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父债子偿 恋与巫女
食骨之井有点深。
如果换成同等高度的楼层, 林凛肯定不敢跳。
曾经,她只是从二楼翻窗逃跑,就变得那么狼狈, 现在从这个高度跳下来,绝对会摔个半死。
但别人跳井的时候,都是很平稳的落地, 简直比原地立定跳都简单,她就理所当然地忽视了其中可能存在危险性。
直到——
大桔梗的手突兀地从掌心消失。
林凛笑不出来了。
激动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莹白的死魂虫自身后缠绕而来。
本该重重摔在井底的二人, 被轻轻放了下去。
双脚甫一接触到结实的地面, 林凛就有点站不稳,整个人都软绵绵坐了下去。
“看起来, 这条由死魂虫打开的亡者之路, 果然无法允许活人通行。”
不同于林凛的失魂落魄, 桔梗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伸手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拍去她身上沾到的灰尘, “……不要难过,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事。”
“……预料到了?”林凛呆呆看向桔梗。
“嗯, 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 是怕你伤心。”
桔梗将林凛下坠时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回耳后, 神情柔和,“最后分别的时候, 她希望你是笑着的,她已经不想再看你流泪了。”
“可、可是, 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跟她说句话啊。”
林凛努力不哭,可喉里像是堵了块大石头,“我明明还有好多话要叮嘱她, 还有好多事要告诉她,呜,我不应该这么急的,就算要回去,也不应该急于一时,应该让她再在这里多休息一段时间……”
她后悔不迭,“明明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好不容易才在你的治疗下恢复健康,可我竟然都没带她好好享受这里的闲暇和轻松,就拉着她回去!”
“不就是一只废物半妖白眼贱狗吗?”
林凛懊丧地用力捶打自己不够用的脑袋,“又不是没杀过,我怎么会把杀了他看得比跟桔梗在一起更重要啊?人畜有别,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说到这里,她无法承受版冲着井壁又踢又打,嘴里还在恶狠狠咒骂:
“啊啊啊,可恨的犬夜叉,你真该死啊!”
“你简直就跟那早死犬大将一样,无时无刻不给我添堵!不愧是亲生父子,干啥啥不行,制造不幸第一名!光是听到你们的名字,都会让我感到痛苦!去死去死去死,该死的狗杂碎,你们全部都该死,就不应该……”
“她给你留了礼物。”
愤怒的诅咒戛然而止。
林凛猛地看向桔梗。
就见她揶揄地眨眨眼,抬起手,刚才那只把她们稳稳放回地面的死魂虫受到召唤,轻盈地落在她手指上。
“这是跟随了她很久的死魂虫。”
桔梗把死魂虫递到林凛面前,那双清亮通透的眸子凝睇着她的眼睛,“……现在,她让我把它送给你,在她不在的时候,就让它代替她陪着你。”
林凛怔怔看向死魂虫。
死魂虫似乎察觉到了林凛的视线。
仰起头,扇动着鳞翅,冲她嘶鸣一声,见她不回应,就游动莹白的细长身体,再次缠绕住林凛与桔梗,轻松地把她们从井里带出来。
桔梗鼓励地摸了摸死魂虫的脑袋。
死魂虫嘶鸣声更大,欢快地缠住林凛,在她脖子上缠了两圈,脑袋垂到她手边。
林凛愣了一下,也摸了摸死魂虫的头。
死魂虫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林凛。
在她头顶轻盈地盘旋起来,仿佛无风飘荡的一截白练。
“只有你们?”里梅探头朝井里看了一眼,眉头皱起,“那个桔梗呢?她还没有回来?”
林凛表情顿时垮下来。
这个里梅好烦哦,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容易才忘记这个糟糕现实的!
“嗯。”桔梗回答。
“回来的话,也是通过这里吗?”黑死牟接过林凛背着的背包。
“应该吧。”桔梗看着那口食骨之井,“这口井具有很神奇的力量,只要把妖怪的尸体丢进去,过几天就会莫名消失,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消失了,而是通过井去了另一个世界也说不定。”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只不过,其他世界的死魂虫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发生。”
……这条路很可能是单向的。
桔梗没有明说。
林凛已经意识到了这点,沮丧地扎进黑死牟怀里,不见人。
正难过呢,路过杀生丸回家的时候,被他捉住手腕,大妖怪没有收敛力气,手指按入肉里,疼得她直抽气。
林凛震怒。
积攒的怒气好像终于找到了出气筒,扭头就冲杀生丸发火。
他真的太过分了,都这么大一只大妖怪了,下手还是跟愣头青一样,没轻没重!
可在触及沉肃面容的瞬间,她只感觉兜头泼了盆冷水,只听滋啦一声,滔天的怒火已经被浇灭。
“你、你怎么了?”林凛莫名有点紧张。
杀生丸不说话。
薄金色的眼瞳不辨喜怒地盯着她。
“放开。”黑死牟开口。
“不是骄傲的大妖怪吗?”里梅乜向杀生丸,面露讥讽,“面对她的时候,连这点分寸都没有,如此没有眼力见,怪不得会被讨厌……”
杀生丸缓缓扭过头,冰冷的金瞳直直锁定里梅。
“恼羞成怒的样子,更是令人兴味索然。”
里梅勾起唇角,满含恶意地目光扫视着杀生丸的脸,继续刻薄点评,“原本还有一张脸能看,可现在,一切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野盗。”
“丧家之犬。”
“卑贱下流的货色。”
“孽畜。”
……
……
桔梗眉心跳了跳。
有点像摁住太阳穴,缓解无处不在的头疼,可又觉得这样太失礼了,只好僵硬站在原地,眼神意识林凛赶紧想想办法,别让他们混战起来。
可林凛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怎、怎么就突然就人身攻击起来了?
林凛茫然地想,她才是被弄疼的那个啊,她都没有生气,他们在气什么?
生气就算了,还骂得这么凶,伤害性都拉满了,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他们是有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生死仇敌呢……
眼见他们要打起来,林凛赶紧从黑死牟怀里出来,就着杀生丸捉着她不放的动作,拽着把人拖走。
“你们先回家吧,我们马上就回去!”
天色渐暗,微薄的光线昏暗不清。
林间的阴影张牙舞爪漫出来,将整片草地都吞没。
莹白的死魂虫抱着一团散发着微光的死魂,轻盈地盘旋在林凛四周,照亮方寸之地。
“你怎么了?”
林凛扭头看了眼身后,层层叠叠的树影已经把人影完全遮蔽,她还是有意压低了声音,狐疑地打量着杀生丸,“之前不是都相处得好好么?怎么突然就变得一脸严肃的样子?瞧瞧你,看起来好像要杀人似的,我又不是你的仇人,你干嘛,嘶——”
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就因为手腕处传来的痛意吸气。
“轻点轻点!”
林凛眼泪差点冒出来。
呜呜呜,他真的太粗鲁了!
明明都已经是断奶的大狗了,情绪激动的时候,下起手来还是这么没轻没重!
杀生丸这才松开攥握的手。
他看向林凛,她似乎真的很疼,撩开衣袖,捧着通红的手腕不停吹气,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才问:“……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林凛莫名其妙。
“讨厌的事……”
林凛不解:“什么讨厌的事?”
杀生丸却又陷入怪异的沉默之中。
林凛耐心等啊等。
等得天色又黑了点,新绿的草地都变成墨色,杀生丸都没再开口。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林凛伸出手,在不知道杀生丸眼前晃了晃,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理人,“行为奇怪、表情奇怪、说话也奇怪……看起来好像吃错药似的,应该不至于吧?”
说着,她不确定地探头凑过去,手指头一下下戳杀生丸胸口,“你可是大妖怪啊,我记得你有很高的对毒抗性,奈落的瘴气都拿你没办法,生吃见手青更是小case。就算里梅真的害你,你也……”
杀生丸捉住那只乱来的手。
稍一用力,就在林凛的惊呼声,把人拽到跟前。
薄金色的瞳仁低垂着,望着那张紧张不安的小脸,眼神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终于问自己一直想问的事:
“我令你感到痛苦,是吗?”
“啊?”
“一直以来,我都让人很痛苦,是吗?”
……啊,你才意识到吗?
林凛瞳孔地震,很难不露出震惊的表情。
愣头青她见多了,可技术跟他一样粗鲁的愣头青,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大概因为他是狗的缘故吧,不仅爱用舌头,还喜欢用牙齿,而且,他真的太年轻了,一激动就会很用力,那么沉重漫长的顶撞,她都觉得自己要内出血了。
“那你为何不说?”杀生丸问。
“我说了啊。”林凛很委屈。
可杀生丸的表情却变得更奇怪了,她艰难咽了口口水,弱弱伸出一根手指,“……我真的说了,还说了不止一次,是你一直都没有听我的。”
不知为何,也可能是昏暗的光线给她的错觉,杀生丸表情不那么吓人了,就是看起来要碎了。
“话、话虽如此……”
这副前所未有的脆弱情态,看得林凛色迷心窍。
她努力描补,试图解释自己根本没有嫌弃他技术差的意思,“可实际上,你其实并不是令我最痛苦的那个。”
杀生丸:“可我依然让你很痛苦吧?”
……的确挺痛苦的。
想到这里,林凛不自觉脸红到脖子根。
被迫交流事后感,让她尴尬得低下头,难为情地盯着自己蜷起脚趾瞅,原本就细弱的声音都变得支支吾吾:“你只是太年轻,又是大妖怪,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很正常。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况且,原本就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发现的。那时候的你才多大,换算成人类年纪的话,我都不敢想你究竟有没有成年……唔,虽然你的确让我有点痛苦,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反正,只要你以后别再那么粗鲁就行了。”
比起那个故意使坏,把历经苦练磨练出来的肉、体,旁观积累得来的技巧,千锤百炼出的战斗直觉,以及临场发挥的灵感和爆发力,统统用在她身上,把她当日本人整的两面宿傩,杀生丸都显得那么温情脉脉。
杀生丸:“……”
杀生丸:“不是,你在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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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今天遇到一件很悲伤的事,在老福特吃粮的时候,看到一张一哥美图,正准备给老师点个赞,结果发现老师把我拉黑了。
我不记得我跟喜欢一哥的人发生过冲突啊,不死心重新注册了一个号,追过去偷窥了老师主页,老师是个新号,就几条帖子,看来看去,如果不是因为我吃得太杂了,那可能就是我对童磨不太好吧。
老师挺喜欢童磨的,而我,曾经的发疯文学都在迫害童磨……其实,我很喜欢鬼灭的所有人,只是出于情节需要,才会迫害角色。[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