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2807 2025-07-24 12:00:31

小雨滴答滴答。

雨下了半天就停了,山林绿意上蒙着一层清新水汽。

地面汇聚了大大小小的清澈水洼。

太阳出来,天上挂了一深一浅两道彩虹。

雨后的一呼一吸之间,只觉肺腑湿润凉爽,不干不燥,心也静下来。

陶锅里,白米熬得浓稠软烂,鲜绿的野菜混在粥里,咕嘟咕嘟慢慢滚开。

长夏从灶房出来,见野菜粥好了,他用布包住陶锅的双耳,将锅子从泥炉上端下来。

米是精细白米,荠菜也新鲜,一锅菜粥闻着就香。

长夏独自在灶房忙。

下了雨,脚下不好走,到处都是水,他直接在灶房支了张桌子。

嫩的菜葫芦切片炒了一碗,一盘黄瓜拌木耳,荤菜有一碗蒸鸡块,一碗炸肉丸子。

菜量都不算小,糙馒头热了半屉,足够六个人吃饱。

粥舀了六碗,刚端上桌,裴曜就进来了,他看一眼桌上,朝堂屋那边喊:“爹,阿爷,吃饭了。”

裴曜帮着把凳子放好。

两人都没出声,对视一眼,纷纷移开视线。

陈知几人很快进来。

窦金花捧着粥碗,都没顾上先吃肉。

今天是咸粥,盐放得少,淡淡的咸味,荠菜也清淡新鲜,和白米煮的软烂,绵稠细腻,正合适她的牙口。

到底是细粮好吃。

裴家人都端着碗先吃粥。

即使日子好,细粮精米也不是天天吃的。

在一春一秋青黄不接的时候,或许别人家的旧粮吃完,新粮还没添上,不免要发愁,他们家倒没怎么缺过粮。

裴有瓦每年冬天都要出去一个半月左右,省下了他的一口粮,还能赚小几两辛苦钱回来。

因此家里的粮食瓮总有一点余裕。

即使不多,在年景不好的时候,多添水煮成稀汤寡水的稀粥,和野菜糊糊轮换着,对付过去,等收了新麦新米就好了。

鸡块是前几天成亲席面剩下的,肉丸子也是。

陈知准备得多,猪肉买了一扇,杀了八只鸡八只鸭子,又让裴有瓦下网捞了不少鲜鱼,四样荤菜很齐全。

夏天就是有这个好处,鲜活的东西容易弄到。

鸡鸭剁成块炸过又蒸熟,用大盆装了,摆酒的时候一桌拣一碗,放进笼屉里热一热就能吃。

肉块子都盛得满满,十分体面。

余的这些都是没上过桌的。

席面好,上了桌的肉菜根本就没剩下,素菜有从桌上撤下来的剩余,这些没什么稀罕的,都倒了喂猪。

简单的一顿家常便饭,人人吃得满足。

吃完,长夏照例洗锅,在灶房拾掇。

其他人都出去了,裴曜没走,帮着烧水煮猪食。

手里都有活,两人一时没说话。

已经过去五天了,一想起那件事,裴曜就臊得不行,有时还会恼怒,怎么就……

尤其前天下午,长夏在屋里洗澡,他进去帮忙掺水,看见长夏身上的痕迹。

洞房花烛夜时,裴曜不羞不臊,觉得都是该做的事。

可长夏身上太白了,那些痕迹太明显,一看就能想起是怎么留下的。

忽而让他生出一点羞涩、尴尬,越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长夏。

比起裴曜复杂多变的情绪,长夏简单多了,他只是脸皮薄。

大人对成亲后的房事是见惯了的,家家都这样,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陈知和窦金花一天到晚乐呵呵的,即使村里有人来串门,也没一个取笑他,便逐渐想开。

过了见人这道心坎,如果没有裴曜抓住他脚那件事,其实,日子也就照常过了。

·

东厢房。

长夏原本在炕边做针线,不想乏意涌上。

阿爹阿奶他们都在各自房里小憩,一到夏天,天长了,吃过饭本就容易发困,正好今天下雨,歇一歇也好。

长夏脱掉外裳外裤,拽过薄被,用一角盖住肚子,打着哈欠正要睡下,裴曜从外面进来了。

“要睡?”裴曜将一块削过的木头和小刀放在桌上。

桌上除了他的几个小箱子匣子,还有两只彩色鸳鸯,光明正大摆了出来。

成亲前一天,长夏的东西都搬过来,裴曜就问他要了那只鸳鸯,将两只一起放在外面。

陈知和窦金花瞧见,因没见过,颇有些惊喜,还问他什么时候做的。

裴曜只好含糊说了句之前做的,没敢细说。

“嗯。”长夏轻声应道。

闻言,裴曜手一顿,开口:“那我也睡会儿。”

长夏没说话,安安静静闭上眼睛。

很快,身边就挨了个人。

只是胳膊互相挨着而已,长夏就感受到那副年轻躯体散发出的热意,莫名有一种勃勃的生机。

他不是很意外。

裴曜向来精力充沛,小时候爱玩爱闹,长大了依旧有着一身的蓬勃朝气。

这几天裴曜很规矩,没有乱来,顶多趁他睡着时凑过来亲几口。

他其实只是半睡半醒,感受到了,睁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当不知道。

倦意越发浓了,长夏神思昏昏。

因此,即使裴曜悄悄亲他脸颊几下,他没有在意。

直到流连的吻来到唇上,启开他齿关。

门窗都关着,屋里压低的动静没有传出去。

长夏轻轻喘着气,眼中水光闪烁。

裴曜趴在他胸口。

半晌。

清俊的少年抬起头,眉眼唇角蕴着莫名的风流恣意,越发俊朗。

长夏眼神闪躲,眼尾都红了,没说话,默默整理好衣领。

“我抱着你睡。”裴曜声音微哑。

长夏手一僵。

裴曜轻抿了抿唇,一脸的不高兴。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长夏闭上眼睛,以为就这么过去了,不想,旁边的人忽然伸手,他整个人落入结实、炽热的熟悉怀抱。

硬木头一样的东西,看一眼就骇人。

比成木头其实不大合适,但就是这么吓人。

长夏忧心忡忡。

担心的事最终没有发生,他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

草丛洼处,前两天下过的雨还未干。

倒地的一段木头上爬满茸茸的青苔,几片黑木耳发了出来。

长夏沿着坡往上走,伸手揪下木耳,放进竹筐中。

风吹动树叶,带起沙沙的声响。

长夏很喜欢听这样的风声。

恰好一缕清风从耳畔、脸颊吹过,他眉眼微弯,露出个浅浅的笑。

坡下传来脚步声,他转身去看。

裴曜同样背了筐子,手里拿着弹弓,拎了只野兔往上走。

“打到了。”长夏眼睛带着喜意。

刚才裴曜说看见一只野兔,追上去要打,他自己往这边走,没想到真打到了。

裴曜登时得意起来,笑容灿烂,说:“运气好,没让它跑远,一弹弓的事。”

长夏打量着兔子,说道:“不小呢。”

“得有个八斤九斤,算大的。”裴曜到了近前,将手里的兔子递过去。

长夏抓着两只兔耳,一拎起,果然不轻。

裴曜眉眼飞扬,说:“回去就杀了吃。”

“好。”长夏也挺高兴。

有了灰毛野兔子这个意外收获,两人在山上转一阵,采了些木耳、野蘑,心中热切,赶着回家吃兔肉,就薅了一些野小葱和野蒜,塞满竹筐,匆忙下山了。

老驴拉着磨一圈圈走,陈知正忙着扫面,见他俩带了只兔子回来,说要杀了吃。

一只野兔子连皮毛带肉,要值大几十个钱。

孩子嘴馋又不是什么大事,陈知没说扫兴的话,让烧水去杀,自己磨完这一点面,就上灶给他俩做。

裴有瓦从地里回来,兔子已经进锅里了,麻辣鲜香的味道飘了满院。

他笑一声,说:“做了什么吃的?这么香。”

陈知在灶房说道:“裴曜在山上打了只兔子,闹着要吃,这不,已经炖上了,正好,赶着午饭就出锅。”

他收拾干净案台,出来又说:“过两天去卖鸡蛋,顺便再买点药材回来,前几天炖汤都用完了。”

长夏在后院喂了鸡鸭,刚走出通道就听见这句。

他默不作声舀了一瓢水倒在盆里,蹲下洗手。

药膳汤是给他和裴曜吃的,隔几天就炖两碗。

陈知第一次炖的时候没拿住量,炖的有点多,见他俩一顿吃不完,天渐渐又热了,汤汤水水不好放,后来就只炖两碗,他想着喝上一段时日,说不定就有了。

因此炖汤的兴头挺大。

“好,知道了。”裴有瓦满口答应。

他也忧心子嗣的事情,滋补调养一下不是更好,花钱算什么,人丁才是要紧的。

·

窦金花吃不了太辣,也有点嚼不动,吃了两块就没再动筷子。

其他人吃得香,辣出汗也只觉得痛快,再拿根黄瓜咔嚓啃一口,清爽解腻。

裴灶安不像儿子孙子吃得那样多了,早早放下筷子。qun㈥八4⑻㈧㈤铱5⑥

见大孙子胃口好吃得多,他一脸慈祥笑意。

当年裴有瓦老大的岁数娶不上媳妇,家里愁的不行,日子越过越好了,到裴曜这里,早早就成了亲。

从成亲那日起,他和窦金花在村里闲转时,遇见老伙计们,在曾经嘲笑过他儿子打光棍的人面前,他微弯的腰杆都直起来了,说话也底气十足。

对方的孙子比裴曜大了好几岁,却还没娶妻。

真真是风水轮流转,轮到他家小子打老光棍了。

对方也心知肚明,一张老脸不痛快极了,吸着烟袋一言不发。

裴灶安争回几分脸面,倒没有落井下石,去当着面使劲奚落对方,实在干不出这事。

窦金花话少,除了朝别人家门口啐吐沫那回,她很少动气。

老太太、老夫郎里也有曾经笑话过她的,她其实都没想起来以前的事,只为长夏和裴曜成了亲高兴。

要不是偶尔提起他们家长夏怎么怎么样,对方忽然就不言语了。

好几次都这样,她后来总算转过弯,明白怎么回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腰肌劳损犯了,二更我也不确定有没有,大家不用等,明天再来瞅瞅,啵~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