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小鹤接下了我好多球……”说着, 木兔就要陷入消沉模式，“而且她还说如果我打的不好，那她就会去盯着其他攻手了……”

身上要长出蘑菇了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明明是说自由人的话虽然会专门盯住王牌, 但其余攻手也不能小觑好吗？”

鹤衣炸毛。

“可是我就想小鹤看着我嘛。”木兔脸上出现具现化的阴影，抱住了挂网的柱子，“当二传的时候明明有专门偏心我……还会说‘光太郎是像超凶的大鸟！’，‘这一球给光太郎！这一球也给光太郎！’之类的。”

“这就有点可怕了。”木叶锐评, 他看向鹤衣。

鹤衣已经原地融化, 缩成一团很小很小的蜜瓜包了，是那种用力捏紧排出空气后的死面团子。

他又看向沉默的赤苇。

“我想, ”赤苇可不想也在比赛中这么喊, “适当的鼓励是必要的, 不过身为队友, 大家一起给木兔学长加油的话, 学长一定会更有动力吧。”

“你的态度很端正, 你的语言很冰冷。”木叶抱住了自己。

“木兔，”黑尾忽然拍在他的背上, “你的愿望，我可以满足。”

其余人都震惊地盯着他——“没想到黑尾学长是这么大方的人……”赤苇眯起眼睛。

“毕竟我助人为乐嘛, ”黑尾微笑, 拿出手机, “喂, 夜久吗？明天和枭谷练习的时候，麻烦盯紧……不, 盯死那只木兔光太郎, 谢谢。”

“嗯？”夜久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哦, 我知道了。”

咔巴，这是木兔石化开裂的声音：“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木叶摇头幸灾乐祸：“看来明天有的练了。”

“嗯，大家也可以开始思考鼓励的词了。”赤苇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木叶也跟着石化。

“哪里不一样？”黑尾大力地拍着木叶的肩膀，“自由人，是不是？对手，是不是？明天让我们音驹的第一自由人给你尊贵的vip待遇啊！”

他又提起死面团子鹤衣抖了抖，把四肢抖落出来，又梳梳头发，果然少女睁开了眼睛，最后一步则是把她放到地面上，等脚踏实地后，推着走两步。

鹤衣恢复了正常，如同被烤干水分的小猫咪一样，浑身上下都蓬松起来。

赤苇看完一整套动作，指尖不自觉动了动……有点手痒。

但他既不是她的幼驯染，也不是她的学姐，甚至不是一个学校的t同学。

似乎能说的上的，就是“鹤衣特别害怕的二传”这条头衔了。

……总觉得也是受之有愧，毕竟优秀的二传有那么多，偏偏是自己登上了这个宝座。

*

鹤衣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已经十分钟过去了！

好漫长的十分钟，她不由得感叹，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

男生宿舍。

游城摸到了音驹的房门，然而还没等他进去，房门先一步被“唰”得拉开。

“哦！游城君！”是社长班里的山本虎！

“你是来铺床铺的吗？我也来帮忙！”

……不不不用了吧！游城脑海里立刻拒绝三连，但是嘴巴却不受控制：“好，好的。”

“那我们开始吧。”

山本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地面上已经铺好的床铺，游城眼尖地看到原本坐在地上打游戏的研磨撇了下嘴，往后挪了一点。

“啊，好的。”

游城一边应付山本，一边悄悄观察四周，他记得生麻社长的游戏机是纯白色的外壳……到处都是白色的被褥啊！

第一次在室内有雪盲感，游城捏了捏眉心。

“那边是黑尾学长的位置，”山本好像误会了什么，“你要搬到那里吗？”

“不用了！”脱口而出，游城低声找补，“我是说，我在这里就好。”

但他想到社长的委托，过了一会后，又假装不经意地路过那里。

一回、两回……但他始终没有找到鹤衣的游戏机！游城以自己打磨无数水口的眼睛发誓，黑尾的位置上根本没有鹤衣的游戏机！

“你……是在找这个吗？”在游城经过六回后，研磨忽然开口。

他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游戏机。

纯白色的3DS！

这不就是生麻社长口中万千挂念的“小D”吗！

游城才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在那打游戏的研磨，下意识觉得他一定用的是自己的游戏机。

“你让小鹤死心吧，”研磨嘴角微微勾起，“小黑说，在入睡之前，游戏机都由我看管。”

游城仿佛听到了鹤衣用心如死灰的声音宣布“GAME OVER”。

*

在体育馆的鹤衣，等了许久后终于收到了游城的消息——

【海盐苏打：对不起社长，我这就去切腹。】

没必要！鹤衣眼睛睁大，急匆匆地离开体育馆，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狂奔。

生怕晚到一秒，自家美工就噶在森然的宿舍里，变成盂兰盆节新的校园传说。

“这是，赶着上厕所？”木叶揣测。

鹤衣跑起来就像一团风，体育馆内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剩敞开的大门。

黑尾笑起来：“大概是，干坏事被发现了吧。”

赤苇：“黑尾学长知道小鹤桑是因为什么？”

黑尾：“嘛……你们也会知道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赤苇心头疑惑，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帮忙收拾了排球，确保关灯，锁门后，最后一个离开了体育馆。

*

鹤衣在看到完好无损的游城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以后不要发那种让人误会的话了！”她叉腰，第一次如此严肃。

游城原本还维持着自闭抱膝坐姿，这会有些傻眼：“社长？”

他其实只是想了一下……就像无数个缩进阴影里的时候一样。

“生命是很贵重的，”鹤衣脸上的表情比上次生气揍了三人时还可怕，甚至美瞳片都有些歪，两个瞳孔叠在一起，露出底下原本明亮的眸光，“无论如何，都不用产生放弃的想法。”

“……是！”

明明就像千万个晨间剧女主的鸡汤一样，游城心脏去人像是被狠狠敲了一下。

因为鹤衣的表情，非常的认真——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踩进男生宿舍的地面，山本在鹤衣出现的一刹那就躲到了角落里。

“走，走了？”他小心翼翼地探头出来。

“嗯，”研磨收起了游戏机，随手拿起了手边的外套，眸光上抬，“你和鹤衣说什么了？”

“大概就是……对不起我这就去切腹这样的话，”游城说起来还有些心虚，目光乱移，“我没有真的想死的意思！”

他赶紧解释，说完，居然有种头重脚轻的虚幻感。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死了？

明明当初，还和奈仓先生说，想要结伴下地狱之类的。

游城想起，上一次和奈仓先生聊天，似乎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恍如隔世。

他和奈仓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想我找到想做的事了。】

果然是件好事啊，他摸了摸嘴角，有一道上扬的弧度。

研磨则是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小鹤她……以前目击过自/杀现场，后来是两位警察送回来的。”

而她吃蜜瓜包的习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其余人都呆在了原位。

“你们不用跟上来了，”研磨抓着外套出去时，补充了一句，“小鹤大概不想有很多人围着。”

*

鹤衣离开男生宿舍的大楼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像个变/态一样闯进男生宿舍，头发都跑得乱七八糟的对别人的一句玩梗小题大做，还说了像是特摄剧殴打反派前的主角宣言一样的话……

她眨眨眼，眼睛里有点异物感，是美瞳片滑落了。

——她刚才，不会顶着一双瞳孔重影的眼睛在教训游城吧？

鹤衣摘下了美瞳，攥在手心里，忍不住眼前一花，几颗悲愤夹杂生理反应的泪珠就掉了下来。

她脱力般靠着墙往下滑，捂住半边脸颊，觉得耳尖烫得吓人。

但夜风又很冷，两厢交汇，她忍不住颤抖了下。

——一条外套出现在她面前。

“发生什么了吗，小鹤桑。”

赤苇刚刚回到宿舍，就看到角落里，少女瑟瑟发抖地抱紧自己，仿佛没人认领的小猫。

他脚步顿了下。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遇到落单的鹤衣。

看到这种情况，无论是同学、朋友，还是陌生人，应该都会上前问候的吧，他眼睑低垂，不自觉走到了她面前递出外套。

没想到少女抬起了一双还挂着泪珠的眼。

不是戴着美瞳的，而是她原本那双如同妖异的异色双瞳，在月光下透着琉璃般的冷色。

他半跪下来，视线与少女持平，才能看清她微微发白的指尖和脸颊上尚未散去的红晕。

“赤苇君？”鹤衣没想到，在这里还会遇到人，一时间有些慌乱，“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猛得站起来，结果撞到了赤苇的下巴：“对对不起！”

“痛吗？”她战战兢兢地侧目去看。

“有点。”赤苇捂了下无辜受创的下巴，“你看上去怎么这么惊讶？我又不会吃人。”

“不是！”鹤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只是觉得赤苇君，是会说‘没关系，下次请多加注意。’的类型。”

发觉对方直说“会疼”，感觉和一直以来认知的精英学生会长其实是魔法少女一样奇妙。

“我也是人类，是有痛觉的啊，”赤苇无奈，注意到鹤衣搓胳膊的动作：“晚上很冷，还是穿上外套吧。”

鹤衣猛猛点头，任由他把外套批在了身上——下摆居然直接垂到了膝盖上方，像是整个人都被裹住了。

对哦，她脑海中闪现过赤苇京治的数据，他也有一米八呢。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见鹤衣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不断去捋袖子，赤苇悄悄遮住自己的嘴角，等那微小的弧度消失，他和鹤衣走在夜晚校园的小路上，他才恍若不经意间问起：“小鹤桑，好像有点怕我？”

“不是指刚才的情况，而是平时遇到的时候。”他目光沉静，碧绿的虹膜倒映出洁白的月光。

“啊……”鹤衣不好意思地捻着鬓角的发丝，小小声地问，“有，很明显吗？”

赤苇点了点头。

“对不起！”她双手合十疯狂道歉，“我不是针对赤苇君的！只是……有点控制不住。”

赤苇抬手接受了她的道歉：“我能问一下，是为什么吗？”

她食指相对，一点一点：“是这样的，赤苇君你的性格……”

是自己太严肃了吗？还是在球场上太凶了？赤苇心底猜测，难道是和木兔学长配合让鹤衣不舒服了？

“很像妈妈理想中的孩子。”她像是下定了决心，闭眼说了出来。

什么？

赤苇京治，终于体会到了为什么木兔和鹤衣是情投意合的幼驯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