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休息吗？”黑尾活动着臂膀, 看向坐在长椅上的研磨，“我看小鹤这几天精神都不是很好的样子，你没关系吗。”

“我的资料很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小鹤这个时候想做，才拿出来的。”研磨把身上披着的外套脱下，“不会影响到春高的状态。”

黑尾笑：“那我就放心了。”

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凝结成白雾，音驹的排球馆内温度已经高起来了。

相较于第一次打进全国时紧张的状态, 二年级的大家已经不那么胆战心惊, 而一年级里最可能上场的列夫……大概根本没有紧张这根弦吧。

鹤衣呼出一口气，用围巾将自己绕了两圈, 身旁站着就差把自己裹成球的游城。

“社长, 这么做没关系吗？”他眉眼间还有些忧虑, “在开学前就发售游戏, 时间会不会太紧了？”

作为一个剪水口会用三把剪刀和磨砂纸的某种意义上的完美主义者, 游城深深地为自己的作品即将暴露在几万——可能是几百万几千万的人前感到焦虑。

“嗯, ”不过鹤衣已经下定决心，“开学前游戏上线能赶上假期的流量……没关系的, 桐生学姐已经说了游戏很完善了，而且并非上线之后就不能修改, 安心。”

在这方面, 鹤衣倒是没有那么忧虑, 她就像考场上试卷写完检查两遍之后的状态, 有些忧虑，但想要交卷的心占据了上风。

“马上就是春高比赛了, 你就好好欣赏比赛, 放松一下吧！”

她拍了拍游城的肩膀。

游城：“怎么可能放松下来啊！”

*

鹤衣再次踏入东京体育馆时忍不住眯起眼睛。

“无论来几次……还是会觉得灯光实在是太亮了啊。”

“就好像阴暗的吸血鬼被拎到阳光底下暴晒啊，你们几个, ”黑尾抬手遮了遮鹤衣头顶的光，“平时不要总是拉着窗帘打游戏吧？偶尔也开一下灯。”

“这样氛围就不对了嘛。”鹤衣撇嘴。

“好想变成地底生物……把眼睛退化掉……”游城苦着一张脸看前面乌乌泱泱的人群，“错觉吗，感觉比去年人还多。”

“啊，是翔阳他们。”鹤衣眼睛尖，很快看到了橙黑色的运动服，“要上去打个招呼的吧？”

“当然，难得小鹤居然有这样的请求，”黑尾手一抬就上前去，“哟，上京的乌鸦们。”

“翔阳。”鹤衣在研磨身后垫脚，招了招手，“谷地桑，清水学姐。”

“研磨！小鹤！”日向跳了一下，“早上好！东京的人是真的很多呢，昨天我们还差点在地铁上迷路了，话说我刚才看到木兔前辈了！牛岛的球真的很大力哦！”

他叽里呱啦语速极快，让鹤衣反应了好一会。

“日向笨蛋。”飞鱼公主制裁了还想继续的日向，“去看赛程安排了。”

“赛场上见。”大地和黑尾握手。

“赛场上见。”黑尾勾起笑容。

*

第一场的对手是清川。

“没见过的学校呢，”列夫东张西望，“那边是井闼山吗？哦哦，传说中的三大主攻手！”

“把精神收回到比赛上啊。”鹤衣路过顺脚踢了一下，“第一场一年级不上场，但你可还是秘密武器——要保持球感才行。”

列夫忽然不动了，他握紧了拳头。

鹤衣蹙眉，难道他……

“秘密武器！”他猛得抬头，“社长！我真的是秘密武器吗？”

鹤衣：她刚才的担心就多余。

“嗨嗨，”她敷衍道，“是的，你快点去准备区，给，这是毛巾。”

“是！社长！”

他屁颠屁颠地走了，留鹤衣在长椅边叹气。

“那就是传说中音驹的美女经理吧！”

“果然背影就这么可爱了……可恶，好羡慕。”

热身时间，两个清川的队员悄悄瞟着鹤衣抛球的背影。

“要不然？”一个人疯狂使眼色，一个排球已经扔了出去。

“等等！”另一个人阻止不及，只见那球以一个微小的弧度飞向白发经理的背后，“你难道没听过另一个传言吗——”

只见白发经理背后长眼睛了一般，脚步一顿，两人还没看清，球已经飞了回来。

扔球的那个下意识伸手接住：“Nice……ball？”

鹤衣冲他们点了点头，收回脚，继续往前走去。

“这是什么？自由人吗这个经理？”扔球人还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手感，“怎么感觉……好舒服的接球啊，这就是音驹的实力吗。”

“你不知道？生川的人可是说过她能接下他们的发球。”另一个人翻了个白眼，“还有你什么意思，对我的一传不满意吗！”

“绝对没有！”

“这是第三个了吧？”夜久一边热身，一边问夜久，“小鹤也太受欢迎了。”

“没关系，”黑尾微笑，“待会2:0拿下他们。”

“表情好可怕！”夜久挑眉。

*

“完全找不到可以扣球的地方……！”清川的队员满头大汗，“这就是完全体的东京音驹吗。”

鲜红的横幅上，【维系】二字简短，一开始在一众【一球入魂】、【必胜】之类的横幅中，显得不是那么气势十足，但清川却感受到了二字所展现出来的无声压力。

明明球场上的球网只有一张，他们却觉得对面在地面之上又织起了另一张致命的网，无论是哪个角度，什么力道飞过去的球，都无法触及地面的真实。

“2:0，音驹胜！”裁判哨声响起，双方列队站在网前。

清川队员不甘心地又望了眼鲜红的横幅：“下一次，我们不会输。”

“下一次我们依旧会赢！”黑尾扬声。

“今年音驹再次进入全国大赛，与过去相比给人的感觉简直是脱胎换骨啊。”解说席上的人说道。

另一人接话：“没错，如果说去年的音驹是以一年级为主力，在全国大赛上跌跌撞撞地向前的话，今年升入二年级的他们不仅在技术和体能方面更胜一层楼，心态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在大多数学校的二年级甚至三年级都是第一次站上全国大赛赛场的时候，音驹的队员们明显多出了从容的气质，接球扣球都非常稳健，甚至没有出现过发球失误，这也是去年的春高带给他们的历练吧！”

“不过我们能看到今年的音驹阵容中依旧有一年级的存在，我也非常期待他们的表现。”

解说台的声音渐渐远去了，鹤衣把水递给众人。

“呼——”夜久一口气喝下半瓶，t“爽！”

“谢谢，游城君。”海信行接过毛巾，“游城君现在对于经理的工作已经非常上手了呢。”

游城不自觉扬起嘴角：“还好啦哈哈哈。”

“中午是休息时间，”黑尾在队伍整合得差不多时拍手，“大家注意午餐不要吃太撑，自由活动结束后及时归队。”

“哦斯！”

音驹的人三三两两散开，鹤衣把东西收进包里后看了眼时间。

“要去逛逛周边小卖部吗，”黑尾帮忙拎包，“今年应该会有新的东西卖。”

“我已经买了两年的自由人心得T恤了……”鹤衣看了眼手机，发现时间还早，“话说枭谷的比赛也是这个时间来着，应该还没结束吧？”

“大概是。”研磨拎起另一个包，“去看吗？”

“去吧。”鹤衣一锤定音，点开赛程照片，“我看看……啊，枭谷第一战居然不是在主馆。”

她几乎是立刻就开始担心木兔光太郎了。

“这对光太郎来说也许是个打击吧，”她捏着下巴，“春高全国赛的首战没有足够的人关注什么的。”

“……呜哇，已经能想象到他消沉的模样了。”黑尾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走，我们去瞧瞧。”

把物品安置好后，三人到达次馆，发现木兔果然不在状态。

对于普通观众来说也许只觉得枭谷的王牌没有特别出彩，但对于与枭谷对战多次的他们来说木兔的消极简直一目了然。

“对于这家伙来说，不够出彩就是不正常啊。”黑尾趴在栏杆上，“哟呵，这球传给木叶了。”

研磨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地进食运动果冻：“对于枭谷来说，现在的对手不动用木兔也能赢吧。”

鹤衣则是在想，要不要给木兔加油呢？

如果是在以前，她大概毫不犹豫地给木兔加油了，虽然是对手，但在不与音驹对战时，她暂时站队枭谷也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现在……鹤衣低头，视线捕捉到了一个在跑动的人。

赤苇京治。

被掩盖在木兔光太郎这个王牌光环底下的二传，她想起第一次看到他和木兔合作时的模样了。

……危险的家伙，可怕的家伙。

但是作为队友，也是值得信赖的家伙，鹤衣发现自己心中笃定着，即使自己没有给木兔加油，赤苇也能让木兔振作起来，发挥他应有的实力。

哪怕这一局原本就能赢。

她又想起在夜风里的手帕，城堡里的一支舞。

那时候的赤苇君和球场上的不太一样，她想，但是看到赤苇几句话让木兔振作起来，又觉得有几分相似了。

看到场边的翔阳举着王牌的心得T恤，鹤衣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下木兔彻底翘起他的尾巴了。”黑尾哼哼唧唧地说，但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结果自然是枭谷获胜，以2:0的成绩。

三人慢悠悠离开赛场。

“你们先去买饭吧，”鹤衣忽然想去一趟卫生间，“记得给我带个……”

“土豆沙拉对吧，”黑尾摆了摆手，“我知道的。”

鹤衣点头，转身往卫生间的地方跑去。

研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开口——他觉得，鹤衣在东京体育馆期间单独行动，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

鹤衣没想到——不，她该想到的。

观众通道的女厕所排起了长队。

眼见队伍移动遥遥无期，在短暂地动摇后，鹤衣还是挂上了自己作为经理的工牌，悄悄走进了选手通道。

果然这里的女厕所根本没人，白福和雀田学姐也不在，安静得过分。

鹤衣迅速解决了个人需求，心想，这样的设计真是不合理……不过如果是女排在比赛的话似乎就不一样了，也许这个女厕所也会要排队？

刚刚结束比赛的两支队伍在厕所撞上的话多尴尬啊。

思维漫无边际，她洗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刘海，低着头走出了厕所。

结果旁边同步走出一个人，两人差点就撞上——

“小鹤桑？”

赤苇稳住身形，有些惊讶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