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虎杖悠仁震惊瞪大眼。

他还手里握着开线的护身符, 整个人都保持着捡拾的动作，呆呆注视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床上的女人，浅棕色的狗狗眼茫然地眨了眨。

在经历短暂的懵圈之后，他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 脸上情不自禁露出高兴的表情。

“凛衣, 你怎么在这里？”虎杖悠仁抓起一旁干净的被子, 盖住那具不着寸缕的躯体，干净的目光落在林凛脸上，“……是终于摆脱了宿傩了吗？哈哈哈,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这样的话, 就算他吃下所有宿傩手指, 也不会伤害到无辜之人了。

想到这里，虎杖悠仁眼里的开心就藏不住了。

林凛脸上惊怒的表情褪去。

意识到自己现在尴尬地处境后，她不好意地接住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起来, 只露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怎么回事？”两面宿傩睁开眼, 他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

“我怎么知道？”鬼舞辻无惨没好气地说，“难道不是你因为嫉妒搞得鬼吗？”

“究竟是谁在嫉妒？”两面宿傩讥笑。

“如果你不嫉妒凛衣爱我, 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鬼舞辻无惨想到些不太高兴的事，声音变得很低, “……长久以来, 我跟凛衣都好好的，从未有过一刻分离。而你，只是出现了一次，就从我这里把凛衣抢走了。这次，肯定也是你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他们很懵，林凛也想不明白。

她瞅了瞅明显是刚刚洗漱完, 正准备入睡的虎杖悠仁，又瞧了瞧叽哩哇啦吵架的两面无惨。

总觉得他们都不像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皱着眉，努力回忆先前的异常：“刚刚，我又听到了很清晰的铃声，等我坐起身，试图听清楚究竟是什么在响的时候，一眼看到了悠仁……”

“是你做了什么吗，小鬼？”两面宿傩问。

鬼舞辻无惨眼神不善。

眼见火要烧到自己身上，虎杖悠仁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没有没有！”虎杖悠仁把头摇成拨浪鼓，“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凛衣之所以会一眼看到我，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我正要弯腰捡东西。”

说着，他给大家展示了一下开线的护身符，“这是那位好心人送给我的护身符，但底部的锁线没锁好，我整理物品的时候，里面装着的剪纸小人从破口处掉了出来，等我弯腰去捡，就看到……看到凛衣莫名出现在我床上。”

虎杖悠仁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看向林凛。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第一次看到剪纸小人大变活人，他也很震惊！

林凛还没有翻过味儿来，两面宿傩就已经想通了来龙去脉。

“这种精妙的事，确实不是你这种连咒力都无法正确运用的臭小鬼能做到。”两面宿傩说得毫不客气。

虎杖悠仁摸了摸鼻子。

……又被骂了。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鬼舞辻无惨不耐烦了。

他可不想听他们一家人内讧！

两面宿傩没有丝毫求人办事的态度。

用言语羞辱过虎杖悠仁后，毫不客气地要跟他调换身体。

也幸亏虎杖悠仁脾气好，没跟大爷似的两面宿傩计较，乖乖答应了，黑色咒纹再次爬上纯情男高的身体。

两面宿傩再次掌控了这具身体。

活动了下筋骨，俯身捏着林凛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暗红色眼珠上下打量着她，审视的目光最后落在她气鼓鼓的脸上，仿佛看不见她不太配合的表情，咧开嘴，笑着感慨：“……这不是很明显吗？她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既不是人类，也不是诅咒，而是由巫女制作的守护式神。”

“撒手撒手！”林凛使劲拍两面宿傩胳膊。

虎杖悠仁说：“宿傩，你太用力了，都把凛衣弄疼了。”

两面宿傩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你附身的剪纸小人上，有着巫女留下来的念力，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这些护身符才拥有庇护供奉者不被诅咒伤害的能力。至于你，身为失去身体的人类，一旦脱离我与无惨的保护，灵魂就会消散，自然也属于巫女的庇护范围……”

说到这里，两面宿傩拍了拍林凛微微发愣的小脸，眼中露出嘲讽地情绪，“这世上，总有些愚蠢的家伙。明明弱小得恍若蜉蝣，却会为了理想献出生命。哪怕早已死去，那份强大的意志力却残留至今……这份觉悟，真是令人感到不快啊！”

鬼舞辻无惨听得直皱眉：“说了这么多，究竟跟凛衣有什么关系？”

“蠢货。”两面宿傩面露嫌弃，“你还不懂吗？凛衣的灵魂被多管闲事的巫女抢走了！”

鬼舞辻无惨震惊：“……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很简单。”两面宿傩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把这个注入了凛衣灵魂的式神彻底破坏掉，就能把她重新解放出来。”

他们看向林凛。

林凛被看得头皮发麻。

“喂喂喂！”林凛抱着被子，慌忙往后蛄蛹蛄蛹，生怕被他们一刀捅死，“你们别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啊！这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我不会痛吗？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才出来，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玩，也什么都没来得及享受，就这样让我回去，我才不要！你们不能……”

“呼啦——”

门锁不堪重负。

紧闭的宿舍门被挤开，哗啦啦倒进来一群围观的人。

最前面的是没有一点教师样的五条悟，后面是钉崎野蔷薇、伏黑惠，以及黑白相间，带给门锁致命一击的巨大熊猫。

“不可以对宿傩做工口的事，悠仁！”五条悟丝毫没有偷听被发现的害羞，反而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哆哆嗦嗦的手指指向虎杖悠仁，“那可是诅咒之王啊！就算她成为了式神，你也不能如此急色，对她做工口的事！”

“啊？！”虎杖悠仁震惊上线，他连连摆手，“不不不，五条老师，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做工口的事，她不是宿傩，她是……”

“别被骗了，悠仁！”五条悟指向林凛，大声地说，“她就是两面宿傩！”

虎杖悠仁瞳孔地震。

不、不是啊，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林凛难以置信地看向五条悟。

不是，你眼瞎啊！林凛震怒地想，该死的五条悟，你给谁泼脏水呢？

当初，我不是都跟你解释完了，你怎么现在还这样啊？都是最强了，做人能不能别这么臭狗屎？

“不可以勾引我的学生，诅咒之王！”五条悟用事实证明，他们咒术师就是纯纯的臭狗屎，而他是最强，自然就是最臭的一坨，“就算你摆出再无辜、再美丽的模样都没用，你的邪恶计划，是绝对不会得逞！我将誓死守护悠仁的纯洁！”

虎杖悠仁蚊香眼。

不，他不是、他没有、他不需要……

死一样的沉默之后，爆发出近乎三观震碎的惊叫。

每个人都露出被泥头车反复冲撞碾压的表情，表情既恐惧又好奇，纷纷从五条悟身后探出头，惊疑不定的眼神几乎黏在林凛身上不放。

“欸、唉欸欸？！！”

“宿傩？这就是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吗？”

“她不是女人吗？两面宿傩真的是是女人吗？”

“诅咒之王勾引虎杖，真的假的？！那现在……我们是来晚了吗？岂可修，我可爱学弟的纯洁身体，被千年前的魔鬼狠狠玩弄了啊！”

……

……

他们彻底忘记自己偷听的前科，纷纷沉浸在五条悟给的设定中无法自拔。

各种震撼人心的言论，听得林凛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啊啊啊，你能不能别睁着眼睛说瞎话！”林凛崩溃怒吼，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砸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五条悟，“眼睛不需要就挖出来送给需要的人！是男是女你都分不清了吗？你故意的吧？！”

“你终于暴露了，宿傩！”五条悟用看穿一切的语气，严肃地说，“你这个恶毒的家伙，竟然想要挖出我的眼睛……看起来，你果然很畏惧我六眼的实力，这才是你勾引悠仁的原因吧？”tຊ

林凛露出看怪物的眼神。

“你想要他帮你挖掉我的眼睛！”五条悟得意洋洋地看向林凛，仿佛斗赢的公鸡，“你知道你正面打不过我……哼，真是阴险啊，两面宿傩！你就是靠这个下流的计谋，才成为诅咒之王的吧？”

林凛额上青筋突突跳。

她现在就想直接挖掉五条悟的眼睛，丢地上，踩成烂泥！

啊啊啊，这坨臭狗屎，挑衅宿傩能不能不要冲着她说？她一点也不想掺和咒术师之间的恶臭战争啊！

“别自作多情了，五条悟。”两面宿傩嗤笑出声，一双暗红色的眼珠从虎杖悠仁眼睛下方裂开，如有实质地落在他腹部，“像你这样的菜鸡，只需要一刀，就能切成两半……你要是改名押小路的话，或许，我会心情很好地留你一小命。”

“嗯？”林凛下意识问，“不应该改名2.5条悟吗？”

作为玩过无数烂梗的人，不管她怎么算，“押小路”这三个字，都跟一刀两断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参照物不同。”鬼舞辻无惨瞬间领悟了他们二人殊途同归的恶趣味，忍着笑回答，“宿傩参照的并不是数字，而是平安京的条坊布局。位于一条大路和五条大路中间，正是押小路。”

“原来如此！”林凛恍然大悟。

众人也不约而同点头。

但——

“不对劲啊！”

钉崎野蔷薇一巴掌拍在一旁的衣柜门上，木制结构发出巨大的响动。

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五条悟，气势汹汹走上前，先是凑到林凛面前，严肃的眼神把人盯得冷汗之流，之后又捧住虎杖悠仁的脸，近距离观察了一番，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如果她是诅咒之王，那虎杖身体里的是什么东西？”钉崎野蔷薇说出自己的判断，满脸怀疑地盯着五条悟。

五条悟严肃：“……糟糕，瞒不住了吗？”

“瞒住什么？”众人问。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们的。”五条悟表情沉重地说，“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在漫长的时间中，已经成了神经病。据我观察，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分裂出两个有名字的人格，那是一对纯爱小夫妻，负责跟他玩强取豪夺的扭曲爱情游戏。”

“嘶——”

四周想起一片吸气声。

不管是一年级的新生，还是二三年级的老油条，纷纷露出被雷劈的震撼表情。

他们情不自禁看向虎杖悠仁和林凛，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五条悟煞有介事叹了口气，看向伏黑惠：“……这件事，惠也知道。但为了不吓到你们，我们才没有跟你们通气。”

伏黑惠：“……”

伏黑惠受不了了：“真是的，不要再把人当傻子哄了！你以为我们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