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 直井教练的这个选择还是惊到了鹤衣。

虽然最近一二年级配合有所好转，但是在没有到可以正式比赛的程度。

鹤衣看向即将上场的三人……研磨双手插裤，没什么表情；山本握拳激动, 眼中燃烧着热血；福永左顾右盼，时不时点头。

至少他们心态都很好。

“对手是来良学园，他们的排球部还没有进入全国大赛的经历，”鹤衣翻开万能的笔记本, “是一支兴趣多于专业的队伍, 但还是要注意其中的三号，他以前是丑三中学排球部的正选。”

黑尾：“丑三, 那不是木兔的国中学校。”

鹤衣点头：“他是自由人。”

她看了一圈周围的队员们, 抓着衣角做了会心理建设后, 慢慢呼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我们会赢的。”

鹤衣做出断言。

音驹队伍中安静了一瞬。

“唔哦哦哦哦！”山本大叫起来, “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

“既然小鹤这么说了, ”黑尾张开双手, “那我们就去赢下来吧！”

“自由人啊，我这就好好会会他。”夜久拉伸着胳膊, “我可是音驹的自由人。”

研磨也褪去了懒散的模样，几缕黑发散落, 在他脸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这不是很t会鼓励人嘛, ”二传学长站在等待区, 慢悠悠地做着热身运动, “经理小姐。”

“我只是在说实话。”鹤衣合起笔记本，微微低头的动作和研磨如出一辙, “如果今天上场的是学长们, 我也会这么说的。”

“毕竟来良学园的排球部，很弱。”

“不愧是生麻社长！”游城化身小迷弟, 在十万八千里以外的观众席角落里用望远镜观察着情况，“居然能阵前讲话，真是太强了！”

生麻社长一定说了那种很鼓舞人心的话吧，他想。

二传学长抖了抖：“这种时候就会觉得经理小姐是音驹的真是太好了……”

一脸平淡地说出这种话，他居然从生麻鹤衣的身上看出了桐生式那个家伙的影子。

*

“居然让一年级的上场，音驹这是没有人了吗？”来良的人看到音驹的情况，愤愤道。

“不过是没落的强豪……居然这么看不起人。”另一人哼了一声。

“但是，他们的气势好惊人。”他们队伍里的新人，弱弱地出声。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音驹的队员们身穿鲜红的队服，连成一片血色，也许是和校园中的猫猫们相处久了，音驹学生的行为中也带上了猫一样的灵敏、轻巧以及那属于捕猎者的冷酷。

关于最后一点，他们也在比赛中充分体会到了。

音驹的队伍如同刚刚绞合在一起还没有润滑的链条，虽然不够顺滑，但已经足够——

足够对付来良学园。

“山本。”研磨只是喊了一声，山本猛虎居然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一个箭步冲上网前，和研磨同时起跳，拦住了对方主将发来的球，来良的自由人根本接应不及，眼睁睁看着那个球落到地面，缓慢地变形、回弹，宣告第一局已经结束。

“居然！”山本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赢下第一局了！”

他想要脱掉上衣的举动被黑尾及时拉住：“有没有搞错，小鹤可是还在这里呢。”

山本顿时收手，小心翼翼地顺了下褶皱的衣摆。

鹤衣也是被那球惊讶到——没记错的话，这是山本和研磨第一次双人合作拦网得分吧。

而且是在正式比赛中，简直是里程碑式的进步。

出乎意料的，当一二年级下场后，三年级的学长把他们都围了起来，当大家紧张之时。

其中一名往山本的肩上轻轻打了一拳：“干得不错啊！炽焰猛虎。”

“！”得到前辈的肯定，山本猛虎看上去更加激动了。

直井教练也满脸欣慰地看着大家。

“怎么感觉音驹和以往不一样了，”来良那边则是气氛凝重，“明明依旧是那套难缠的打法。”

要说东京都内除了实力强劲的几个学校，大家最不想遇到的就是音驹了。

毕竟那套韧性十足的打法实在是考验对手的心态。

“会是一年级加入的原因吗？可是除了那个咋咋呼呼的家伙，其他一年级还是很不显眼啊。”

“可恶，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有人一拳砸在地上。

但第二局依旧如期开始。

比赛的结果也正如鹤衣所说，音驹赢了下来，2:0，一二年级初战告捷。

“赢了。”研磨脸颊上已经都是汗水，他走路晃晃悠悠的，坐到了鹤衣身旁。

“嗯。”鹤衣拿出一根香蕉剥好送到他嘴边，“补充一点糖分吧。”

研磨一脸缺少能量的表情，鹤衣看他无知无觉地咽下香蕉，眼中慢慢恢复神采，心中不由自主地担忧。

晚上不会发烧吧……

“不知道为什么，”夜久从贴好标签排好队的水瓶中拿出自己的，看了眼那边享受单人vip待遇的研磨，“有种想嫉妒又嫉妒不起来的感觉。”

“因为偏心的过于明显吧。”

夜久嘶了一声，回头：“这么又哲理的话居然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炽热火焰虎。”

“……是炽焰咆哮虎，”山本的声音在学长的目光下渐渐变小，只能沧桑地叹了一口气，“毕竟，我和孤爪、生麻是一个班的啊。”

不如说和刚开学时，生麻同学只和孤爪研磨说话的情况比起来，现在已经好多了。

*

“接下来的对手是……户美学园？”鹤衣看着工作人员在白板上用红笔画下代表晋级的线，目光移到另一边，也是音驹的对手。

“户美？蛇（hebi）？”游城鬼鬼祟祟地挪到布告牌前。

户美也是音驹的老对手了，谐音【蛇】的他们，与被称为【猫】的音驹常常相提并论。

“说起来去年，户美有个很讨人厌的新人主攻手，”黑尾捏扁了手里的牛奶盒子，“好像是叫大将优。”

看起来不是一点讨厌啊，鹤衣眨了眨眼，连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教练应该会让更稳定的三年级上场吧。”黑尾扔掉了牛奶盒，“一年级的大家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样的话我们体力保留得更足，赢下那些讨厌蛇佬不在话下！”

“嗯……”鹤衣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移到了最顶上。

——井闼山学院。

如果赢了户美的话，就会遇上井闼山啊。

比赛前的大家都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没有提起这件事——音驹这次的分组，就是传说中的【死亡小组】。

现在的音驹能赢井闼山吗，鹤衣这样询问自己，却也给不出任何回答，或者说她也在逃避这个问题。

她有点讨厌这样的感觉……为了第二名挣扎的感觉。

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鹤衣猛得一晃神，还以为走进来一堆香蕉，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井闼山的字样。

好多人，而且都好高，这就是强豪的气势吗？

……比起录像带里模糊的人影，还是现场看到这种黄绿渐变的运动服冲击更大，他们又靠近了，而且在说说笑笑的样子，带着运动部门那种特别的现充气场靠近了！鹤衣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咪，绷紧了脊背。

“小鹤？”黑尾只觉得眼前一花，黄绿色的校服就占据了布告牌前的位置，而原本在那里的白发少女则已经消失不见。

倒退几步离开人群，鹤衣赶在自己被高个子dk们包围之前躲到了之前看好的角落……

后背贴上雪白的墙壁，鹤衣看着对面不知何时也贴到墙上的游城，两人在九十度的夹角处默然对视。

游城还夸张地用手捂住了口鼻，好像突然进门的不是高中生而是什么会吃人的丧尸。

鹤衣做了个手势：你怎么在这。

游城：回过神来时已经……

一个高大的阴影投到两人身上。

鹤衣游城同时抬头，只能看到一个海藻般的后脑勺和显眼的黄绿运动服在朝他们靠近。

等等——两人又陷入了谁先开口的无声比试中，直到那个后背碰到两人。

海藻头回头了，他什么也没看到，他的表情惊恐了些许，他低头了，他看到了鹤衣，他的目光又往下移，他看到了蹲在那里的游城。

这个男生目测接近一米九了吧……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鹤衣默默看着一只寄居在墙角的不知名小虫子，被三个人类挤得受不了，直接逃了出来。

“……不好意思，这里可能，”她目光诚恳，“满员了。”

*

鹤衣不得不承认，戴着口罩的海藻头怪人低头看向自己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可怕的。

在小虫子跑出来之后，他的表情就暴露了此人的本性——虽然只露出两只眼睛，但那切真的恐惧是骗不了人的。

这个人超级怕虫子啊！

还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类型！他人都僵硬了但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还凭借结实的身躯堵住了鹤衣跑走的退路。

偏偏那只虫子还停在地面上不离开了，游城也已经维持那个蹲在墙角的动作一动不动好久。

鹤衣很想帅气地踩死虫子，然后拯救三人于水火之中。

但是……她也害怕啊啊啊！一想到那只虫子可能停留在她的鞋面上，甚至冒出某些粘稠的混合物，她就……

“小黑！！！”鹤衣大喊了一声，召唤来了无敌的黑尾。

“怎么了怎么了。”黑尾急匆匆拨开井闼山的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三人一虫对峙的场面。

“怎么了怎么了。”另一个注意到这里奇特的情况赶来的也是个香蕉人，哦不，应该是井闼山的自由人，古森元也。

五人都陷入某种尴尬的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