狢坂的风格其实也站在音驹的对面。

音驹以配合见长, 实力比较平均，而狢坂则可以从桐生八的绰号上看出——

【扣恶球的桐生】

除了一枝独秀的桐生八在支撑着整个队伍，其余人的水平是良莠不齐的, 但偏偏，对于音驹来说，会飞到他们这边的球，几乎全部出自桐生八之手！

鹤衣看桐生八的眼光已t经变了, 不愧是桐生学姐的弟弟, 她想，这么厉害似乎也很正常。

不过, 她目光一转, 正如音驹不擅长对付狢坂, 狢坂也难以应对音驹。

两者是水与火的关系, 此消彼长。

“这所学校……好难缠！”观众看到又一个几乎不可能被接到的球被垫起, 都发出了惊呼。

“音驹的风格, 可能非东京都的学校不太清楚，”解说员适时插进介绍, “这支球队以出色的防守著称，全队都很擅于接球, 其中的自由人夜久卫辅传球稳定, 球路选择明晰, 可以说是自由人当中实力强劲的存在。”

没错, 就这样消耗他，让桐生八在不断扣球的压力下精疲力尽, 鹤衣不知不觉双手交叉握拳, 摆出了祈祷般的姿势。

一球，又一球。

桐生八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漫无止境的排球赛, 好像总是在接近赛点的时候，对方就能把决胜的一球拼尽全力接起来。

“不愧是强豪，”黑尾手撑着膝盖，气喘呼呼“还真是难对付。”

不过在他看来，狢坂的桐生也已经快到强弩之末了只要再坚持一会……

“桐生学姐，”游城今天也跟着大部队来到了排球馆，他看着依旧支着胳膊坐在最前方的桐生式，她面无表情，时不时喝一口手中的饮料，“你不会担心吗……我是说，既然对面的主将是你的弟弟。”

仿佛忽然醒过来，桐生式笑了笑：“担心啊，这大概是没有的。”

“阿八他啊，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其实心里想的可多了。”桐生式一口气喝完了汽水，打了个饱嗝，“可以说是和我完全不同的类型呢，尤其是在责任心这方面。”

“责任心？”游城摸摸头，印象中，桐生式也是一个很可靠的学姐。

“是啊，那家伙是个既然我有实力，就要照顾大家的个性，甚至会因此给自己揽上很重的担子……总之就是个太好心的老实人啦。”桐生式把汽水瓶扔到垃圾桶中，正中红心，“我就不一样了，无论计算机甲子园还是空手道，只要我足够强，单打独斗就行了。”

“至于风纪委员，”她弯起眼睛，“是当了老大之后，风纪委员就不能管我咯。”

新任风纪委员长——也就是鹤衣班长闻言往这边看了一眼，桐生式朝她微笑，两任风纪委员的对视吓得旁边的同学都往外围挪了挪位置。

她坐回了位置上，懒洋洋地摊在座位上，脑海中却回想起了自己决定来东京前的事情。

“姐姐，”还没超过她的桐生八站在门框边，“你一定要去东京了吗。”

那时他的身高虽然还没超过一米八，但也已经大只到不够可爱，偏偏看向桐生式的眼神中，有种狗狗般的水灵灵。

桐生式的良心难得痛了一下，产生了种自己抛弃小狗的罪恶感。

她知道弟弟刚在全国大赛里输给牛岛，这会儿大概正处于迷茫之中，但她不打算改变高中去音驹的决定。

相比于有责任心，一本正经，父母眼中的好孩子桐生八，桐生式是个太过叛逆的姐姐，她在空闲时不是乖乖练习，而是在不务正业地打游戏，虽然是空手道社的，但却会与校外的不良混在一起。她想把头发染成大家不赞同的五颜六色，也不想再假装自己是个乖巧贤淑的长女。

虽然经常抱怨弟弟长大后不够可爱，但她也没有怀疑过弟弟有着某种她这个姐姐也做不到的特质。

该说是因为守护而变强的力量吗？桐生式一直觉得弟弟有种少年漫中笨蛋主角的潜质，那种正气又傻傻的。

果然，音驹的扣球这次被拦了下来——除了桐生八，狢坂还有两个绝不容忽视的一米九！

“我们也不能光依赖王牌啊，”被称为狢坂双塔之一的副攻朝着音驹的身高天花板黑尾笑了笑。

“一米九什么的也太犯规了。”研磨语句开始变得密集，鹤衣忍不住捏了把冷汗，这是他开始急躁的表现，“为什么会有一米九啊，而且还是两个一米九？为什么要长这么高？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一米九一米八以上的人全部截肢得了……”

喂喂，身上的黑气已经要蔓延到旁边了，而且小黑有一米八七吧，总不能让小黑也截肢。

鹤衣搓了搓胳膊，沉默了。

“研磨你是在说气话，对吧。”黑尾忍不住背后一寒。

身高178.3的音驹第二高福永咧开嘴角：“safe.”

“……”山本抖了抖，“可恶，我以后也会有一米八的！”

“这种时候的研磨感情还真是丰富。”猫又教练居然笑了出来。

鹤衣捂住了眼睛。

*

结果还是输掉了啊。

最后一球落地之时，球场上瞬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侧。

狢坂的抱在一起狂欢，而音驹这边则是平静的，无声的，研磨直接躺倒在地上，鹤衣跑上前和黑尾一起架起了他。

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很烫，研磨的脸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鹤衣疑心研磨又犯了以前的毛病——和直接断电的自己不同，研磨在精力耗尽之后，当场看不出特别的表现，回家之后，却总有一场高烧。

初中时，几乎每一场激烈的比赛或者特别高强度的训练之后，研磨会在床上躺个两天。

“音驹作为一支年轻的队伍，他们今年不仅打破了多年前落寞的诅咒，再一次进入了全国大赛，同时也为我们奉上了一场精彩的比赛。”解说员声情并茂，“他们已经用独特的风格向我们宣告，那个音驹又一次回来了！”

研磨站直了身体，他们一行人重新在观众席前列队。

全体鞠躬。

“谢谢大家的支持！”

“这是你们第一次进入全国大赛，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猫又教练踱步走了上来，“用这次的经验当做养分，变得更强吧。”

鹤衣和观众席上的大家一起鼓掌，掌声经久不息，她想，今天过后，全国大赛对于音驹来讲，就不再是个遥不可及的梦——而是实实在在踏上过的土地了。

*

“38.5度，”黑尾拿起温度计，叹了口气，“来势汹汹啊。”

上了高中之后，研磨这个老毛病再没有复发过，所以他也一时大意了，现在更像是积累了起来，把之前训练时积攒的压力也一起在这个时刻爆发。

所以在比赛结束后，他们连复盘都没有参加，就急匆匆地把研磨送回了家。

等到收拾好后，研磨就被他们两人给押上了床。

鹤衣摸了摸研磨的额头，感觉比上一次醉酒后还要滚烫。冰凉的皮肤接触之后，他又下意识地凑近，但没有醉酒时那么黏人，就算想要贴近也有气无力的，病恹恹的样子眼睛都睁不开了。

孤爪夫妻还没有回来，好在鹤衣与黑尾都对孤爪宅了如指掌，没多久就翻出了退烧药和退烧贴给研磨用上。

“小鹤？”忙完后干脆盘腿坐在研磨床边拿出游戏机的鹤衣听到声音嗖一下站了起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稍微有点晕，不过应该不严重。”研磨碰了碰额头冰凉如同果冻的退烧贴，“现在的音驹果然离那些真正的豪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鹤衣按了两下游戏机的按键，第一次在打游戏时感到索然无味，她往后仰头，正对上研磨的眼睛。

“其实中午的时候，我和白川见面了。”研磨说。

鹤衣愣了愣，反应过来……今天中午，她才干了件大事啊！

她可是殴打了稻荷崎的学生会长！

如果爆出来的话没准会变成两个学校的外交问题！

看到鹤衣的表情逐渐凝重，研磨就知道她的脑子又不知转哪里去了，他干脆单刀直入：“你知道他喜欢你这件事吗？”

鹤衣瞪大了眼睛。

“从小学时代起，他就喜欢你了。”研磨又补充道。

“喜欢？！”鹤衣脑海中立刻浮现的是……各类乙女游戏的TE CG，这些号称能够给人脸红心跳感受的游戏，最后几乎被她玩成了女主成长模拟器。

而且白川怎么会喜欢她呢？鹤衣脑袋乱成一团，虽然白川说话很不好听，但怎么看他有句话还是说对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除了普通的小学同学以外，用仇人来形容还是最准确的。

毕竟小时候他拆穿她的话，而长大后，她才刚刚给了他两拳，绝对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

不然光是想到以后还和白川见面，鹤衣就尴尬到想要离开地球。

“小鹤你不清楚的话也很正常，”研磨话锋一转，“因为当时是我让他不要和你t说话的。”

鹤衣这回是真的震惊——这是研磨吗？那个研磨！无论她和小黑怎么变来变去，研磨可是始终如一地不喜欢与外人打交道。

更别提去找同班同学说这种类似于威胁的话了。

“小鹤会觉得我这样做不好吗？”

因为角度原因，研磨在鹤衣眼中还是倒着的，所以当他低头时，接近的速度似乎特别快，快到她有些慌乱的地步。

所以她躲闪不及只能胡乱一滚，结果居然撞到了头，发出的声音惊动了在客厅的黑尾。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