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2733 2025-07-24 12:00:31

孩子吃过乳果睡沉以后,裴家人安心了,陆续回屋补觉。

到下午,孩子拉尿了,陈知和窦金花忙着洗尿布,不大的布片挂在麻绳上,被风吹得晃动,他二人满脸都是喜意。

裴灶安和裴有瓦做不来这些活,孩子除了哭和吃,多数时候都闭着眼睛睡觉,想抱也抱不了。

他俩没有事情干,又不好总进东厢房,终于想起猪草还没打,就拉上板车出门了。

裴曜始终都在屋里,他不用避嫌,给长夏擦拭换衣时,还顺势搭把手。

小小的娃娃睡着了,长夏看一眼,深深的疲惫涌来,他也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陷入沉沉睡梦之中。

裴曜掀开帘子进来,见长夏呼吸绵长,睡得很香。

他放轻脚步,将添好热水的茶壶轻轻搁在桌上。

一大一小都睡着了,安安静静躺在那里,裴曜怔怔看一会儿。

末了,他脱鞋上了炕,没敢去挤长夏和孩子,直接睡在炕尾,拽过一个枕头,腿脚缩起来,穿着衣裳就囫囵睡过去。

屋门半掩,等陈知进来,见他三人都睡了,一下子收了声。

长夏和孩子肚腹上盖着薄被。

儿子高高大大的身躯缩在炕尾,长腿都蜷起来,他笑一下,也没管,合上门就出去了。

虽然进了初秋,但白天不怎么凉快,今天没什么风,不盖东西也不会着凉,晌午热时,孩子都没裹襁褓。

外头,窦金花听陈知一说,手脚立即放轻了许多,也不去织布了。

长夏大半宿没睡,遭了一场罪,上午因身上疼痛,睡了几次都没真正睡着,眼下能睡了,多睡会儿总是好的。

·

再有意识,是听到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长夏睁开眼,下意识伸手拍了拍。

房门被推开,陈知匆匆进来,问道:“怎么了?”

炕尾的裴曜睡眼惺忪坐起来,看一眼长夏,又看一眼阿爹怀里抱了个娃娃,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陈知查看了一番,说道:“没尿,估计是饿了。”

长夏也呆愣愣的,一脸没睡醒的模样。

陈知见他俩如此神情,暗暗摇头,年纪小,还给睡昏头了。

他抱着娃娃,自己拿了桌上的乳果,坐在椅子上喂孩子。

乳果是上午吃过的,只放了半天,还能吃。

孩子小,一次吃不完一个,乳果只要别放过夜就行。

吃到东西,娃娃的哭声立马停了下来。

陈知抱着孙子,见裕儿小手还知道扶住乳果,笑得合不拢嘴。

长夏和裴曜也看见了,手小小的,还没小狗的爪子大。

刚生出来,吃奶不多,陈知放下乳果,拍着哄了两下,轻声说:“又睡了。”

他把孩子放回炕上,直起腰后,说道:“累的话就再睡会儿,白天夜里折腾这么久,好生歇息,往后一个月都不用你做事,想睡就睡,不要操心别的。”

“嗯。”长夏应一声,轻轻翻身,换了个姿势闭上眼。

裴家添丁的事情很快在村里传开。

王小蝉得知了消息,惦记着长夏,第二天就来看望。

连名字都取好了,他念两遍,笑着说:“真好听。”

长夏和他说一会儿话,听见一阵很轻的哼唧声。

两人一转头,就看见孩子睁开了眼睛。

“这么乖,醒来都不哭。”王小蝉小声说道。

长夏下意识伸手,想把孩子抱起来,可到了跟前又不敢。

从昨天到今天,都是阿爹阿奶抱孩子,换尿布喂奶什么的,他都没上过手。

抱是抱过一回,都是阿爹抱起来后,放进他臂弯中。

孩子很软,让他不敢随意去动。

见他一脸为难,王小蝉疑惑问道:“怎么了?”

“我不会抱。”长夏有点手足无措,幸好孩子没哭。

这么小的孩子,王小蝉也不敢抱,他坐在炕沿,下炕很方便,于是出去在院里喊了陈知。

“阿叔,孩子醒了,长夏说不会抱。”

陈知匆匆从灶房出来,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心里又很惦记孙子,只得先进屋。

“要是没哭,你摸摸尿布,没有尿湿没有拉,就没什么事,没哭就是不饿。”他这么说着,还是拿了个开好口的乳果,试着去喂孩子。

娃娃下意识嘬了一口,很快就松开嘴,转过脑袋不愿意吃。

陈知又道:“看,就是不饿,可能睡够了,醒一会儿,不要紧。”

“让躺着也好,不然每次醒来都抱,那得累成什么样,这一两个月还轻一点,好抱,再大些,分量沉了,抱着沉甸甸的,费胳膊。”

他絮絮叨叨念完,长夏接连点头,将这些都记下。

陈知又出去了,屋里剩他俩说话。

孩子倒挺乖,就躺在那儿眨巴眼睛,也不知道看什么。

许是听见了说话声,还转头看过来。

长夏笑了下,又看向王小蝉,犹豫着问道:“小蝉,你还是没动静么。”

他知道,不光堂哥家里,小蝉爹娘也催促,还给炖汤补身子什么的,两边都有点着急。

往日提起这件事,王小蝉眉眼总是带着愁绪,不知怎的,长夏见他眉眼绽出一点笑。

王小蝉笑着比出三根手指,只道:“正好足了。”

长夏脸上笑容变大,很为他高兴。

见王小蝉不愿多提,心道可能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谨慎一点又没什么错,他那时候四个月了,阿爹才和人聊起。

想起红钿的事,他目光落在王小蝉眉心,怪不得阿爹说每个人不一样,小蝉的红钿就没太大变化。

王小蝉察觉到他视线,低声说道:“我娘和婆母也没看出来,还是我两个月前忽然胃口不佳,又吐又难受的,才去看了大夫。”

长夏点点头,原来如此,他到五六个月时,胃口才不好。

他问道:“你要吃梅子干吗?我这里还有,一会儿回去给你包一些。”

酸津津的梅子干,一提起来,确实有点馋,王小蝉开口道:“文清给我买了,家里有呢。”

长夏说:“没什么,去年我爹买的多,再有三个月,就放了一年了,早点吃完也好。”

他再三说不要紧,王小蝉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梅子干屋里就有,长夏今天能下炕了,自己慢慢下来,拿了干净的油纸包了一包,叠好封口暂且放在桌上。

平时走动惯了,忽然躺久也难受,长夏见孩子乖乖闭上眼睛睡了,干脆在地上站了一会儿。

两人又说一阵子话,听见外头陈知问他俩吃不吃饭,王小蝉连忙就要走。

长夏将油纸包塞给他。

他揣进怀里,抿唇朝长夏笑一下,说:“你在屋里,别出来。”

“好。”长夏点头。

陈知见王小蝉要走,挽留了两句,饭有呢,坐下吃一碗猪蹄汤又不是什么大事。

王小蝉不愿做这种没眼力见的事情,推辞两句就离开了。

今天炖了猪蹄,煮的很软烂,虽然没有放酱油上色,但汤清白,好吃不腻。

长夏吃了两天以来的头一顿正经饭,尝了一口软乎乎的猪蹄,没觉得有腥气,便吃了起来。

半碗米饭和一小碗汤,三块猪蹄肉,以及几口菜下肚后,他放下筷子,胃口还是不怎么好,但比昨天强很多。

陈知见他吃这么点,没有勉强,说:“要是喜欢吃,明天我去买两个猪蹄,再炖一回,给你解解馋。”

长夏笑着点头:“嗯。”

今天的两个猪蹄等裴曜几人回来,肯定就吃完了,陈知也是怕他依旧吃不惯隔夜的肉汤荤腥,不打算留到明天。

别看裴曜十九了,还是那副馋嘴德行,无论给长夏做什么吃的,他多少都要尝一口。

猪蹄根本算不上贵,裴曜昨晚给了他五两银子,这一个月,天天炖一只都成。

·

夜幕降临,天变得深蓝暗沉。

等裴曜在外头盥漱完进来,长夏问道:“天阴了?”

“嗯,有云,也起了风。”裴曜将木盆和布巾放好。

“我就说有点凉快,月亮也不亮。”长夏说完,捂着嘴巴打个哈欠,就老老实实躺下了。

裴曜洗之前,先给他端了热水进来洗脸洁牙,腿脚也用热水擦洗过,身上还算爽利。

陈知进来说道:“你就睡在外面,乳果我都开好了,夜里别睡得太死,上点心,听见动静就醒来,看是饿了还是尿了,该换尿布换尿布,该喂奶喂奶。”

“知道了阿爹。”裴曜应一声。

他睡在最外头,长夏身上伤势尚未好全,夜里真要抱孩子什么的,他得搭把手。

陈知上心亲孙子,昨晚怕他俩不会带孩子,还和长夏睡了一夜,赶裴曜去西屋睡。

但今天王小蝉来过,让他忽然发现长夏连孩子都不会抱,一下子醒悟过来,自己大包大揽终归是不好的,不然等裴曜和长夏以后有了孙子,想帮忙都帮不上,还是趁早学会怎么抱孩子带孩子。

至于洗尿布什么的,有他和窦金花在,倒不用长夏上手,做饭也是,只管歇息就好。

见裕儿不用哄就睡着了,陈知喜不自胜,说:“可真乖。”

喜滋滋看几眼大孙子,他没有多留,这两天忙进忙出,也累了,该早早睡下。

窦金花在长夏盥漱的时候就进来看过曾孙,不哭不闹的,真是让人省心,她满脸慈祥笑意,口中唤两声乖乖,乐得不行。

裴曜借着一点烛火微光,看了一会儿儿子,今天没那么皱巴了。

他吹灭灯上炕,挨着长夏躺下。

“还疼?”

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长夏轻声说:“没那么疼了,强很多。”

一只大手来到后背轻轻摩挲,是很舒服的力道。

长夏呼吸渐渐均匀平缓,困意越深,他平躺下去,裴曜的手就顺势抽走,帮他将被子往上拽了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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