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round59
鹤衣依言去看了稻荷崎的比赛。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当她身临其境见到稻荷崎声势浩大的吹奏乐部应援时,还是忍不住摒住呼吸。
摄影机也很喜欢转到这个方向,大屏幕上, 训练有素的学生们动作整齐划一,恢弘的乐声响起之时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个上场的身影铺路罢了。
鹤衣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跟着乐声沸腾起来时,场上的宫侑却做了个动作——他虚空一抓, 紧握的拳头就像独断专行的指挥家, 强行静止了交响乐的演奏。
一室静默。
鹤衣眼眸浮动,看到稻荷崎的对手们此刻的呼吸都乱了几分, 显然, 这样的排场使他们心绪不宁, 面对宫侑紧接而至的暴力跳发, 他们的反应也慢了一拍, 直接将开门红拱手相让。
心理战术不在于高尚, 好用就行。
鹤衣轻轻呼出一口气,按了按耳朵, 感觉耳膜都被震得生疼,也不由得思索, 如果音驹对上这样的应援……临时拉音乐部的过来大概是来不及了, 但也许可以发挥一下主场优势。
毕竟这里是东京, 到时候就以数量取胜好了。
看着宫侑这次选择了跳飘, 鹤衣挑眉,他居然是双刀流选手!真是麻烦啊……她舔唇, 自由人最讨厌的无过于双刀流发球了。
场上的自由人紧张地盯着球的轨迹, 他眉头紧锁,判断这球会出界——不, 鹤衣眨了眨眼,果然球又“飘”了回来。
擦着白线落地,排球高高弹起。
解说的声音激动到嘶哑:“一个漂亮的飘球!宫侑选手作为一名一年级,在开场就向我们展示了水准极高的两个发球!让我们继续期待他接下来的表现吧!”
解说给的评价也很高,鹤衣忖度刚才的两个球如果是她的话,也不敢保证能接下来,不过换成夜久的话,她有自信音驹不会白白浪费两分。
——现在是三分了。
可以说第一局胜负已定,鹤衣仿佛第一次认识宫侑,忽然发现他拿到排球时,身上人嫌狗憎的气质都消失了,或者说换成了比赛时“令人讨厌的对手”气质,而现在他张开双臂,周围所有的掌声都是为他而来。
然后被北前辈一个眼神吓回原型,不敢再造次。
鹤衣笑了下,不过北前辈居然不是正选,而是替补队员这一点,她还是很惊讶的。
但心中也不由得更敬佩北信介了,一个替补队员却能管住一堆明显是问题儿童的正选,这说明他的威信在稻荷崎非常之高。
是球场下的王者呢,鹤衣支着胳膊,在高处看完了这一场比赛,给庆祝胜利的稻荷崎全员拍了张照片后发给宫治和宫侑。
【恭喜。——from 鹤衣】
比赛结束了,她也该回去准备音驹的明天。
宫侑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抬头去找人,然而银白色的少女已经消失在了人流中。
“小鹤这段时间大概不想靠近稻荷崎吧。”宫治倒是很平静,他捏着手机,瞟了眼指挥吹奏乐部退场的白川。
【还有,饭团很好吃。——from 鹤衣】
手机里,要多出一条消息。
*
音驹的下一场对手是狢坂高校,对方连续八年打进全国大赛,可以说垄断了大分县的名额。
“鹤衣,你在看什么?”桐生式路过在104室看视频的鹤衣,喊了一声。
“狢坂高校的比赛视频,”鹤衣把屏幕转向她,“他们是音驹明天的对手。”
“狢坂高校啊……”桐生式挑眉,“九州的?”
“嗯,准确来说是大分县,”鹤衣歪头,“学姐认识?”
“之前在计算机甲子园,打败过这个学校的选手。”她干脆道。
鹤衣恍然大悟,桐生学姐以前可是全国冠军!可以说是霓虹高中生中计算机水平的Tt0了,那打败过九州的人也很正常。
她把目光转回视频上,真不巧,狢坂的主将是音驹最为头疼的力量型,研磨大概要说胳膊断掉之类的话了吧……鹤衣头疼地敲敲脑袋,有些忧心。
她选择到排球馆走一圈,看看明天要对阵强敌的大家在做什么。
*
门口,黑尾和夜久在喝水,除了杯子里已经没水了以外很正常。
场上,山本在独自垫球,然后被砸中了脸。鹤衣很担心他的鼻子。毕竟她中午才尝试了一下人的鼻子有多脆弱。
鹤衣视线平移,研磨躺在长椅上,用白毛巾盖住了脸,看上去很安详。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掀起一角毛巾,发现底下猫猫眼全睁着,完全没有睡意,见到鹤衣后眼珠动了动,然后就又转回了中间。
她把毛巾放下,安抚地拍了拍,希望研磨能整理好思绪。
海信行坐在长椅另一头,正在打磨已经没法继续剪短的指甲,安安静静的,看起来非常可靠。
鹤衣转了一圈,没看到福永的身影,询问走过来的黑尾:“福永去哪里了?”
“喏。”黑尾指向两个放排球的球筐中间。
福永高高瘦瘦的一条,像是蘑菇一样蹲在阴影里,他说:“水往低处流,我在吸收排球之神的精华。”
挺好,鹤衣对明天的比赛充满了信心。
*
狢坂和音驹的比赛在组委会看来似乎算是一场明星赛,比起昨天和生川的比赛,观众多出了两倍不止,场上的直播摄像头也多出许多。
“现在朝我们走来的是来自东京都的老牌高校音驹!”解说员举起话筒,两个移动摄像机随即怼到音驹众人面前,“但让人惊讶的是,今年的音驹正选全部都是一二年级的学生!这样年轻的队伍闯进全国,无疑让人们期待他们的表现!”
在黑尾的带领下,音驹全员进入体育场,他们身着鲜红的运动服,眼中已经看不出昨天的迷茫,屏幕上的视角从最前方颇具反派特质的黑尾扫到跟在最后压阵的鹤衣身上。
察觉到镜头,鹤衣抬眼看去,为了统一,她今天也穿了一身红黑的运动服,头发用发圈扎成高马尾,漆黑的美瞳在镜头下几乎没有反光。
看起来就像一群严阵以待的野猫军团。
*
又一次倒在白鸟泽的手下,没能前往全国大赛的及川原本正心情郁闷地跑圈,他戴着耳机,路过了一家电器店。
不料电器店朝外的电视上,居然在播放春高的直播,他不禁停下了脚步——绝对只看一眼!
然而这一眼,就让他看到了那个原本已经快淡忘的身影。
“小鹤?”他扒拉在电器店的玻璃上,瞪大了眼睛,口中呼出的热气形成白雾,被他一把擦除,“她居然上春高……咦,她是经理。”
他眯起眼睛认了去看队伍名字,但镜头偏偏切到了另一边。
“你在做什么啊?”已经多跑一圈的岩泉路过,看到几乎把眼睛黏到屏幕上的及川,忍不住扶额,“想看比赛的话,不能在手机上看吗……”
他现在的模样已经引起围观了啊!如果不是及川彻的池面脸,电器店老板大概已经出来赶人了!
“要看的话,就进来吧,”老板还是出来了,“你们也喜欢排球吗?”
“是的是的,”及川厚着脸皮进去,“现在是谁对谁呀?”
“音驹对狢坂,比赛还没开始,在热身呢!”老板显然很了解,“说起来音驹和我们这儿的乌野,以前也是老对手了。”
音驹,这就是小鹤后来去的学校吧,及川在心中默念。
不多时,及川和老板已经排排坐在屏幕前观看直播。
还在外面的岩泉:……果然还是该给他一拳。
他的目光转到又被摄像头眷顾的白发少女身上,她的表情格外严肃,眼神甚至有几分夺人心魄的意思,和几个月前相比变化很大。
他很难想象,之前那个连被人围着都快要窒息的少女,在这样的场合,是怎么保持如此冷静的。
岩泉不受控制地想起及川之前说的,少女是个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的人,而且没人给她“来一拳”……他摇头,怎么把及川的垃圾话听进了脑子里。
不过一个能看出及川彻“可怕”的少女,应该是个好经理吧。
*
“在比赛之前,我们来一次那个吧。”热身结束,黑尾忽然开口,“昨天我想出来的,属于我们音驹的打气方式。”
大家围成一拳,依照黑尾的话一个接一个伸出拳头:“我们是血液,为了让【大脑】正常运转,要不断向前奔流,输送氧气!”
他的话语就像一颗火星,掉入了干燥的稻草中,瞬间点亮了每一个人的脸,鹤衣嘴角微扬,把手放在了最上方:“上吧!”
鹤衣作为音驹的经理坐在了场边的长凳上,她身旁是猫又教练,而直井教练则是心神不宁地走到了场边,几乎没有停过一瞬。
“勇往直前是音驹!”“势不可挡是音驹!”
山本茜的应援声依旧给力,这回来的音驹学生更多了,乍眼望去,几乎一半场地都被音驹占满……鹤衣还看到了桐生式!
她明明说对排球不感兴趣的!注意到鹤衣的目光,桐生式直接走到了观众席最边缘,隔着栏杆和鹤衣挥手。
犹豫了一下,鹤衣还是跑了过去。
“今天的衣服很帅气哦,鹤衣。”她似乎做了点伪装,戴着粗边框的黑色眼镜,但鹤衣觉得,以桐生式在女生中的身高,伪装基本也没有用。
“学姐,你怎么来了?”
“啊……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过,”她背身靠在栏杆上,只垂下了头,倒着看向鹤衣,“我是九州人来着。”
九州,桐生,鹤衣猛得瞪大了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当初“攻略”桐生式时被塞进来的情报。
【甚至为此从九州跑到以猫咪闻名的音驹。】
所以说!
“没错,桐生八那小子,其实是我弟弟来着。”
“哎……哎!”鹤衣捂住了脸,居然是真的吗!
她转过头,能看到桐生八险而又险地接起……他居然把那样一个球扣了下去!就连夜久也没反应过来,所有人都以为他肯定没法扣球了!
“不愧是【扣恶球的桐生】!”解说员意犹未尽,大屏幕上慢动作放映了一遍刚才的场景,“他没有采用下手接球,而是压缩了步伐,在几乎擦网的临界点上把球扣了下去!”
鹤衣倒吸一口凉气。
在今年春高开始之后,解说和观众之间似乎有了个说法。
——全国三大主攻。
虽然没有排名先后之说,但其中被提最多的几人无疑就是白鸟泽的牛岛若利,井闼山的佐久早圣臣和……狢坂的桐生八。
还有枭谷的木兔光太郎,只是因为他的不稳定,所以许多人说起后往往面色复杂。
桐生八无疑是木兔的反面,木兔以技巧和斜线球闻名,他则是以力量型扣球闻名,木兔时常陷入消极模式,而他则是队伍中的救火员……总之,桐生八是个绝对以实力和稳定对得起全国前三的选手。
而现在,这样的明星选手居然是桐生学姐的弟弟!
“有这么惊讶吗?”桐生式晃了晃脑袋,“我还是全国冠军呢,你找上我时,不也没这么大反应,而且不要误会,身为姐姐,我可没有为他加油的意思。”
“不如说我还盼着他失败一回,然后在姐姐怀里哭呢。”
因为她不了解计算机甲子园,所以没有实感啊。
鹤衣捂住半张脸,平复了下心情,但忍不住想象了下一米八八的平头桐生在一米八的桐生学姐怀里……呃。
她回到了长椅上,只是看向对面选手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一丝凝重。
正在准备接球的桐生八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但看过去,却只有音驹那位娇小的漂亮经理严肃的目光。
东京人果然很有气势!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