗。”

谁知裴曜一下子攥紧,抬眸不满道:“躲什么?”

长夏还没说话,他佯怒道:“你力气这么小,搓半天还要我等你吗。”

只是草汁和土混在手上,不是什么难洗的东西,撩水搓搓就干净了,再不济扯几片草叶搓一搓刮一刮,也能干净。

长夏张了张嘴,又觉得自己说不过裴曜,只好一声不吭。

他低头看着,见裴曜随手拔了根较硬的枯草枝,连指缝里的泥都挑了出来,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裴曜确实爱洁,也细心。

彻底洗干净后,长夏还没收回手,就见裴曜看一眼他双手,嘟囔道:“不好看。”

长夏愣愣的,眨了下眼睛。

下意识的,他看向两人的手。

自己的指尖被捏住,尚未松开。

裴曜的手手掌宽厚,手指修长,尽管粗糙,但骨节很漂亮。

他一直都知道裴曜手好看,但从未想过自己的手如何。

这样一比,确实,不好看。

裴曜也听见自己嘟囔出来的话,发现长夏脑袋耷拉下去,再看不见刚才翘起的唇角,心中暗恼。

他拉着人站起,好一会儿后,竟憋出一句蛮不讲理的话。

“我说不好看,你不高兴,就不会骂我两句?”

长夏心里那一点不多的郁郁消散,抬头无奈地看向裴曜。

没理也要纠缠三分的人仿佛占了上风,挑眉又道:“你看,不好看吧,我可没说假话。”

长夏的手指缝间硬生生挤进来一只大手。

他的手被裴曜扣住,正反转了两遍,以示两人手的好看与否。

长夏没有伤心,只是有点气恼裴曜的气人。

知道自己一着急,反而说不出来话,他慢吞吞开口:“不好看就不好看,说一遍就行了。”

他想了下,依旧是温吞的语气,又闷闷道:“不好看你还总是摸,总是亲。”

说着,他就要把手抽回来。

被扣住的手完全无法挣脱。

长夏一抬眼,就看见那双含笑的星眸。

裴曜失笑,发脾气都是软绵绵的,一看就能随意揉搓。

他干脆在长夏手背上亲两口,又含住细白的指尖用牙齿轻咬。

就亲!

就摸!

然而这样的挑衅却没有激起长夏的气愤。

长夏想起刚才自己随口说的话,心中豁然开朗,他抿了抿嘴巴,唇角微微翘起一点。

他忽然明白过来,裴曜要是嫌弃他的手,也不会常常揉捏着玩。

长夏没有脾气,裴曜早习惯了。

两人重新背起竹筐往山下走,他忍不住问道:“你不生气?”

风从脸侧耳畔掠过,轻轻柔柔,长夏往前走,眼里藏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不生气。”

·

滋啦——

香椿炒鸡蛋的香味飘了出来。

一端上桌,人人都迫不及待夹一筷子。

长夏坐下后,也尝了一口,咸淡正合适,鸡蛋也嫩,就放心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一家子吃饭向来不拖泥带水,不是端着碗就是拿着糙馒头。

等吃饱后,长夏还没起身收拾碗筷,裴有瓦犹豫着开口:“你廖叔要是再提拜师的事,你别犟着,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拜师。”

裴曜抬头。

陈知也在旁边说道:“人家到底是老师傅,有点气性没什么,只要有手艺,总比你自己瞎鼓捣强些。”

况且人家在府城有名气,门路自然也是有的。

只是这话不好直言,省得臭小子脾气上来一通嚷嚷。

自从那天回来后,裴曜和家里说了老孟头的事,他随口一提,只当件新鲜事,没放在心上。

不想两个爹动了点心思。

裴曜冷哼一声,说:“人家不愿意,扭头就走了,我能怎么办。”

见他不情愿,陈知没好气白一眼。

儿子的脾气他哪能不知道,这下生气了,说破天也没用。

三人一时僵持起来,都没言语。

窦金花和裴灶安疼爱大孙子,也知道这会子是劝不动的,正想打打圆场,却见长夏碰了碰裴曜胳膊,小声说:“要煮猪食,你来添柴看着火。”

他声音很小,跟做贼一样。

陈知心里头正恼恨儿子的不识趣,听见后差点笑出来。

裴曜一言不发,但起身跟着长夏往灶房走。

锅里有水,长夏将碗筷放进去,拿了丝瓜络刷碗。

裴曜吹起火苗后,一边添柴一边说:“那天你没去,没看见老头子那个倔驴样,廖叔不停打圆场,他倒好,面子都不给,从我进门到他出去,一个字都没说。”

他哼一声,又道:“倔老头看着就讨人厌。”

长夏听见“倔驴”两个字,下意识看一眼正在烧火的裴曜。

他咬了咬下唇,忍住那一点笑意。

裴曜还在气愤念叨:“什么师父不师父的,没有师父,我不是照样做木雕,你说是不是?”

忽然问到自己,长夏连忙点头,重重附和道:“嗯。”

见长夏赞同,裴曜一下子舒心了,眉眼又扬起,不再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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