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空气中传来木塞子被热气顶开的声音。

凶戾的红色独眼一斜, 直直锁定吵闹到它的人类。

火山头爆发，空调好像失去了作用了，滚烫的热浪席卷而来，将要焚毁一切的刹那, 烟灰水味的冰美式被精准无误倒入喷发的火山口, 顷刻间浇灭一切！

“你热到我了。”两面宿傩站在漏瑚身后。

他的声音并不大, 却仿佛瞬间按下静止键，场中众人呆呆盯着他，一动不敢动。

尤其是漏瑚, 身后传来的强烈存在感, 让它脸色立刻就变了。

宿傩的容器, 竟然还活着？！

漏瑚震惊得无法思考，这跟它得到的消息不一样啊！

“只骂了他没骂你，是吧？”林凛一把抢过两面宿傩手里没倒完的冰美式，狠狠泼呆愣的漏瑚脸上, “还敢瞪我, 老子真是给你脸了！我告诉你，他是大尖杯, 你就是小尖杯！再拿你的小眼珠子瞪我，老子现在就给你抠出来, 塞宿傩嘴里！”

两面宿傩无语地看向林凛。

倒也不必时时刻刻都想着他。

“客、客人……”

细微颤抖的声音响起。

林凛凶神恶煞的眼神倏然而至。

“我、我是来问问, 这位客人要喝点什么的。”店长两股战战。

他仿佛看见了正在发疯的精神病，但骨子里的服务精神，还是令他下意识摆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哆哆嗦嗦道歉，“……如果不小心打扰到您了，还请您见谅, 真的不好意思。”

“来四杯冰美式。”林凛伸出四根手指头，旋即恶狠狠看向身着袈裟的男人，“真是够无耻的！来到这里也不点餐，就不停叽叽歪歪惹人烦，再有下次，你跟他们一块儿死！”

店长眼神呆滞：“可这里只有一位客人，会不会太多了？”

“没关系。”羂索笑眯眯地接话，“就按她说得来好了。对了，再来一份少糖的水果圣代。”

店长领命，逃也似的离开。

四周原本就没几个的客人，他们也不歇息聊天了，飞快收拾好东西，做贼一样偷偷溜走，生怕也被精神病冰美式泼脸！

骂完人，林凛心清气爽，心中郁气一扫而空！

她重新坐回原位，望着手机，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一百年。

元气满满打开了斗技场，成功被套路成一条怨气滔天的死狗。

别说爬上九段了，上个四段都被反复踹下去好几回！

林凛：“！！”

真是该死啊，你们这群到处藏一手的混蛋！有本事来拼一速啊！

忽然想起自己至今无头……

林凛痛苦的眼泪立刻冒了出来。

呜呜呜，严重怀疑自己被资本做局了！

胚子歪一手、黑蛋加普攻，这些就都不说了，可一个小小斗技，怎么能发生对面的龙一甩就晕她六个的惨剧？

林凛不解、林凛质疑、林凛痛恨。

羂索将水果圣代推到怨气快要实体化的林凛面前，好心提醒：“……或许，可以冲点？”

“你懂什么？”林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本来不想跟傻子说话，但吃人手短，“玄不救非，氪不改命。你的钱是夏油杰的，花着自然不心疼，可我跟你不一样！我的钱，每一分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

“不是押小路悟给你？”两面宿傩拆台。

林凛：“……”

“你好烦！”林凛吃着水果圣代，冲两面宿傩呸了颗西瓜子，“总结和反思写好了吗？我可告诉你，说八百就八百，少一个字都不行！”

咒灵们看得瞠目结舌。

漏瑚没控制住内心的情绪，火山头濒临爆发，陀艮手疾眼快，伸出嘴上的触手，吐了口口水进去。

“你干什么？”漏瑚气冒烟。

陀艮：“咘咘！”

花御：“。傩宿面两到热心小”

“啊啊啊！”漏瑚受不了大吼，“你别说话，花御！完全听不懂，却还是会进入脑子里，简直让人浑身难受！”

特级咒灵们吵吵闹闹。

沾着林凛口水的西瓜子，还没来得及砸在两面宿傩身上，就已经被切碎。

“你以为我是无惨吗？”两面宿傩嗤笑，把写满字的纸贴林凛脑门上。

“呜哇啊！”林凛被贴了一个后仰。

手忙脚乱揭下来后，愤怒的目光不经意触及写满纸张的字，瞳孔骤然紧缩成一点！

他的确把纸都写满。

空白的纸面上站着一个顶天立地的“殺”！

林凛呆愣原地。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两面宿傩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林凛没吃完水果圣代。

“想杀就杀。”他一边品尝，一边说，“……不停给自己找借口，是愚蠢的弱者行为，注定会被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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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师真是该死啊。

林凛一直都在想，如果当初不是那些臭狗屎一样的咒术师们，歹毒地引诱了无惨，她跟无惨怎么可能遭此横祸，被卷入咒术师的恩怨之中，无辜殒命？

都是因为这世上有臭狗屎的存在，他们才会变得不幸！

要是没有臭狗屎就好了，要是臭狗屎不存在就好了！

……臭狗屎就应该赶紧死掉，为她让道！

林凛是这样想的。

在经历过少年院事件之后，这种刻薄的想法愈发清晰，无法扼制。

但她也知道，对于普通的人来说，这个念头还是过于邪恶了，恐怕找到同盟，但对于咒灵来说，它们刚好求之不得！

它们最讨厌人类了！

只要削减的是人类的数量，怎么杀都乐意！

林凛愉快跟咒灵们达成协议：

只要它们成功斩杀五条悟，那她就会带着两面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跟它们合作，把臭狗屎们都杀了！

“一言为定！”漏瑚已经迫不及待了！

就在定下束缚的当天晚上，漏瑚就给大家露了一手。

它以一咒之力，奇袭五条悟，为了防止其他咒术师支援，还特意将开战地点挑选在无人的山间，力求将他当场格杀。

天时地利人和，方方面面也都考虑到了，尽显诅咒本色！

“厉害厉害！”林凛赞叹，“想得真周到啊！不愧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特级咒灵，简直就跟人一样狡猾！”

“因为我们诅咒才是真正的人类啊！”漏瑚得意洋洋，“人类满嘴谎言，外露的感情和行动必有隐情，唯独他们爆发出来的负面情绪，是无可辩驳的真相！比起虚伪的人类，我们自然才是更纯粹、更真实、更聪明！”

林凛竖了根大拇指：“我也是这样想的！要不然我怎么会跟你们合作呢。”

漏瑚更得意了。

让众人留在山崖上等待，它自己一只咒灵出发。

聪明tຊ又狡猾的特级咒灵算到了所有，唯一算漏了一点，就是五条悟超规格的强。

也正是这一点点微末的疏漏，导致它被迫分头行动，如果不是林凛跟花御及时救场，它就会被当场祓除。

“……这是怎么回事，凛衣？”

五条悟拉开墨镜，冰蓝色的六眼看向跟特级诅咒一起出现林凛，以及茫然地左看右看，完全没搞清楚状态的虎杖悠仁。

“哦，是这样的。”林凛从虎杖悠仁怀里跳下来，确定它们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才笑着解说来龙去脉，“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一群可怜的特级咒灵们，它们哭着喊着抱我大腿，求我发发善心帮帮它们。”

她同情地说，“它们哭得太可怜了，我实在无法拒绝，只好答应它们，只要它们能把你杀了，那我就会带着虎杖悠仁跟它们合作……

“欸、欸欸？”虎杖悠仁震惊，手指指着自己，“我么？我们跟特级咒灵合作？真的假的？为什么要杀五条老师？是因为他那天晚上打电话吓到你了吗？”

“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林凛严肃地问。

虎杖悠仁苦着脸说不出话

林凛看过来。

虎杖悠仁悚然一惊，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小不小心眼先放一边，但的确挺坏心眼的。”两面宿傩就比较不留情面了，见缝插针地讽刺，“嘴上夸它们真聪明，背地里看了个爽吧？”

“也没有很爽。”林凛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诚实地说，“动作太快了，我根本看不到他们怎么打的，而且，还是大半夜，天那么黑，我就只能看到他们技能闪光……”

“偏题了。”五条悟举手示意，“你还没有回答为什么要杀我呢。”

“不是我要杀你，是那群特级咒灵要杀你。”林凛满脸无辜，“我只是顺水推舟把这个残酷的现实摆在你面前，让你看清事实罢了。”

“……什么事实？”

“你是要做坨臭狗屎？还是跟我一起，扫清臭狗屎？”

五条悟沉默看向林凛。

“不要着急，你可以慢慢想。”林凛拍了拍五条悟肩膀，宽慰道，“虽然是臭狗屎，但他们毕竟都是你拐着弯的亲人，你会犹豫很正常，只要在今年圣诞节前给我准信就好……哦，对了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振奋地举起手机，“你能再摆出那个样子给我看看吗？”

“什么样子？”

“就是就是‘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林凛学着五条悟的样子，试图捏手势。

但她好像第一次做人，五根手指头各有各的想法，完全不听指挥，捏到手抽筋！

五条悟已经领悟了。

他不计前嫌，刚要给林凛露一手，就见她一拍脑门，又想到了什么。

“等会儿等会儿！”林凛连忙阻止他，“我之前跟野蔷薇说好的，要一起欣赏你的领域！我们一起去找她，到时候再一起去你领域里玩！”

五条悟：“……”

那是领域，不是给你们玩闹的地方！

话是这样说，但五条悟还是成全了这群好奇鬼。

“能不能松手啊，五条老师？”钉崎野蔷薇说，“感觉我们现在，就好像一群蝌蚪宝宝围着你这青蛙妈妈啊……太丑了，真的很影响我们拍照！”

现在，他们的姿势十分尴尬。

五条悟一手拉着一个，身前贴着一个，身后还背着一个。

“不可以哦。”五条悟叹了口气，“在你们学会简易领域之前，都不能离开我分毫。不然，领域的必中效果就会直接作用在你们身上，几秒之内，你们的大脑就会因为信息量超载烧坏，连我都无法阻止。”

“简易领域？”好奇鬼发问。

“是平安时代的咒术师开发出来的，‘弱者专属技能’。”两面宿傩不屑地说，“会领域的术师的用不上，不会领域的术师用了也没用……充其量，不过是拖延死亡的时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