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此。”五条悟第一次没跟两面宿傩对着干, “咒术师最后的对拼，是领域的对拼。”

他看向自己园圃里柔弱的花苗们，难得正色道，“所以, 比起简易领域, 我还是更希望你们都能拥有自己真正的领域。即便打不过, 也还可以有逃走的机会，不至于……”

“好烦哦，能不能别在这么愉快的时候劝学啊？”林凛不高兴了。

她最讨厌老师拖堂了, 用力勒住五条悟的脖子, 捏住他嘚布嘚布的嘴, 手指按住嘴角向上挑起，“现在就把教都说了，那课堂还留来干什么？真是的，什么时候就干什么事嘛……快, 别这么严肃了, 一点都不适合你，来来来, 快点摆出托马斯小火车的笑容来！”

五条悟配合地露齿笑。

“凛衣，你也再跟五条老师靠近点！”钉崎野蔷薇靠在五条悟怀里, 放低了身形, 努力寻找最佳拍摄角度，把他们所有人都框进去，“……还有伏黑，不要离那么远，五条老师身上没有嘴，不会咬你！快把头扭回来, 都照不到你正脸了！”

林凛和伏黑惠纷纷照做。

等他们拍个爽，五条悟才解开领域。

他望着手机里群发的照片，忘情欣赏着自己的勃勃英姿，视线余光忽然瞥见林凛跟学生们勾肩搭背回宿舍，心生困惑：“你不是跟特级咒灵合作了么？还住在高专……它们不会怀疑你吗？”

“没事没事。”林凛摆摆手，“我们勾结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一旦出现什么问题，我会及时救场，绝不让可怜的特级咒灵们战前减员。现在的一切，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五条悟：“……”

你们？你跟谁组成了“你们”？特级咒灵吗？

“勾结？”钉崎野蔷薇花容失色，“你跟特级咒灵勾结了？”

她飞快抓住了重点，难以置信地注视着林凛，铁娘子的脸上露出被闺蜜背叛的悲痛表情，颤抖的手抓着她的肩，拼命摇晃，“为什么要选择咒灵？就算虎杖被判处了死刑，等他吃掉所有的宿傩手指后，就会被处死，可你还有我们啊！我不介意成为你的共犯……为什么要为了个男人，擅自舍弃我们之间的感情！难道我们相处的时光都是假的吗？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不、不不……”林凛被晃得头晕眼花。

“啊啊啊，我不允许不允许！”钉崎野蔷薇伤心大喊，“就算真的是男人更重要也没关系，咒灵能帮你做到的事，我也可以！快说，你不会再跟咒灵合作了！”

伏黑惠则是警惕地看向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举双手投降：“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带着凛衣干这种事，是宿傩！”

“果然是他！”伏黑惠又惊又怒，似乎看见了咒术界被毁灭的未来，沉痛地问，“你怎么都不阻止一下啊？就眼睁睁看着宿傩跟诅咒勾结在一起了？”

“当时情况危急。”虎杖悠仁也很委屈，他就像是被迫面临电车难题的拉闸员，怎么做都是错，“我的确能把宿傩压制下去，但那时候，一个叫‘羂索’的和尚带着三只特级咒灵在闹市乱来，而凛衣，跟它们吵起来了……”

伏黑惠瞳孔地震：“……吵、吵起来了？”

跟特级咒灵吵架？这岂不是意味着这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特级咒灵？

“嗯。”虎杖悠仁表情凝重，“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很可怕的气息，比我们在少年院遇到的那只更可怕。”

回忆起之前的事，他还是一脸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宿傩震慑住了它们，我想，我跟凛衣，还有店里的所有人，恐怕都会被烧成灰烬……”

伏黑惠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情不自禁看向林凛，她还是老样子，钉崎野蔷薇摇晃的幅度大了点，她就被晃得蹲地上吐了。

“道理我都懂，只不过……”五条悟回过神，冰蓝色的六眼一瞬不瞬注视着虚虚靠在钉崎野蔷薇肩上的林凛，“你要怎么救场？”

无论他怎么看，她也都还是原来的那个她。

依附巫女的剪纸小人而生的式神，结实程度都比不过惠的玉犬。

甚至，她身上巫女的灵力也在日渐衰退，大概过不了多久，她使用的这具身体就会回归原状。

“我自会用高情商话术糊弄住你。”林凛捂着摇得比奶茶都匀的脑袋。

头晕乎乎地还想吐，但不妨碍她得意地仰着下巴，拇指和食指分出一条缝，从缝隙里看他，“小小五条悟，拿捏！”

五条悟往旁边挪了一步。

林凛手指头跟过去。

“我tຊ看起来是那么好拿捏的人么？”五条悟觉得自己真是被看扁了。

“对啊。”林凛点点头，“你长得太好看以至于看起来都有点不够聪明，行为过于轻浮，心肠也不够狠毒，一看就是那种很容易发飘，取得一点成果就开始中场开香槟，理所当然被人绝地反杀，一刀砍成两段的人。”

五条悟：“……”

“唉，也就是我善。”林凛看向五条悟，叹息地说，“……不然，你早就被我随随便便玩弄了，说不定，还要抱着我的大腿，痛哭流涕跟我说‘没能让凛衣大人尽兴，真的很抱歉’。”

“哈哈哈哈！”两面宿傩发出丧心病狂的笑声。

“别笑了。”鬼舞辻无惨试图劝两面宿傩做个人。

但他实在太清楚林凛在说什么东西了，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嗤嗤笑出声，“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收回力量，小心激怒，哧……总之，你快别笑了，宿傩！”

两面宿傩笑得更大声，虎杖悠仁捂都捂不住。

五条悟不干了：“我要把你，还有你，两面宿傩的容器！统统抓起来！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这群平安京毒瘤，真是一个赛一个恶毒！

虎杖悠仁悲痛伏地。

这下可好，真成无辜路过，却被踢一脚的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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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是被咒术高层盯上的目标。

即使在五条悟的转圜下从死刑改成了缓刑，侥幸留下一命，但也还是有很多人不服气，明里暗里的针对，意欲夺取他的性命。

上次的少年院事件，就是特意针对虎杖悠仁的阴谋。

大家都很清楚。

虎杖悠仁也很清楚。

只是他并没有什么激烈的想法，不愤怒、不怨恨、不牵连。

当初差点被逼入绝境的痛苦和恐惧，也在和高专的大家相处之中，随风散去，了无痕迹。

“他们会害怕很正常。”虎杖悠仁反过来安慰林凛，“在我体内受、肉重生的，是曾经给咒术界留下惨痛记忆的诅咒之王。他真的太强了，哪怕只有三根手指的力量，光靠气息，都能轻松震慑住三只特级咒灵。”

说着，他看了林凛一眼，有些不好意地挠挠头，“但他也是真的危险。你还是他朋友呢，他都敢引诱你走入陷阱，期盼你死在那里……对待朋友都这样随心所欲，其他人出于恐惧的心情，想要尽快除掉我，把宿傩彻底复活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很正常。”

他渐渐理解了其他人希望他死掉的心情。

这样想着，虎杖悠仁静静注视着山峦之上的那轮红日，灿烂的云霞散落在他清澈的眼底，仿佛燃烧着一团火。

事到如今，他依然不想死，但他已经不会再愤怒地怨恨任何人。

林凛停下脚步。

“怎么了？”虎杖悠仁看过来。

林凛严肃地问：“你已经接受了自己被判处死刑的未来么？”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问？”虎杖悠仁发懵。

林凛盯着虎杖悠仁。

直把人盯得心慌意乱，才同情地说：“那你可就糟喽。”

“啊？”

“如果你接受了他人对你的诅咒，而又不愿意接受死亡的后果，那下场就只有一个，你身边的人会变得不幸！”

虎杖悠仁愣在原地。

“他们为了杀掉宿傩是不择手段的。”林凛叹了口气。

她现在看着虎杖悠仁，就好像看见了曾经那个天真的自己，以为不掺和就不会被牵连，忍不住伸手捏住他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往外一扯。

“疼疼疼！”虎杖悠仁泪眼汪汪。

林凛毫不手软，继续扯啊扯：“就像少年院那件事，他们并不怕牵连野蔷薇和惠。一次次轻拿轻放，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我不是在教你掀桌，我只是想告诉你，徒有实力，却不拥有与之相配的地位，注定会成为上位者的眼中钉肉中刺。”

咒术高层究竟是害怕两面宿傩滥杀无辜，还是害怕两面宿傩撼动他们的统治，明眼人一看便知。

林凛讽刺地想，就连五条悟那种心甘情愿的牛马，都被他们各种刁难，他们能容得下两面宿傩，可就真是有鬼了！

但这种话，跟善良单纯的男高说了也没用——她也不是没跟五条悟说过，可他都那么大一个人了，现在不也还是那副死样子？

不过没关系。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

……

之后，是咒术高专的交流会。

为了在比赛中拿个好名次，每个人都进行了辛苦的训练，说好了是友好的交流，但真打起来的时候，下手都都挺黑的。

更刺激的是，就在京都高专和东京高专打得火热之际，竟然遭遇了特级咒灵和诅咒师的偷袭，乱战之中，高能频出！

光是听钉崎野蔷薇的描述，简直就跟动画里一样精彩绝伦！

林凛听得津津有味。

钉崎野蔷薇说到口干，拿起冰镇的饮料喝了口：“……对了，你去哪里了？一天都没看见你。”

林凛想了想，回答：“我去做皇帝去了。”

钉崎野蔷薇：“？？”

“真的。”林凛举手，食指和中指并着竖起，“今天，正式确立了我的皇帝的身份。”

钉崎野蔷薇没听懂。

视线落到一旁闷头扒饭的虎杖悠仁身上，“凛衣做皇帝去了，你干什么去了，虎杖？别低着头不说话，你今天可是也失踪了啊！直到天黑才跟凛衣一起回来，还鬼鬼祟祟的，莫非……”

虎杖悠仁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仿佛被猫盯上的老鼠，后背都几乎被冷汗打湿，心惊胆战了许久，颤巍巍抬起眼，就见钉崎野蔷薇正贴在自己面前，狐疑地审视着他：“……莫非，你偷偷摸摸跟凛衣谈恋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