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神社。

因为生麻夫妇还在夏威夷，所以鹤衣的新年是和孤爪、黑尾家一起过的。

包括御节料理也是孤爪妈妈和黑尾爷爷准备的，只不过两家都给鹤衣送了好大一份, 她反而有点吃不完了。

原本财前妈妈想要让鹤衣回大阪过新年，不过鹤衣觉得没必要麻烦财前哥哥来接送，索性没有回去。

她在过去十几年中，从未如此虔诚地参拜过神社。

昨晚实在睡不着——或者说实际上一夜未睡, 鹤衣干脆凌晨两点就开始短信轰炸两个幼驯染, 成功把睡眠比较浅的研磨叫醒了。

两人会和之后又悄悄摸进了黑尾的房间。

“Surprise！”鹤衣一把抽掉了黑尾夹着脑袋的两个枕头，去摇他, “小黑快醒醒我们去了！”

黑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发现两个幼驯染站在自己面前, 都穿戴整齐了。

他无声地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是黑的。

他又点亮手机看了一眼——比起大大的凌晨两点半, 十数条来自鹤衣的消息才比较让人震撼。

他又闭了闭眼, 翻了个身, 双手置于腹部，呼吸均匀了起来：“我肯定还在做梦……”

小鹤和研磨两人凌晨就起床了什么的, 真的不是平行世界的事吗？

又不是凌晨早起打游戏。

这两个家伙完全可以在周末竞争最晚起床冠军的……

“小黑！”鹤衣没想到黑尾短暂地醒了之后，又睡了过去, 手里拿着枕头还有些茫然, “研磨？”

研磨点点头, 走到了门口——啪, 灯亮了。

黑尾在床上猛得睁开眼——不是做梦！

小鹤和研磨真的凌晨两点半蹲在他床头喊他起床！

鹤衣已经打开他的衣柜，看了一圈后找到了新年的衣服, 拿着送到坐起来的黑尾手里：“快点换衣服！我们这会去抽签的话不用排队！”

“哦……哦。”黑尾拿着手里的衣服, 脑子觉得有哪里不对。

虽然早了一点但总之陪幼驯染们去神社是没问题的，先换衣服也是没问题的……

“小鹤你先出去啊！”他想起哪里不对劲了。

*

鹤衣蹲在黑尾家客厅, 发现这个点黑尾爷爷已经起床开始准备御节料理了。

基本的食材和初步加工昨晚已经做好，这会主要是将东西切好装进食盒。

黑尾爷爷正在煮大虾，一边煮，一边挑了两只给鹤衣。

“来，小鹤尝尝我的手艺。”

鹤衣慢慢剥着虾，边吃边点头：“好吃。”

“哎呀爱吃就多吃点！”

眼看黑尾爷爷快把御节料理中的虾全都拣到她碗里，鹤衣赶紧摆手：“我吃点芸豆先——”

“我就知道你从小爱吃甜的，”黑尾爷爷笑着，把一整晚蜜渍好的芸豆端到鹤衣面前，“多吃点好啊，还有黑豆要吃吗？”

鹤衣感觉自己越吃越多了。

“你们一会要去？”利落地切开明太子放进食盒，黑尾爷爷转头问鹤衣。

“嗯。”

“早点去好啊，能早点收到神明的祝福，这样的祝福也更加灵验，”黑尾爷爷怀念道，“我们以前都是在跨年夜就开始排队了，听着跨年的钟声开始参拜。”

“爷爷——”黑尾换好了衣服，没在客厅看到小鹤，发现人已经到了厨房里，“我们出发了。”

“一路顺风。”黑尾爷爷中气十足，“早点回来吃饭！不要在外面吃太多摊贩食物。”

“t知道了！”黑尾拉着鹤衣和研磨一溜烟跑了。

然后发现小鹤居然跑到了自己前面。

“总觉得，”他摸着下巴，“小鹤今天有点……亢奋？”

“如果你一夜进账两千万的话，”研磨倒是还很冷静，“也很难平静下来吧。”

*

投币，二礼，二拍手，一礼……

要抽签了。

鹤衣忐忑地打开了签——

大吉！

她露出一个笑容来，不过目光触及一旁的签文解释时却顿住了。

【愿得佳人箭】

鹤衣眨了眨眼……这是，恋爱的意思？

她的表情严峻起来。

怎么办，她很想要大吉，可是不太想要桃花哎……鹤衣思考了一下今年的安排，确信在游戏发售后自己会忙得飞起，更别提恋爱了。

思索半天，她最后还是把签纸收了起来，毕竟吉签里面大多数都是好话，姻缘什么的大概也只是其中一部分吧。

“怎么了，签文不好吗？”黑尾看到鹤衣从解签处走出来，扬眉。

鹤衣摇了摇头，露出了鲜红的吉字。

“不错啊，”黑尾也拿出自己的签，“我抽到了小吉。”

两人看向研磨……“凶。”他过来一会才从裤袋里抽出了签纸，“这种时候可以选择性相信一下吧？”

“难道你还打算把凶签带回去吗，”黑尾揽住他的肩膀，“去挂上啦。”

“……我知道了。”研磨慢吞吞地走到系凶签的竹竿处，把纸签挂了上去。

神社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天边微曦，树梢还挂着雪白的霜。

“研磨，”鹤衣伸出手，“这个送给你。”

一枚樱色的御守出现在她的掌心：“作为唯一一个抽到凶的，果然还是拿着御守比较放心吧？”

鹤衣想着，把自己的大吉放进了御守里：“把我的运气分给你。”

“我的也是。”黑尾挑眉，把自己的签纸折叠了一下放进御守，“新的一年要顺顺利利啊。”

三人说笑着，路过绘马区的时候，黑尾看着一排排绘马，脚步停了停。

“要去吗？”鹤衣侧身看他。

然而黑尾却摇了摇头：“我有一种预感……不向神明大人祈祷，我们的愿望今年也会实现的。”

鹤衣闻言弯起了嘴角。

*

去掉平台手续费和税款之后，到104制作组账户内的金额是……一千三百万日元左右。

对着手里几乎是打了对折的钱，鹤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完蛋，我好像变成不知满足的资本家了。”

开售之前，她想着能有两百万就够了，然而在两千万巨款短暂地流经账户之后，看着现在的一千万居然产生了“就这么点”的想法。

她跑到书房找到生麻雅彦先生的税法相关的书试图钻研，在一个小时后败下阵来。

“不行，完全不行，”她抱着抱枕翻滚，“我的脑袋，呜呜，研磨我的脑袋要爆炸了。”

“能看一个小时已经很厉害了，”研磨抽走了书，翻看了几页，沉思，“想要减免税款的话，最好的方式还是成立一家公司吧？”

“未成年可以开公司吗？”鹤衣揉着额头。

“可以的。”研磨回答很顺畅，“年满十五周岁的话就不需要监护人同意了，但是要确定注册资金和经营范围之类的……也许成立一家公司比想象中要简单。”

鹤衣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堆堆的文件和在各个窗口跑来跑去最后空手而归的场景了。

光是制作漫画时和工厂的大人打交道她就觉得很累了，和索里尼的谈判结果也不好……鹤衣又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为难一个社恐啊。

最重要的是这些琐事大大挤压了她原本分配给游戏开发的时间，和玩游戏放松的时间，没了放松时间鹤衣觉得自己学习和工作的效率都下降了。

“研磨你怎么这么了解？”黑尾坐在沙发背上，也揣了本生麻雅彦先生的财政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之前学校有举办有关创业的活动，”研磨耸肩，“好像是请来了个IT领域的校友。”

“好像有点印象……”鹤衣直起身，“是未来相谈会期间的活动吧。”

每年音驹都会安排一些校友回来进行经验分享，有成为大公司职员的，有考上东大的，当然也有自主创业的。

鹤衣因为对这些都没有兴趣，所以在自由活动时间去了104修改游戏地图。

“说起来马上要到填写升学志愿的时候了吧，”黑尾抓了把头发，“你们有什么打算？”

“大学，”鹤衣半躺在沙发上，“我还有好多想学的东西。”

“没有大学学历很麻烦。”研磨举手加一。

鹤衣：“确实。”

黑尾：“你们俩还真是想法一致。”

“我记得小黑也是选择了大学吧，”鹤衣歪头，“真罕见，我以为你会继续打排球的。”

毕竟二传学长现在不也在排球联赛中打得很开心吗？

“有些事情只当运动员的话就做不到吧，”黑尾倒是没什么心事的样子，“我打算在大学毕业之后到排球协会任职。”

“呜哇……想得好长远……”

“想什么呢，”黑尾笑了笑，“也就是四五年的时间罢了，倒是要早早备考才行。”

鹤衣吐了吐舌头：“我果然还是想继续做游戏。”

“你不是想得更长远吗，”黑尾点了点她的额头，“小鹤的梦想是一辈子的事吧。”

鹤衣愣了愣：“也许吧……”

这么想着，她晚上又钻进生麻雅彦先生的书房呆了许久。

*

第二天，在排球馆里，鹤衣一边陪着排球部的人练球，一边还抱着公司法在啃。

手机上则是连着大洋彼岸的桐生式，她正在圣诞假期中，难得空闲下来，昨晚也是和鹤衣聊了许久。

“……所以成立公司的话，不如成立一家工作室？”鹤衣不断对比着两者的区别，“以104制作室的体量来说，确实是工作室更合适。”

但是雇佣员工、社会保险、雇用保险、税务登记之类的还是免不了要操心，鹤衣开始后悔之前没有去参加创业讲座了。

所以她选择向参加了讲座的人询问。

“要不要选择合作伙伴的模式？”然而研磨提出了一个鹤衣意想不到的答案。

“合作？”鹤衣咬唇，“你是指和索里尼这样的公司吗？”

“不，”研磨摇了摇头，指向自己，“我是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