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dlc研磨
“这是, 音驹学园校园祭的门票?”
某天早晨,鹤衣从信箱中找到了两份邀请函。
“差不多到这个时候了呢。”研磨捏着下巴,“也好久没有回去过了。”
*
久违地踏上音驹学园的土地, 鹤衣居然产生了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依旧是猫咪元素拉满的校园祭,从横幅到立牌,校园格局和他们上学时也没什么变化。
鹤衣甚至看到了眼熟的横幅,当年他们也用过同一张, 居然代代传承到了现在吗?虽然当年的他们也是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前辈遗物。
学校就像一尊屹立于记忆中的丰碑, 每一次回头都站在那里,不偏不倚。
鹤衣和研磨就像任何一对普通的来参观的情侣那样走在校园路上, 唯有尘封的记忆被一点点拉开。
“咖啡厅、鬼屋和舞台剧, 这三巨头在校园祭里真是一如既往啊, ”鹤衣翻了翻导览手册, 不出意外地看到大多数摊位都似曾相识, “啊, 一年级三班的鬼屋主题居然是火烧本能寺。”
“人倒是意外地多……”研磨微微耷拉着眼睛,看到一只小白猫在暗处窥伺, 似乎随时准备跑出来碰瓷鹤衣。
“那就去鬼屋玩玩吧?感觉会凉爽点。”他拉着鹤衣的手,往前面走去。
噗叽, 一只呆头呆脑的小白猫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起身打了个喷嚏, 环顾四周两眼茫然。
咦, 刚才看到的两脚兽呢?
【话说自从玉藻前火烧京都之后,天下大乱, 群雄纷起, 这时,本能寺出现了传说中作恶多端的猫又……】
鹤衣看着一年三班门口处的介绍词, 总觉得有点眼熟,目光往下一滑,她的微笑顿时裂开了——这个【玉藻前火烧京都】不是当年班长的鬼屋设定吗?!
底下居然还有那个时候拍的照片,虽然猫妖只露出了一双晃晃悠悠的小腿,但那无疑是鹤衣本人!
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啊?鹤衣沉默了,研磨倒是若有所思。
“哎?是生麻同学和孤爪同学吗?”
这时,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响起,鹤衣猛得一回头,居然真的是熟人!
陪伴鹤衣与研磨三年的班主任!
他看起来和记忆力不说毫发无差,也能说是一模一样,时光似乎没有在这位教师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他笑道:“方便的话,要不要来我办公室喝杯茶?”
*
那张照片是班主任提供的,鬼屋的背景故事也是他给的灵感。
“虽然只是校园祭,但看到自己的学生把一个故事延续下去,还是很有成就感的。”班主任给两人各倒了杯热茶,“呀,没想到能遇到两个社长呢。”
他看向鹤衣与研磨,以前不是没有功成名就的学生回来过,但和衣冠楚楚精英模样的他们比起来,这两位似乎过于低调了点。
两人穿着相同款式,一黑一白的套头卫衣,只不过鹤衣下身露出一圈短裙裙摆,而研磨是宽松的牛仔长裤。
乍一看还以为是两个别的学校的高中生情侣来玩,明天还会在校门口和他这个老师问好。
班主任回想了一下,悲伤地发现自己似乎没有这样的经历——这两个家伙在上课时间以外都和原地蒸发了一样,根本抓不到人。
总之和他们现在昂贵的身价完全不相符。
但是不爱开口的性子还是和过去一模一样,班主任无奈地看着两个学生用同频的动作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低头,然后喝水。
“嗯……”“唔……”又同时开口,同时闭嘴。
班主任无奈了,他最后选择拉开抽屉,找到了一个写着年份和班级的信封。
“我有点摄影的爱好,”他嘴角带笑,“一直想着一堆作品交给谁比较好,遇到你们也算是缘分了。”
鹤衣接过照片,怔愣了一下——
不同于毕业照上站得板板正正的大家,这沓照片里,所有人都在“动”。
跪坐在讲台上痛哭流涕的山本,旁边抱臂白眼的班长,三三两两的同学们胸前佩戴毕业胸花,而角落里,还有和研磨脑袋对着脑袋蹲在一起打游戏的自己。
班主任用的摄像机很好,甚至拍出了鹤衣游戏机里是消消乐的界面。
没错,消消乐。
鹤衣不得不承认,在毕业那天,即使是她,也没多少心思在游戏上,最后选择了一个简单不用动脑的游戏,消磨自己多余的情绪。
往后翻,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少,山本被班长从讲台上打了下来,哭唧唧地用袖子遮住眼睛,同学们把自己的桌椅整理干净后,一个个离开。
到最后,只剩下当天负责值日的同学和……角落里两个玩消消乐都能玩到不知时间为何物的家伙。
“我记得当时我玩到了四百三十一关,”鹤衣点着照片里茫然的两人,“是我赢了。”
“但你中间用了道具,”研磨笑了一声,“我只差一关,算平局才对。”
鹤衣翻到了最后一张照片——居然只剩两个人了。
正对着摄像头的是一个打着哈欠的少女,她坐在桌子上,似乎有些困倦,用手微微掩住张开的口。
她后方是位站着的少年,垂眸盯着手中缠绕在一起的银色发丝,正在想办法怎么解开。
塞得鼓鼓的书包随意堆放在两人脚边,半叠在一起,几乎要融为一体。
外面夕阳如火,映照在两位主人公身上,给整张照片添上一层朦胧的滤镜。
那正是离开前的鹤衣与研磨。
鹤衣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空气中浮动着微尘的黄昏,静静地等待幼驯染帮自己一点点将头发梳理开来,指尖顺着发丝往下,带动她的脑袋东摇西晃。
而且……“嗯,”鹤衣挑眉,“这张照片里。”
她素白的指尖点上照片里少年的胸口:“你的第二颗纽扣到哪里去了?”
那颗最接近心脏的纽扣。
照片里少年领口松散,看似只是懒t得系上,实际上却能发现,第一颗金色纽扣在好好地待在原地,第二颗纽扣却已经消失不见,露出了一点锁骨的凹陷。
研磨忽然慢慢弯起了眼睛,嘴角上扬:“不知道呢……也许小鹤可以找找看?”
他用气音在鹤衣的耳旁这么说,毛骨悚然,但又亲密甜美。
*
鹤衣翻看了自己收在柜子里的毕业礼物。
班长送的露西亚寿司模型一套,游城送的肖像画……包括音驹学园发放的一堆毕业纪念礼,中间并没有混杂一颗金色纽扣。
将那个带回来后就一直放在阁楼的书包翻了几遍,她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鹤衣盘坐在地上思考,她倒是不觉得研磨把纽扣送给了别人——毕竟毕业典礼当天两人可以说根本没有分开过。
她还把放置游戏机的收纳柜也搜了一遍,同样一无所获。
所以,会在哪里呢?鹤衣第一次没想明白研磨的意图。
她试图换一种思路,如果自己想要把纽扣悄悄送给研磨,她会放在哪里呢?
塞进礼物堆?不,这不够保险,而且那家伙很懒,回去肯定不会仔细看的。
放在他桌上?可是这样的话不就相当于当场告白了吗?万一被拒绝的话……鹤衣突然想到了什么。
一个,既能好好保存,又不会当成被发现的地方。
她拆开了塑封的校服,伸手,探进了校服的口袋里。
她摸到了一张纸条——是高中最后一次考试的成绩单,在毕业典礼那天发放给了他们。
看了下成绩单上自己的分数,鹤衣抿了抿唇,继续往下摸索,果不其然,在口袋的最深处,她摸到了一颗,硬质的金色纽扣。
……原来它一直在这里。
*
鹤衣带着纽扣夜袭了研磨。
“我找到了哦?”她直接打开房门,发现里面没有人,反而是书桌上,有一盏点亮的台灯,和一本翻开的本子。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她有些好奇地靠近书桌,研磨这个重度电子产品用户,居然还有要用纸笔记录的东西吗?
研磨没有关窗,她刚走到桌前,就吹来一阵夜风,纸页刷拉拉飞起,鹤衣赶紧压下,一下子就看到了本子上的记录。
【今天小鹤起床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昨晚估计又熬夜到两点往后。】
【今天小鹤认识了一个新的朋友。】
【今天小鹤遇到了木兔,她看起来很高兴。】
【今天小鹤把头发扎起来了,已经感觉到热了吗?】
【今天小鹤……】
一页一页,居然全都是有关自己的事情,研磨没有标注时间,有些事情鹤衣居然一下子也想不起来,她摩挲着纸页,有些不敢往下翻了。
金色纽扣在掌心被捏紧,印出红色的痕迹来。
湿润的水汽萦绕在她的脖颈旁,一只手绕过鹤衣,掀开了下一页。
这一页比别的地方字数都要更多,分点成条,罗列其上,竟然是对鹤衣的分析与预测,恍惚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某个boss的攻略日志。
鹤衣肩膀一重,研磨在她脑后深深吐息:“小鹤看到了?”
“……你,”鹤衣抿唇,眼睛酸酸的,“你这是故意的。”
她才不信研磨会犯如此初级的错误,偏偏忘记把这个本子收起来。
这是个陷阱,他预谋已久铺垫好的陷阱,今天终于找到的合适的时机放置在她行进的道路上。
“你是不是,”鹤衣迟疑地问,“高中就喜欢上我了?”
她又笃定起来,接手了本子,翻看后面的记录,控诉:“你早就图谋不轨!”
研磨却摇了摇头:“比那更早……很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鹤衣看到研磨居然连自己的糗事都记了下来,一时间很想“手滑”不小心毁尸灭迹这本本子。
但是却在中途被研磨拿走了。
“因为,小鹤很难捉摸吧……或者说,小鹤有点单细胞?”
研磨把本子举高,不让鹤衣去够。
“什么?!”鹤衣满脸天崩地裂,她也不拿本子了,而是用手指着自己,“我?单细胞?”
她犯了什么错让研磨把她和木兔翔阳放在一列里啊!
“咳,”研磨用咳嗽掩饰笑意,“不是这个意思。”
“你给我说明白啊!”鹤衣叉腰,够不到本子的她去挠研磨的痒痒肉,“你当斯托卡我也无所谓但你不能说我是单细胞好吗!”
鹤衣是真急了,下手又准又狠,几下研磨就躺倒在床上,咳嗽不停。
“其实我是说,”他举起双手投降,“小鹤你在下决定时,总是很快。”
这一点,似乎在她第一次和黑尾说起【排球】的时候就出现了端倪。
小小的女孩用一夜就搞明白了排球是什么,并且决定去喜欢它。
即使是研磨自己,也是在被黑尾带着打了一次又一次排球后,慢慢发现自己或许喜欢上排球这件事的。
其他的事也一样,鹤衣在决定升学时,仅仅用了一瞬间——研磨在看到鹤衣从车站上下来,听到她谈起白鸟泽时不排斥的语气就明白,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的话,鹤衣在今夜过去,或许就会成为白鸟泽的学生了。
“小鹤总是会在一个夜晚后,就变得不一样。”研磨理了理散开的领口,一手握住了鹤衣的手,指尖顺着掌根往上,触及了那颗纽扣。
“所以我不得不把小鹤的一切都收集起来,才能猜测出你要做的事情的蛛丝马迹。”
普通人在做选择时是会犹豫的,很多人即使知道该做什么,依旧会站在原地,这种一般被称之为迷茫。
但鹤衣不一样,她衡量选择时非常迅速,用时短到让人怀疑她有好好思考过吗?但研磨知道,鹤衣就是能在一瞬间将左右天平的砝码放好,然后在得出结果的刹那下定决心。
她不会去等待天平摇晃。
所以她决定做游戏之后,就立刻开始行动了。
在做好选择之后她会不计代价地往前跑,即使要违背她当时社恐的本能找人成立社团,也没有任何怨言。
如果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怎么办?人们总是在担忧这个。
研磨抓住了纽扣,取下来,轻轻将纽扣放在了唇上。
他想,鹤衣不是不会错,她只是——
总是有勇气去做而已。
看,现在的话,她一定在想……
要不要吻自己。
*
亲吻如约而至。
鹤衣抬头时,咬着纽扣的一端,伸手从嘴边取下。
她整个人跨坐在研磨身上,恶狠狠地瞪着他。
明明是她在凶人,可是看起来她却更加委屈一点,被凶的那个面无愧色,甚至抬起胳膊,遮住了小半眉眼,露出越来越大的笑容。
“我好幸福啊,小鹤。”
他拉了一把鹤衣,让她完全倒伏在自己身上,胸腔中的闷笑声顺着震动传导到鹤衣那里。
“下不为例。”鹤衣蹭了蹭还带着水汽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