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round80
仁花的拒绝当然是有原因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仁花的头始终低着, “明明学姐这么照顾我,结果我还这样说果然太不知好歹了!”
鹤衣叹了口气,失笑:“怎么会……我也仅仅是给了谷地桑一个提议, 答应与否,还是看你本人的意思。”
她双手放在仁花的肩膀上,让她站直了身子:“你要是干脆利落地答应了,我可能才要不安呢。不过我也很好奇, 谷地桑应该是有朝着设计方向发展的意向吧?能问一下拒绝我的原因吗。”
鹤衣微微露出苦恼的表情——算起来, 仁花还是第一个拒绝她的女人。
仁花脸蛋泛红,她绞着手指说:“我有在网上搜索生麻学姐制作的游戏——是叫【巨龙陨落】对吧?”
面对仁花亮晶晶的眼睛, 鹤衣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对。”
……在现实中, 听一个人说出这个游戏名字感觉意外地羞耻。
“我看过之后觉得, 这个游戏真的很优秀啊……虽然我没有玩过很多游戏, 但是感觉和那些很专业的游戏也没有差别了!”她瞟向鹤衣的表情, 见她嘴角往上扬了一毫米才继续, “只不过对于我来说,要胜任这种项目, 还是太遥远了,即使一边学习一边帮忙的话也很困难。”
她说:“我没有经过科班训练, 海报设计什么的也是半路出家, 很多作品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或者打扰妈妈的, 而且, 我已经发誓过,要当好排球部的经理。”
鹤衣微微歪头, 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仁花赶紧解释, “我知道生麻学姐是在一边当社长一边还能当好排球部经理的天才级别的人物,但是对我来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无论是球场上的数据收集还是后勤工作……都远远比不上学姐们,所以要花很多时间去学习才行。”
她越说越混乱,眼睛都变成了蚊香圈圈。
“所以,你是打算将主要精力放在经理工作上,对吗?”鹤衣听明白了。
仁花疯狂点头:“是的是的。”
说完,她像是接受审判或者等待斩首一样闭紧了眼睛仰起头,露出雪白的脖子。
“嘛,稍微有点遗憾,但谷地桑既然有这样的觉悟,那我也不会怪你的。”
鹤衣听完仁花的话也释然了,毕竟不是每个高中生都有空闲和精力投入到这种工程中,执意要她干的话完全是强人所难了,而且到底是排球部的先来啊……仁花也是决定了一件事就会坚持到底的性格呢,她靠在门上,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扣球声,忽然伸手拉住了仁花的手。
“哈依?”仁花露出了小仓鼠受惊般的表情。
“不过如果谷地桑以后考虑从事设计行业的话,”她眨了眨眼,“也考虑考虑我吧——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有自己的工作室了。”
“没问题!”仁花把胸脯拍得哐哐响,“我会,不,我以后一定会首先考虑到生麻学姐手下工作的!”
*
因为森然的家长送了西瓜来,所以练习暂时停止,大家都聚集到后山坡上吃西瓜。
“那孩子,没问题吗?”黑尾看着身上飘着小花,走路像是喝醉了一样的仁花,靠近了鹤衣,“你都和她说了些什么?”
鹤衣瞬间瘪起嘴,像是没骨头一样挂在黑尾身上凑近他的耳朵说:“我……被仁花酱拒绝了呜呜呜。”
因为身高原因,黑尾稍微直起身她就双脚离地,所以她选择时不时单脚点地往上跳一跳。
“好可惜哇呜呜呜,”顺便污染黑尾的耳朵,她掰着手指头数,“其实我更看好仁花酱的潜力,她应该会成为一个不错的UI设计师。”
“嘛,事情不会总是一帆风顺的,”黑尾活动了下肩膀,斜睨,“会很麻烦吗?”
明明是正常的话,但黑尾说出来就像马上要把仁花五花大绑送到鹤衣面前一样。
“咳咳,”鹤衣挥挥手,“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有点可惜而已,而且仁花也答应了我以后会来。”
她从黑尾身上跳了下来,捞了两片西瓜:“我去找游城商量一下。”
*
当天晚上,鹤衣早早到了女生浴室,将白发扎起后,她发觉身旁多出了一个人。
“清水学姐?”她在水流中勉强睁开一只眼睛。
“给。”对方递了条毛巾过来。
鹤衣接过,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学姐,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是有关仁花早上找你的事情,”清水似乎有些羞涩,将深蓝色的发丝捋到耳后,“她之前也有和我说。”
鹤衣很少听清水说这么长一段话,她默默倾听着,点了点头。
“我是想说,”清水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生麻桑——认为这个决定对吗?”
“生麻桑是看出她的设计才能,所以才会邀请她的吧,比起当球队经理,还是当一名设计师更有前途,对仁花的帮助也更大,”她说着,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犹豫,“球队经理既不能写在履历上,也不能作为将来职业的预演,如果仅仅因为先来这个理由就放弃了生麻桑提供的机会,其实很可惜。”
她肯定希望仁花能留下来当经理,但如果因为这样的想法桎梏了仁花,她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鹤衣听完不置可否,脸上表情在水雾中朦朦胧胧的。
“我们现在都是球队经理不是吗,无论是经理还是游戏制作社,在跑开所有的考虑之外——”
“都t只不过是社团活动。”
她笑起来:“社团活动的话,还是要自己喜欢最重要吧?”
“我当经理的话,一方面是为了游戏制作社,”毕竟场地都是排球部提供的,“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和朋友们更近一点。到后面的话,就会觉得‘既然我有能力,就应该承担这样的责任’吧。”
“如果什么都要计较利益得失,”可能是浴室蒸腾的水汽,她忽然有种热血上头的感觉,挥了下拳头,“那我们还叫什么高中生啊!”
“噗嗤。”结果把清水逗笑了,“只是社团活动啊……听起来也挺不错的。”
*
为了让仁花不起疑心,鹤衣在这几天晚上都会留在体育馆看日向和影山练习,只是从抛球员变成了纯粹的啦啦队。
结果就被她看到了两人“决裂”的一幕——准确来说,是影山说不和日向练习快攻了。
在旁边和研磨打游戏的鹤衣:有瓜吃。
但是游戏正值打boss的紧要关头,她只能一心两用,时不时抬眼看向场上的情况,结果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研磨帮我托球——”
“噗——”鹤衣手上一个打滑,游戏角色转瞬即逝,“咳咳咳。”
这样的低级错误,除了生麻理子女士半夜查房以外她还没在其他情况下犯过呢!
“等等!”研磨瞳仁缩小,“我。”
他的身体本能朝向大门,但是在起身之前,日向已经跳到了他面前,鲜艳的橘色头发一翘一翘的,眼睛中发射出让人无法拒绝的可怜光波。
“……就五个。”他最后还是妥协了,将游戏机托付给鹤衣,他在她灿烂的笑容里拿起了排球。
“接到五个行不行?”日向眨眨眼,试图讨价还价。
“不行。”研磨无情摇头,“就五个。”
然后在托完五个球后,趁着日向还没拦住他,研磨直接往外面跑走了,留下日向在场内看着落地的排球:“……感觉刚才看到了鹤衣。”
“研磨能帮你托几个球已经很好啦,”夜久竖起手掌笑道,“其实让研磨帮你托球还不如喊小鹤成功率高。”
此话一出,日向的脸也转向了鹤衣。
鹤衣:!
鹤衣:“这两天小黑和光太郎在三馆练拦网——我带你过去吧!”
日向:“真的吗?太好了!”
“也带上我吧生麻社长!”一旁还被夜久拉着练习接球的列夫趴在地上伸出手,“我也想要练习拦网!还有扣球!”
鹤衣有些犹豫,看了眼后面阴气森森的夜久。
列夫的手孱弱地动了动:“看在我最近打过了蜘蛛女王的份上……生麻社长!就救我这一回!”
鹤衣流露出动容的神色。
“你这家伙,无事鹤衣学姐有事生麻社长是吧?”夜久嘎啦嘎啦掰了掰手指,“不知道是谁说想要赶紧摆脱小星云状态。”
“我是真心的!”列夫瞅准了谁才是决定命运的那一个,嗖嗖跑到了鹤衣身后,试图藏起自己一米九的个子,“除了接球,我的拦网也要同步进步才行嘛!”
被当柱子绕着转了几圈,鹤衣无奈拦住了夜久:“夜久学长,反正他现在心思也不在接球上了。”
在夜久“你这是溺爱孩子”的目光下,她硬着头皮:“正好你也累了吧?换小黑来操这个心刚好。”
“既然小鹤都这么说了,”夜久扶额,“那今天就放你一马……”
“好耶!”列夫原地复活。
*
“所以你真的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吗?”黑尾怀疑地看向兴致冲冲的列夫。
“当然不是了!”列夫昂首挺胸,“夜久前辈说我今天已经很好了放我出来——不信可以问鹤衣学姐!”
“不要添油加醋啊。”
站在两人身后,鹤衣歪了歪身子,和里面的人打招呼:“晚上好,小黑光太郎赤苇君和……月岛君?”
“您好。”月岛没想到鹤衣记得自己的名字,他推了推眼镜微微欠身,“生麻学姐。”
其实鹤衣不仅记得他的名字,还知道他的身高有858之高,可以说非常让人羡慕了。
“来一场3v3吧,正好小鹤还能当裁判。”黑尾三两下分好了队伍。
一边是日向,赤苇,木兔,另一边是黑尾,月岛,列夫。
鹤衣往后面站了站,一眼看过去……这简直就是身高阶梯啊!
“这是身高霸凌吧,”赤苇叉腰,叹了口气,“没想到一米八还会受到身高霸凌。”
鹤衣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悄悄对赤苇说:“放心吧赤苇。”
她说:“加上列夫之后,你们属于球技霸凌。”
“鹤衣学姐我听到了!”
“别大喊大叫了——”黑尾勾住他的肩膀,“臭球篓子要有臭球篓子的自觉啊。”
记分牌上,一边是猫头鹰,一边是猫,只是场上还混进了两只乌鸦——鹤衣翻过记分牌,“第一局猫头鹰胜。”
“heyheyhey!”木兔和日向一起举着双手绕场跑,留下最中间的赤苇头顶黑线。
鹤衣抬头看了一眼,木兔和日向的相性意外的好……不过队伍里有这么两位攻手的话,二传大概会很头疼吧?
“下一局下一局!”黑尾拍手,“我们一定要掰回一城啊眼镜小子和小星云!”
他手指向木兔:“打败魔王的时候就在眼前了!”
“明明你长得更像魔王吧,”月岛不吃这一套,“往那一站多少能吓哭三个小孩。”
“是啊是啊,”木兔指向自己的胸口,“我这样的一看就是正义的勇者!”
“其实黑尾前辈温柔的时候还挺温柔的。”列夫维护了下自家学长,“比如。”
“比如?”月岛挑眉。
“比如……”列夫思考。
“你的沉默是几个意思?”黑尾额头蹦出青筋,“我不够温、柔吗?”
“哦对了,黑尾前辈在鹤衣学姐面前还挺温柔的,还有游戏里也是,”列夫在高压之下脑子转得飞快,“特别……慈祥!像是照顾人的老爷爷一样。”
鹤衣捂脸,她知道他说的明显是新手村的村长黑尾!
没想到他真的把demo打通关了,鹤衣其实有怀疑一下这是列夫为了摆脱夜久魔爪驴自己的。
于是,温柔慈祥的黑尾在下一局让列夫彻底领会了什么叫慈悲为怀。
“列夫,能否请你帮忙扩大一下拦网的范围呢?”
“可以尝试预测一下对方的球路,然后作出相应的拦网动作哦?”
“黑尾前辈我错了……”列夫搓了搓胳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以知道了吧?”黑尾微笑。
“嗯嗯。”列夫点头。
“知道了还不赶紧的!应变拦网!”黑尾瞬间变脸,“起跳!”
鹤衣笑得前仰后合,不小心打翻了放在旁边的袋子,她赶紧去捡,然而慢了一步。
“这是,”月岛低头,刚好看到一个文件滑到自己脚边,他弯腰捡起来,“公主?”
那正是之前游城交给鹤衣的飞鱼公主三视图!
“等等!”鹤衣手伸到一半,已经晚了。
“咦,”月岛灵光的大脑一瞬间便将前后发生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公主,老爷爷?难道说……”
“这是……影山的姐妹吗?”日向也凑了过来。
鹤衣捂住脸,干脆破罐子破摔:“这是我做的游戏里的角色人设图。”
“原来如此哈哈哈,”月岛绝对发出了鹤衣见过他以来最反派的笑声,“飞鱼公主哈哈哈还挺适合他的哈哈哈。”
“噗呲噗呲,”日向则是捂着嘴发出奇怪的声音,“影山也有今天。”
“真期待国王大人看到自己变成公主的脸色啊,”月岛露出邪恶的微笑,“一定很精彩吧。”
结果就是在场的两只乌鸦都无条件同意不把这件事告诉影山。
鹤衣头顶挂下黑线,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影山的人缘……怎么又好又坏的,不会到最后要她亲自告诉对方这件事吧?
*
在合宿的最后一天,食堂的负责人——那位远月毕业的老先生为大家安排了一顿烤肉。
“好不容易拿到理子夫人的营养菜单,区区一顿烤肉还是请得起的!”他嘿嘿笑着,有这份营养菜单托底,以后合宿的食谱都可以直接参考今年的。
食材如同流水一般运进来,除了食堂工作人员,经理们也齐上阵帮忙切菜。
“唔,”鹤衣刚好分到切洋葱,她仰头,“好辣。”
她眨了下眼,一颗泪珠就顺着面颊往下滚。
“小鹤桑,”刚好路过的赤苇居然有手帕,“需要帮忙吗?”
“啊,帮大忙了。”
鹤衣刚想去接,就想起两手都摸过洋葱,只是犹豫了两秒,赤苇却像是想t到了什么,直接用手帕帮她拭去了脸颊上的泪痕。
然后他用指尖隔着柔软的手帕,轻轻点在她的眼角,像是找到终于找到宣泄的积水,盈满眼眶的泪水争先恐后地往外流,又消失在棉质的手帕上,留下一道略带深色的痕迹。
“哎?”鹤衣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些惊讶,“赤苇君?”
“这样就好了吧,”他收回了手帕,移开目光,“切洋葱的话,可以放一盆水避免刺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