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是的,跟你在一起的,是我 新世纪咒术……
鬼舞辻无惨是个扭曲的男人。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 两面宿傩就无比清楚的意识到。
眼前这个男人,无论表现出来的多风雅温和、敦厚善良,骨子里仍然是那副让人很不爽的公卿贵族做派:
高高在上、目下无尘,完全不把别人当人, 傲慢又恶毒。
所以, 当他的生命将要走入尽头, 他拥有的一切都将落于他人之手之时,他必然会狗急跳墙。
两面宿傩什么都清楚,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而是以一种看笑话的心态, 默许、放任一切的发展。
之后的结果, 也正如他预料的那般发展, 鬼舞辻无惨跟菅原家的残党勾结,阴谋暗算他,试图掌控他的力量。
……这的确是个很诱人的提议。
两面宿傩讽刺地想,咒术师恐惧他的力量, 把他当做诅咒之子避之不及, 可与此同时,他们又无比渴望这份力量。
只要有方法,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们也会不顾一切的尝试。
某种程度上, 凛衣说得不错, 咒术师就是坨臭狗屎,整个咒术界都烂透了。
不过……
两面宿傩抱紧怀里的肉骨头。
吃饱的大猫并不太饿,就是牙齿有点痒,张着嘴,一点点啃噬着那些散发着奇异甜香的肌骨。
细弱颤抖的呜咽,以及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挣扎, 并没有让他适可而止,反而让他心中骤然升起了一股无法言说的舒爽和痛快。
咒术师想要得到他的力量,但鬼舞辻无惨必然不可能为他人作嫁衣。
依着他毒辣的心性,斩草除根才是他的真正目标,那些各怀鬼胎的咒术师们,充其量也不过是他棋局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想到这里,两面宿傩脸上露出恶意满满的笑。
凛衣本该如同鬼舞辻无惨预料的那样,深深爱上这个为了保护她,完全不顾惜自己生命的绝世好丈夫,从此矢志不渝,再也不会多看其他男人一眼。
只可惜,人的欲望无止境。
他得到了凛衣全心全意的爱,自然会希望一瞬成为永恒。
大概就是在那一瞬间,共鸣的欲望冲破虚幻与真实的界限,叠加的情绪以“1+1>2”的形式降临,在亲眼见证爱人逝去的时刻,化身成为这世上最扭曲的诅咒。
——八岐大蛇。
连绵的阴雨席卷平安京,倾盆暴雨中,极恶的诅咒悄无声息地扩散。
被诅咒的印记并不明显,起初,只是皮肤上多了块小小的灰斑,好像只是不小心蹭到了块草木灰,用清水稍微冲洗一下,就可以洗掉。
但在洗掉之后,灰斑还是会顽固地继续冒出来,越来越大,人的精神也越来越疲乏,直到彻底失去力气,在无法醒来的痛苦噩梦中,化作飞灰。
一开始被诅咒的,是好不容易从与他战斗中溃逃回来咒术师;再后来,就是跟这些人接触过的咒术师;最后,所有拥有咒力的人类身上都开始出现灰斑,逃出平安京也没用,诅咒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死亡笼罩平安京,人人自危。
也是这个时候,有人提议或许可以向他供奉,祈tຊ求平安。
面对远道而来的使者,两面宿傩不想管,但鬼使神差,他接受了。
站在通往平安京的山道之上,他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扭曲疯狂的诅咒,蛇一样盘踞在方方正正的平安京上空。
他忍不住笑了。
枉他跟里梅找了那么久,原来竟在这里……
……
……
两面宿傩从漫长的回忆中抽离。
柔软的丰盈握在掌心,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中爆发,喉咙里冒出陶醉又愉悦的快意。
难以行进的曲折荒山早已被凿开,窄涩的山路小径比之前畅通许多,只是,还是太小了,仅容一人艰难通行。
一步一滑,碎石随着陡峭的山坡滚落,跌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
渐渐的,谷中水意渐浓,周遭弥漫开湿漉漉的雾气,几乎要看不清前路。
进退维谷之间,春日的风虚虚拂过遮眼的浮云,耀眼的金光破开层叠幽深的秘境屏障,蔚然壮观的山峦近在咫尺,雪峰之上,流水潺潺,岸边的红梅正颤巍巍迎风绽放!
……当真是世所罕见的美景。
两面宿傩低低笑出声。
他拥住林凛,搂着怀里不盈一握的腰肢,也不管她现在还能不能心力听清,漫不经心地说:“无惨死了,但他并没有放过你,化身诅咒,带走了你的灵魂,成为京都八岐大蛇祸乱的源头。而你的尸体,之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大概率是被新生的诅咒吃了……”
“你知道的,凛衣。”他叹了口气,说得煞有介事,“诅咒是很残酷的东西,像你这种徒有咒力、没有咒术的普通人,遭遇凶残的诅咒,能留下尸体都是奢望。”
“呜、呜呜,我知道了……”林凛啜泣着,颤巍巍的手指抓着两面宿傩胳膊,哆哆嗦嗦地说,“已经可以了,真的……你再这样下去,会弄疼我的!”
两面宿傩说了什么,林凛完全没听清。
滚烫的脑袋不具备正常获取信息的能力,而身体里奔涌地情绪太激烈、太嘲杂,令她无法关注其他。
世界好像只剩下两面宿傩一个人,心情随着他上下起伏,意识都变得浑浑噩噩,只剩下耳边黏稠沉重的呼吸。
等她勉强恢复清明,情不自禁发出失态的尖叫,她不自觉蜷起身体,害羞地捂住涨红的脸,浑身都烫得像是煮熟的虾米。
呜呜呜。林凛哭唧唧地想,真的太久了。
一想到那么可怕的东西还在动,胃就一阵阵疼起来,总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坏掉了。
“哦。”两面宿傩问,“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我的领域里醒来吗?”
林凛哭声一滞。
不是,你还真问啊?林凛痛苦得眼泪掉下来,我就随口说说,想要你停下来而已!
两面宿傩叹气。
在林凛尖细地叫声中,托着她滑腻的身体,帮她调转个位置,让她可以直视自己的眼睛。
“别!别!”林凛根本不敢往下看。
现在这姿势也太尴尬了,完全不是好人家的女孩子还有的距离。
“呜呜呜,是、是我不好!”林凛颤巍巍的胳膊撑在两面宿傩结实健壮的胸口,生怕自己滑下去,自讨苦吃,忙不迭地说,“我没听清,宿傩,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再说一遍吧,这回我一定仔细会听……”
她承认,她的确挺喜欢两面宿傩。
不仅因为他逼格维持到最后一话,更因为就算最后一话令他也变成了小丑,但加页又帮他找补回来。
但再喜欢,也不能一口气吃这么多啊。
她胃口没那么好,会撑吐的!
“怕什么?”两面宿傩看向林凛,一点点咧开嘴,露出毫无人性地愉快笑容,“我本来就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啊。”
林凛:“……”
林凛震怒:“那你还问?!”
这样玩弄她有意思吗?林凛很难不露出看臭狗屎的眼神,他究竟还记不记得他们刚刚做了什么?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烂的男人啊!
因为他是咒术师吗?
啊啊啊,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林凛眼神如刀,唰唰捅过去,她恨恨地想,他们咒术师就是坨臭狗屎!可比鬼王无惨烂多了!
“唔,我以为你会想明白。”两面宿傩略微后仰,托着侧脸,故作惋惜,“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笨,怪不得被无惨骗得这么惨。”
林凛:“……”
林凛牙都要咬碎。
很好,这下她也变小丑了!
两面宿傩望着脸色变来变去的林凛。
被她当沙发倚着的腿稍稍一放,她就被晃了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惊叫着歪下来。
“呀!”林凛瞳孔地震。
掌下手感绝佳的肌肉令她下意识收手后撤,后背却好像撞到了什么,她顿时僵在原地。
倒不是她舍迷恋那种感觉,不舍得站起身,而是两面宿傩的大手还搭在她腰间,别看他一副慵懒大猫的散漫模样,但她总觉得,他就是等着一个契机,狠狠抓住她的错处,然后,无情地狠狠鞭笞她,让她痛哭流涕。
想到这里,林凛脸上红得能烫熟鸡蛋。
她吸了口气,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两面宿傩,好不容易恢复的声线再次颤抖起来:“……你、你不是要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你的领域里醒来吗?我、唔,我真的很好奇,想知道……你就告诉我吧。”
“他勾结咒术师,想要算计我,却阴差阳错害死了他自己。”两面宿傩侍奉林凛,一处也没有疏漏,“自以为是的男人以为这样就能独占你,却在生死之际,无情诅咒了你。对你的诅咒,令他一步成为穷凶极恶的特级过怨咒灵……也大概就是在那时,你死在了他手上。”
林凛呆呆看向两面宿傩。
身上滚烫的热度顷刻间散去,只剩下麻木的冰冷干涩。
“他制造了很可怕的杀戮。”两面宿傩搂住林凛,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凌乱的发丝散开,说着肌肉纹理蜿蜒而下,大手一下一下抚着她单薄的脊背,“……对我来说,平安京的死活与我无关,可如果他们都死了,我们曾居住过的家就无人打扫,很快就会荒废掉……”
“所以,我就接受了使者的委托。化身诅咒的无惨的确有点棘手,但最后,还是我赢了。”
说到这里,两面宿傩叹了口气。
他不会告诉林凛,那些不停扩散的诅咒,是因为鬼舞辻无惨发现,一旦诅咒停止,自觉已经报仇雪恨的她就会释怀离开。
他当然也不会告诉林凛,为了留住她,不再重启下一轮,让另外一个鬼舞辻无惨占据他的身份,鬼舞辻无惨跟他订立了束缚,允许他分享他的一切。
他只会说,“你总觉得他爱你,但他对你的爱,我没看到多少,我只看到他不想死的决心。为了活下去,他用你跟我缔结了束缚,与我融合,换取跟你一起活在我身体里。”
两面宿傩动作耐心又细致,即使林凛被那些可怕的话语夺去心神,可枯萎的花朵还是很快重新绽放。
她死死咬住嘴唇,将所有不合时宜的声音都咽下,手指不自觉揪紧两面宿傩散开的衣襟,蜷在他怀里,白嫩的脚尖一点点绷紧,急促的呼吸渐渐乱得不像话……
“生得领域从来都只有一个人,既是他,也是我。”
桃子早已成熟,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甜蜜的液体霎时充满口腔。
两面宿傩满足地说,“凛衣,你的身体比你更早一步认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