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恼羞成怒 恋与巫女
“你胡说!”林凛拆穿, “缘一强得可怕!别说一个里梅了,哪怕宿傩亲自上,也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你要真是缘一, 怎么可能被里梅抓过来?更不要说,你额头上连斑纹都没有!”
她又不是傻子,谁也别想骗她!
里梅眉头一皱。
“斑纹?”继国缘一抚上自己左额, 稍一用力,外层的敷粉被抹下来, 露出下方火焰一样的赫灼色印记, “……你说的是这个印记么?”
林凛倒吸一口凉气。
不、不是,你怎么还真有啊?!
“父亲大人不太喜欢我额头上的印记, 所以, 在家里的时候, 我通常会遮起来。”继国缘一拨了拨额上碎发, 遮住那道印记。
“可、可如果你真的是缘一……”林凛还在挣扎。
她始终不太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继国缘一,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审视他, 根本无法接受,“你怎么可能被里梅抓过来?你可是天命之子, 超规格剑士, 绝对意义上的强者, 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摁在地上起不来吧?”
“凛衣!”里梅有被羞辱到!
哪有她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我又没说错!”林凛立刻瞪回去, “你根本不懂缘一他是多离谱一男的!他连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鬼王,都能砍成细细肉臊子!如果不是大意了, 鬼王连最后那一小撮碎肉都逃不掉!!”
“什么鬼王?”里梅冷笑。
“鬼王?”桔梗没听过。
继国缘一也看过来。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迎着众人或嘲笑、或好奇的目光,林凛忽然麻爪了。
嘶,这个她该怎么解释呢?
林凛苦恼地想, 人类无惨已经为她死了,变鬼也是上周目的事了,现在口说无凭,干巴巴宣扬鬼王多厉害,根本毫无说服力啊。
正苦恼着,脑海灵光一闪!
“鬼王是比宿傩还强大存在!”
林凛终于找到了广为人知的类比对象,毫不犹豫拉踩,“他真的超厉害,不仅恢复力比宿傩强,就连寿命都堪比大妖怪,更可怕的是,他还超能苟……就比如,他要是在你手里吃了亏,你以为他会像阴沟里的死老鼠,暗搓搓准备反咬你一口么?”
“那不然呢?”桔梗思忖着说,“越是实力强大凶恶的存在,自尊心和报复心越强烈吧?”
继国缘一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她果然像兄长大人说的那样,是个神奇的女人,知道很多事……
里梅抱臂冷笑。
“才不是!”林凛表情沉痛,“他才不会为了无聊的自尊心赌上性命!他啊,只会利用自己的超长寿命,先把你们统统熬死,然后,再将知道你们的人全部斩尽杀绝,杜绝你们留下传承的可能性……又苟又小心眼!”
桔梗:“……”
这种人她还真没见过!
继国缘一:“……”
这种人他也没见过!
“呵!”里梅冷笑出声。
“小小里梅,井底之蛙!”
林凛拇指和食指之间分开一条缝,从指缝里看里梅,把人看扁,“你完全不知道鬼王是多么可怕的存在,更不明白缘一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如果他真是缘一,那你根本不可能碰到他一根寒毛!”
里梅说:“事实却是我不仅碰到了,还把他抓来了。”
林凛噎住。
“唔,这其实是兄长大人的意思。”继国缘一适时开口。
众人看过来,神色各异。
继国缘一缓缓说:“虽然我跟兄长大人是双生子,但他个性温柔贴心,总是时刻关爱照顾着我,教我如何处理各种事宜。”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笑容,赫灼色的眼睛看向里梅,“在你到来之前,兄长大人就预料到了这种事,特意叮嘱我你不是敌人,没有杀意的话,就不能当做破坏我们家庭幸福的罪魁祸首杀死。”
“你说你能杀了我?”里梅冷下脸。
继国缘一摇摇头。
里梅气顺一秒。
“你是凛衣的同伴。”继国缘一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继续说,“我不能杀你,这会让凛衣伤心。凛衣伤心,兄长大人也会伤心。”
里梅一口银牙欲碎。
“扑哧——”
林凛死死捂住嘴巴。
可压抑不住的笑还是顺着指缝冒出来。
里梅盯向林凛。
“别看我,我没有笑你,”林凛似乎有些害怕里梅冰冷的目光,害怕般藏入桔梗怀里,“哧——,不是的,我真的不是在笑你哦……”
里梅气死了!
有事的时候,就可怜地叫他的名字,向他求救;没事了,就搁那儿嗤嗤地笑……笑笑笑,你笑个屁!
一点也不想再看到林凛讨厌的嘴脸。
里梅扭头回到自己房间,拉起被子蒙住脑袋,再也不理会外面的动静。
……反正都是她的旧相识,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样想着,里梅憋着一肚子气睡过去。
……
……
“里梅里梅,你生气了么?”
被子被敲了敲。
里梅烦躁地皱眉。
他不想理会,可被子却被掀开,一具带着冬夜寒风的柔软身体钻了进来,紧紧贴在他身上。
突然来到温柔的地方,她似乎有点不太适应,情不自禁抱着他打了个哆嗦。
“凛衣!”
里梅试图把人推开。
可她靠得实在太近了,单薄的白襦绊根本无法阻挡,带着馨香的体温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悄无声息弥漫过来,战栗的柔软固执地贴在他身上,霸道又强硬攫住他心神,令他呼吸都乱了半拍。
一时间,心脏激烈鼓动,仿佛要跳出胸膛。
被子中的空气都一点点变得稀薄、滚烫,周遭声音也开始变得模糊,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
“真生气了?”林凛一无所觉。
依旧用那副轻曼的、含笑的、甜美的嗓音低声细语着。
滑腻纤细的双臂攀附着下方僵硬的身体,黏人的蛇一样缓缓缠了上去,“……里梅里梅,我的小里梅,你气性真大啊,我就随便说说,你竟然就真的生气了。”
“你那是随便说说吗?”里梅咬牙切齿。
他很想学着宿傩大人那样,把黏人小猫推滚蛋,可落在她腰上的手却仿佛有了自我意识,不自觉扣紧,这让他恼羞成怒,莫名又有点委屈,“你究竟把宿傩大人当什么?又把……又把我当什么?”
“当然是把你当独一无二的重要之人啦。”
湿漉漉的气息上移,擦过里梅的下颌,羽毛一样柔软的触感落了下去,蜜糖一样黏糊糊的笑声贴着他耳垂响起,“里梅,你可是男人啊,要大度,我不喜欢太小气的男人,你要像宿傩那样,一直一直维护我、忍耐我、纵容我……”
里梅极力稳住呼吸。
可她真的太会缠人了,无法忽视的奇异感觉,仿佛无数蚂蚁,沿着脊椎尾椎恣意攀爬,所到之处,顿时激起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他毫无防备,不自觉绷紧身体。
“里梅,里梅……”
“不、不要叫我的名字。”里梅妄图拒绝。
“可是你太用力了啊。”柔软的触碰落在里梅侧脸,颈项,气息交缠间,撒娇般低喃贴在他耳畔响起,“轻点,里梅,你弄疼我了……不要这么粗鲁地对待我,真的好疼,轻点……对,是这样,里梅,你应该这样做……”
霎时间——
里梅耳蜗里骤然传来夏蝉尖锐的嘶鸣。
那是足以令人晕眩的强烈噪音,轻易覆盖咒术师所有感知,吵得地人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思考,意识都变得浑浑噩噩。
……
……
不知过了多久。
里梅看向无声流泪的林凛。
她还是那样爱哭,稍有不顺着她的地方,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咬着唇瓣,用那双湿漉漉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半是谴责半是可怜地凝睇着他。
……一如她曾经面对宿傩大人那样。
恍惚中,里梅终于回过神。
他闭了闭眼,用力呼了口气,是他太不够坚定了,才会轻易动摇心神,以至于失去理智,做出冒犯的事。
以后,他都不会这样了……他明明不想她再流泪的……
“不要哭。”
里梅放缓了声音,耐心抚去林凛脸上的泪水。
这是很轻微的触碰,不痛不痒,却让林凛愈发委屈,眼泪掉得更凶。
……
……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
林凛竖起指甲盖,哆哆嗦嗦掐进里梅胳膊上的肉里。
里梅僵在原地。
和室幽玄,没有灯,窗外浅薄的光透过拉门雪洞照进来,水波一样的阴影里,隐隐有珠玉的光泽晃人心神。
“我都说了,你弄疼我了!”林凛胸膛剧烈起伏。
她似乎被气狠了,怨恨地看向里梅,眼睛却湿漉漉,可怜颤动的样子,看上去毫无说服力,“讨厌你!你一点也没有无惨好!大家都是清清白白的,无惨就从来不会这么对我,呜呜呜,你跟宿傩都一样,真的太差劲了,完全都听不懂人话,我,呀!”
林凛失态叫出声。
“是我不好。”里梅面无表情勾起林凛系着铃铛的腿,缠在自己腰上,垂眸看向她,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仓皇摇着头,“我会改的,凛衣,不要哭,我一定会改的……唔,你是喜欢这样吗?”
林凛死死捂住嘴巴。
她根本不敢张嘴,生怕有什么不妙的声音挤出喉咙。
里梅并没有心软。
“凛衣,你不开心吗?”里梅耐心侍奉着,他看向仿佛要咬人,实际上已经狠狠咬人的林凛,脸上露出笑容,“果然,你很喜欢这样。凛衣,你真的好爱哭啊,泪水都把我也打湿了……那个时候,你在宿傩大人面前也是这样么?”
“滚,唔——”
里梅笑了。
林凛呜呜流泪,再也不敢乱骂人了。
……
……
里梅在灶间处理食物。
林凛难得起了个大清早,想要过去帮忙,却被里梅恶狠狠剜了一眼。
“还在生气啊?”林凛试探。
里梅没回答。
只是切菜的动静很大,大得仿佛在剁谁的脑袋。
“气性真大啊。”林凛摸着莫名发凉的脖子,忍不住咋舌,“我就随便说说,你怎么还记上仇了啊?那我跟你道歉,行了吧?”
“滚!”
“你好凶哦。”林凛指指点点,“不就是说了你两句,拉踩了宿傩两下吗?有必要这么凶么?都过去一晚上了还在记仇,真小心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
里梅倏得盯向林凛,绯色眼珠目露凶光。
林凛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心虚地挪开眼,完全不敢跟里梅对视,
不知为何,总感觉现在的里梅,是真的想要杀两个人吃吃……
大、大概是他人瘾也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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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删除了一些对话,如果阅读不畅,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