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说出去的！”

苟活的狼妖还在痛哭流涕地求饶, “杀生丸大人，请您相信我，关于您真的在与犬大将的人类女人幽会的事情, 我会当做没看见！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求您饶恕我，求您救救我，呜, 我、我不想死……”

他快要把头嗑烂。

再不见之前跟同伴袭击村子、啃噬人类、蛐蛐他人之时，得意洋洋的姿态。

翠子惊呆了, 刀都差点脱手砸到自己。

林凛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犬大将没什么表情, 一刀结果了对方性命，这才看向翠子：“战斗是很危险的事情, 不可以在战场上分神。”

翠子立刻回过神来, 拱手受教：“多谢。”

现在这个世道很乱。

上层贵族们连年发动战争, 无数人因此流离失所, 随处可见的死亡加剧了妖怪和诅咒的诞生。

没有天敌的制约，它们变得愈发凶恶, 侥幸存活下来的人类处境则变得愈发艰难。

像今日这种，刚刚还欢声笑语的村子, 眨眼之间就因为妖怪覆灭的情况, 一路走来, 翠子已经见过无数次，她早已没有时间为此悲伤。

道过谢后, 翠子马不停蹄回到村子，投入安置惊魂不定的村民、救治伤员、清点伤亡人数的繁重工作中。

“我们也去帮忙吧。”犬大将说。

林凛不走：“……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对你说什么？”犬大将注视着林凛。

忽的, 他俯下身，初代童年白毛男神的脸一点点在林凛眼前放大，温柔地笑着, “……说你一见钟情的初恋对象，是我儿子吗？”

林凛：“！！”

林凛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虽然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实，但被他这样一说……也不知道是他的语气有问题，还是他看人的眼神有问题，心中不自觉升起浓烈的羞耻感，尴尬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脚指头都要抠出三室一厅。

林凛下意识闪躲。

“我并不在意这种事。”犬大将掌心已经托住林凛后颈，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薄金色的眼眸直直望入她颤抖的眼底，“杀生丸那个孩子，现在还太年轻，天生的力量让他漠视人性的存在，如今的他，沉浸在对强大力量的追逐里，拒绝任何羁绊。”

“况且，你们当初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这样说着，他无视林凛惊惶抗拒的眼神，同她交换了一个强势的吻。

望着她逐渐变得湿漉漉的眼睛，把人搂在怀里，贴着她滚烫的脸蛋蹭了蹭，心情很好地继续说，“十六夜，你喜欢的，并不是他本身，而是他的外表……就算你现在还爱着他的脸也不要紧，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

“你、你怎么能这样啊？”林凛埋入犬大将怀里，没脸见人了，“……这真的太糟糕了！你可是daddy啊！daddy就是daddy，daddy是不能做交往对象的！跟一见钟情的初恋对象的daddy交往什么的……呜呜呜，这、这未免也太变态了！”

“我不是你的daddy。”犬大将说，“杀生丸只是你一见钟情的初恋对象而已，就算你真是杀生丸的妻子，我们之间也没有足以称之为‘变态’的人伦冲突。”

“可、可是——”

林凛仰起头，“你都已经有老婆孩子了啊，甚至，你孩子都这么大了，那我算什么呢？”

“你也是我的妻子。”犬大将说。

“我不要！”林凛一下就怒了。

她使劲推犬大将，推不动，气得捂脸哭，“你骗了我！你说你爱我，你说你是真心的，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甚至，还在试着接受你，可你却从来没有告诉我你已经娶妻生子了！”

犬大将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他搂住林凛颤抖的身体，轻声说：“不要哭。”

“不要你管！”林凛愤怒大吼。

“十六夜，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犬大将强行掰开林凛捂着脸的手，望着她噙着泪，带着恨意的眼神，耐心拂去她脸上的泪痕，“杀生丸的母亲并不是狭隘的女人，她并不会针对你，而且，我也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也不会允许任何不幸降临在你身上。”

“我不要！”林凛猛地扭头，避开犬大将的触碰，“没有你，翠子也会保护我，我才不会遭遇不幸！反倒是你，你只是出现就让我落入了难堪的境地！”

说着，她死死瞪向犬大将，“在这个世上，只有美丽、强大又纯洁的男人，才配做我的丈夫！而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是你骗了我，我才会跟你交往！现在，我要跟你分手！”

犬大将不同意。

“不同意也没用！”林凛说，“你我之间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跟你说一声就很给你面子了。”

“有关系。”犬大将拉着林凛不放，“十六夜，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如同夫妻一样相处。”

“那只是我意识不清而已！”林凛不认账，“现在，我已经清醒过来了，我是绝对不可能要别人丈夫做老公！绝对、不可能！”

“可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丈夫了。”犬大将望向林凛。

望着她翻脸不认人的冷酷表情，他叹了口气，想了想，才说，“……过去已经不可更改，但以后，我会对你保持纯洁。”

“不要不要不要！”

“十六夜……”

“分手分手分手！滚滚滚——”

……

……

争执声越来越大。

眼见老爷落入下风，根本哄不好闹腾的十六夜夫人，冥加不再装死，蹦出来帮忙。

“十六夜夫人，您不要这样残酷地对待老爷啊！虽然老爷的确有了妻子和孩子，但他对您的心意是真的！”

“闭嘴！”林凛不想听。

“我真的没有骗您！”冥加急得快要哭出来，“如果不是真的爱您，老爷怎么会变成杀生丸少爷的样子来取悦您？身为西国之主，老爷一言一行本就备受关注，可只要是您喜欢的，老爷就都照做了。即使知道会被人非议，他也没有丝毫犹豫。”

说着，它心疼地哭出声，“十六夜夫人，求您不要对老爷说那么残酷的话，老爷真的很爱您。就算您真的很生气，也请您想想过去，除去老爷已经有妻子和孩子的事，其他时候，你们相处得不是很愉快吗？”

林凛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过去的事，您可能都不记得了，但老爷对您一见钟情后，的确从来没有亏待过您半分。”冥加带着哭腔说，“即便您那时候意识不清醒，无法给与老爷太多回应，他也依然将您当做、爱重的妻子对待，并不介意被其他妖怪知道您的存在、您的身份……如果不是真的爱您，老爷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处境？”

林凛脸色不太好：“就算他真的爱我，可他……”

话还没说完，手里忽的被塞进一把刀。

林凛蹙眉看去。

“看来，杀生丸也已经听到这个传闻了。”

犬大将解除拟态，金色兽瞳看了遥远的天边，将天生牙塞到林凛手里，让她握紧，“……这次，就不让你们见面了，他正在气头上，下起手来没轻没重，说不定会伤到你。”

说着，他安抚地笑了笑，“不要害怕，我很快就会回来，在这里等我。”

“老爷，祝您旗开得胜！”

林凛还没有说话，冥加的马屁已经吹出来了。

只不过，跟嘴里真情实感的表露不同，它身体已经诚实地跳到林凛肩上，挥着小手帕跟犬大将告别。

犬大将笑了。

没给冥加躲懒的机会，把它捏过来带走：“好了，不要骚扰十六夜。”

“不要不要，杀生丸少爷生起气来真的很可怕！”冥加面条泪，“老爷，不要把我牵连到你们大妖怪的战斗中，呜，我这个小妖怪真的很容易就会死掉啊！”

“安心，不会让你死掉。”

……

……

村子死伤严重。

到处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林凛握着天生牙，循着声音来到幸存者聚集的屋子，还没有踏入房间，里面骤然传来悲痛的哭声。

她走进去一看，原来是个满身是血的妇人，正抱着自己因为失血过多，救治无效去世的女儿失声恸哭。

翠子站在一旁，脸上流露出悲色。

“让我试试吧。”林凛说。

“还、还有办法？”妇人倏得仰起头，眼睛亮到可怕，泪水和血水混杂，顺着她欢喜得近乎扭曲的面庞滚落，“你能救她吗？拜托了，巫女大人，求求您救救她！”

她抱着女儿扑过来，“她还这么小！她还什么都没见过，她不应该就此死去，您救救她，求您……”

“可她已经没有呼吸了，就连心跳也已经停止。”

翠子面露不忍，却还是残酷地说，“她太小了，被狼群咬断了肩膀上的骨头，碎裂的骨头直接扎入了内脏，我没办法帮她止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咽气……很抱歉，但这已经不是人类能救得了伤势……”

妇人愣原地。

“应该可以。”

林凛很确定自己的确看到了。

她拎着天生牙，在翠子担忧的目光中，指挥妇人将女童放下，随着利刃斩断不属于此世的妖怪，女童冰冷的身体身体，传来心脏重启起搏的跳动声。

很快，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女童缓缓睁开眼，看到自己母亲的瞬间，像是终于从噩梦中苏醒，她扑进母亲的怀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

……

死去的人死而复生。

众人纷纷沉浸在亲人失而复得的喜悦中。

翠子看向林凛，问出了她一直以来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凛衣，距离我们当日分别，已经过去五年时间，而你一直没有变化，还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是因为这把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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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超感谢小兔宰治给我投的月石！！！一下把我从月石不够用的困难中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