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livehouse啊……”鹤衣跟在财前身后, 抓着他的网球包左看右看，“地下乐队原来真的在地下。”

训练赛在下午两点多时就结束了，简单地吃过冰帝校方提供的甜点水果作为庆功宴后, 鹤衣与财前便提前离开了现场，来到下北泽。

看着通往地下的楼梯，鹤衣有点紧张。

打开这道门！后面可是新世界！

“……只是普通的乐队而已，”财前光有些无奈, “而且还没有到营业时间。”

站在门口, 她推了好几次脸上的墨镜——思来想去戴着口罩和人谈合作果然还是太敷衍了，她只好退而求次在路边的百元店买了一副浅玫瑰色的墨镜。

噼里啪啦五光十色的灯光, 劲爆火辣的音乐, 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男女……这些, 在门后。

统统没有。

只有温和的白炽灯, 零零散散的几个少女, 略显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吧台旁边坐着金发的店长。

……和一只，会移动的纸板箱？

纸板箱的大小完全能装下一个人, 鹤衣盯着看了一会，直到纸板箱微微颤抖起来, 显示里面藏着的不明生物。

“欢迎, ”店长冲着鹤衣和财前点头, 目光落在鹤衣身上, “你就是生麻雅彦先生的女儿吧？”

鹤衣才知道，眼前名叫伊地知星歌的女子和一旁看着这边笑的金发单马尾女孩是姐妹。

“当年见到生麻先生时真的吓我一跳, ”给鹤衣倒了一杯果汁, 她微笑着说，“没想到东京中央银行的大人这么……平易近人, 但好在他看完我那一塌糊涂的企划之后没有生气，最后还给我批了贷款。”

这笔资金缓解了当时她紧张的经济状况，让她得以安心经营这间livehouse，现在也还清了贷款，进入了正轨。

“这样的话，生麻先生不是这间livehouse的恩人吗！”单马尾女孩双手一拍，“你好，我是伊地知虹夏，是绑带乐队的鼓手，请多多指教呀！”

少女看起来和她年纪差不多，浑身上下散发着阳光活泼的气息，身上冒出来的小花几乎要挤挤挨挨的砸到鹤衣脸上，让她完全招架不住。

“你，你好，”她下意识用手遮住一半脸——太耀眼了！“我是生麻鹤衣……父亲他只是做了银行人的本职而已。”

“山田凉，贝斯手。”蓝发的女生往这瞥来。

“我是喜多郁代，生麻桑你好~”一直在后面的红发女生突然跳了出来，笑眯眯地和鹤衣挥手，“我现在是绑带乐队里的吉他和歌手担当！”

“你好！”鹤衣赶紧点头。

几人好奇的目光移向目光淡淡的财前光身上，他站在鹤衣身后，微微颔首：“财前光，是前面这家伙的弟弟，算是音乐顾问吧。”

“哦！听起来好厉害，”虹夏眼睛一亮，“顾问什么的，感觉像是个公司了。”

见少女们熟悉了，星歌便也功成身退，只有旁边的音响师打趣：“难得见你坦率一回。”

“当初的贷款确实是生麻先生帮了大忙啊，”她叹了口气，“没有银行愿意把钱借给一个身无分文有离家出走历史的前乐队客身上。”

*

躲在纸箱里的后藤独抱住了膝盖，当时听到敲门声，她一个激灵就不小心……丝滑地后退了三步，不小心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大纸箱，不小心用纸箱罩住了自己。

然后人进来了，她只能先假装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纸箱。

现在游戏制作人和她的音t乐顾问已经和虹夏她们聊起来了，听起来是一男一女，不知道长相怎么样……嘤，他们聊得好高兴，自己怎么出场比较好啊？

她想象了一下。

一、从纸箱中带着吉他跳出来，一边弹唱“这就是惊喜”一边跑到舞台上，最后鞠躬谢幕。

不行啊光是想象她的脚趾就已经快抠出一座新的livehouse了！

二、假装这一切都是意外，“哎嘿嘿”笑着对大家竖起大拇指：“我不小心被纸箱吃掉了呢。”

……会有人信吗？

三、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移动到后台，然后从纸箱里出来佯装一直待在后台，正常、大方地和游戏制作人握手！

好！就这个了！

往左边一点，然后往后退……啊，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应该是墙壁吧……那接下来就贴着墙往后面移动……好像摸到门了，要转个圈，把开口对准门把手的位置才行啊……

“对了！我还忘记和你介绍我们乐队的作词兼吉他手！波奇酱！”

伴随着虹夏清脆的声音，后藤独赖以生存的纸箱被一把掀开，她像一只无糖全麦面包那样无声尖叫起来，倒地不起。

“原来是人类啊……”

游戏制作人的声音。

她抬头，看到了一位——超级无敌青春美少女大小姐啊！

闪耀的白发！线条精致的脸庞！在新潮墨镜后方半隐半现的眼睛！俯身时清浅的香气！

完全是喜多级别的校园女神……甚至更厉害！太耀眼了！

两只手挡在面前堪堪拦住在她眼中产生光污染的刺眼光芒，后藤独颤颤巍巍地开口：“你你你你你您好，在下是波奇，是一只纸箱怪。”

“噗嗤。”鹤衣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可爱，纸箱怪。”

啊……笑起来更好看了，后藤独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绝对是那种吧，就是什么都不干都能晋升【最受欢迎的女生top3】、【学园里最可爱的女生】这种排名的天之骄子。

“不过竟然有人的名字叫波奇吗，”鹤衣忽然从后藤独身上看出了几分游城的影子，大概是社恐之间的惺惺相惜吧，“听起来和狗狗一样。”*

“是吧，”山田凉捂嘴，“很可爱。”

后藤独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只蹲在地上无处可去的狗狗，只要眼前的人喊一声“伸手”，她就会抬起自己的爪子的。

*

鹤衣安定了下来，可能因为发现乐队女孩们和她都是差不多的普通JK，并没有想象中难以沟通的“摇滚”风派，甚至称得上善解人意。

“只是在搞音乐又不是在搞暗杀。”财前光吐槽道。

鹤衣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来之前我真的很紧张呢……感觉玩音乐的大家和打游戏的死宅可能磁场不是很合。”

“没关系，”山田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是蜜瓜包啊！”

“哈哈大家也不全是那样啦，”喜多郁代把鲜红的发丝往后捋，“比如波奇酱！”

“其实我还有去看摇滚人的账号，”鹤衣摸了摸脸，“你们知道吉他英雄吗？”

被提溜到桌上的后藤独猛得清醒过来，然后她就听到……

“我悄悄看了ta的动态，生活真的好丰富，经常和朋友们一起出去唱K，聚会，”鹤衣回忆着，“哦对了，还有男朋友！”

“我知道！那个经常上首页的吉他英雄对吧！”伊地知虹夏笑得不怀好意，用胳膊肘去捅后藤独，“竟然还有男朋友，好厉害呐波奇酱，是不是？”

后藤独……想到自己在社交网络上吹的牛和撒的谎，静静地碎掉了。

“呜哇快点拼起来！”喜多惊恐地捡起后藤独的碎片。

*

“我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山田凉在大家拼凑后藤独的时候，突然眼神犀利起来，看向鹤衣和财前，“那就是——”

“钱是怎么算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后藤独自动恢复了人型，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虹夏左看右看：“那个，生麻爸爸可是这间livehouse的恩人，四舍五入的话也是我们乐队的恩人，钱的话……”

主要鹤衣看起来也是普通的学生，经济水平大概和她们也差不多吧？就算打工的话也没办法存多少，做游戏的花费应该也不低，虹夏已经在思考如果钱不够的话，该怎么说服大家了。

“四十万。”鹤衣报了一个数字。

……

…………

“夺少？！”虹夏音调都变了，“四十万！”

“四十万！”喜多美少女捂头。

山田凉勾起了笑容：“嘛还不错。”

后藤独呆呆地坐在原地，只觉得头顶忽然多出好多好多万元大钞变成的蝴蝶，在绕着自己飞来飞去。

鹤衣缓缓说出后面的话：“或者十万块，加上一次发行专辑的机会。”

这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条件了，先前秋季选拔赛后拿到的一百万已经用掉大半，黑暗o魂攻略的钱本身就要在攻略组里分，即使桐生式和游城自愿把他们的那份贡献出来，也是杯水车薪——做游戏实在太烧钱了，要构建一个游戏世界，从最底层的一个代码到路边的一朵花都要购买授权。

尤其鹤衣最近替换了一批原本用免费模型替代的美术，外包了部分工程，她不希望大家在进入【巨龙陨落】的世界后，发现屁股底下的椅子和某些粗糙烂制的游戏长得一模一样。

而一首游戏主题曲，经费少说是百万起步，而身为独立游戏制作者，也只能通过寻找地下乐队或者个人势之类的来省钱了。

她此话一出，眼前几人又开始恍惚。

“四十万，”后藤独像是人偶一样重复，“还是发行专辑……”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四十……唔唔。”山田凉的话说到一半被虹夏捂住。

她拖着山田凉：“等等，生麻桑，我们要好好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的，”这时，消失许久的店长重新出现，“现在纠结四十万还是专辑的问题就像思考中彩票之后怎么花。”

“生麻桑还没说一定选择你们吧。”她懒懒地说，“想要这个钱的可不止你们一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