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衣坐在教练椅上坐立难安, 虽然本就有一位经理能坐在这里，而全国大赛的时候她也曾经坐过，但是现在……

猫又教练说：“好好观察大家。”

“果然, 胜率最高的办法，还得是研磨啊。”黑尾被夜久替换下场后，坐到小鹤旁边，“不过二传不下场的话, 对于研磨来说会不会体力跟不上。”

“不是会不会, 而是肯定吧。”鹤衣把水递过去，“现在只能让一传到位, 减少研磨的运动量了。”

好在音驹的自由人很靠谱, 夜久的一传几乎几乎是将球递到了二传手中, 其余队员的接传球技术也有稳步增长。

研磨则本来就是个擅长偷懒保存体力的, 虽然现在的情况下, 他保留的体力最后都会在后期消耗掉, 其实也没起到偷懒的作用。

眼看着音驹连续被突破两个球，鹤衣与球场上的研磨对视了一眼：“直井教练。”

她喊了暂停。

“哎？明明手感正好呢……”木兔可惜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是小鹤桑喊的暂停, ”赤苇则是察觉到了什么，“木兔学长, 如果要形容小鹤桑的排球水平, 你觉得大概是怎样的？”

“嗯……嗯……”木兔抱胸皱眉, 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小时候的话，胜率大概是五五开吧, 但是小鹤她特别狡猾, 和她的比赛，即使赢了也有种浑身不爽的感觉！”

不出意外的是脑力派, 赤苇看着与研磨头对着头讨论什么的鹤衣，忽然发觉了一件事。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音驹现在以孤爪研磨为中心构建队伍的话，那么能与孤爪心有灵犀的鹤衣，不就相当于一个“外置大脑”了吗？

在球场上的大家注意不到的排位更替，在场外的鹤衣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下一场，让黑尾轮换到前方，”鹤衣和研磨确认，“山本负责主攻，你能配合的吧？”

“……大概。”研磨目光浮动，知道鹤衣这是要让山本往“王牌”的方向发展了，这是明智的选择，只是他身为二传，之前一直在逃避而已。

山本就要完成刚开学的宣言了啊。

研磨：“那福永就专注左翼的防守，可以的话，把球传到我这边来吧。”

“没问题。”福永比了个OK的手势，“我们有两个研磨了哎。”

“这样讨论起战术来也方便多了。”猫又教练笑呵呵地摸着脸庞，“是吧生麻同学。”

排球场上瞬息千变万化，事先准备好的战术很可能在下一秒就没有用了，尤其对于研磨这样有脑子有主见的核心来说。

这时，教练身旁的鹤衣就可以充当“研磨翻译器”，让教练们知道宝贵二传的想法。

……明明她是自由人来的？鹤衣茫然。

“而且我好像是临时经理？”她扪心自问。

“现在不就是合宿时间吗，”猫又教练挑眉，“放心，开学后，你就没有那么忙碌了。”

*

个鬼。

愉快的暑假结束，当鹤衣进入新的学期时，她发现……

“为什么，又有训练赛。”

“因为猫又教练回来了，”黑尾据实相告，笑得不怀好意，“所以不少学校都愿意约训练赛，大概也是想看看音驹如今的实力吧。”

他甚至还在挑三拣四：“怎么又是枭谷，那只猫头鹰都见烦了，换一个。”

“……”鹤衣愤愤看了他一眼，抢过名单，“你够了啊。”

但当她再次看到猫又教练那张脸时，还是摆不出脸色，只能吧整理好的比赛日程交给他。

“很详细啊，”猫又教练微笑，“这个浪漫学园，听起来还有些耳熟。”

鹤衣微微侧头：“他们的队伍，面对意外情况时都很淡定，而且相互间配合很好。”

虽然比起配合，不如说有种奇怪的信念感……好像经常一起面对某个大boss，因此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一样，是非常有韧性的队伍。

于是前往浪漫学园进行训练赛的事就此定下。

*

鹤衣没想到浪漫学园的风格会如此独树一帜。

“咿呀——鹿岛同学！”

“鹿岛同学！”

还没下车，一群女生就从大巴前跑过，包围了前方的某人。

没等鹤衣反应过来，另一群女生也风风火火地跑过：“御子柴同学！”

“御子柴君！好帅！”

由于被包围的两人出色的海拔，鹤衣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一蓝一红，都是外表十分出色的大帅哥。

蓝发那个已经十分习惯，如鱼得水地应付着诸位女生，而红发的略逊一筹，似乎只是陶醉在自己的帅气里。

鹤衣原本要下车的脚往后缩了缩。

——小小浪漫学园，居然有整整两个及川彻！

“什么啊，真是让人火大。”山本看着被包围的两人，嫉妒的嘴脸根本遮不住，“长得帅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就是。”夜久愤愤。

黑尾跟着吹了吹头发：“也没有很高嘛，那两个家伙，肯定没有一米八！”

这里的气氛似乎更微妙些，鹤衣默默下了车。

浪漫学园还是有好处的——比如他们的校服也是灰色西装外套，音驹的鹤衣也能完美融入，她满意地拉拉领带，决定装成本校学生的样子。

然而……“那是什么？好高！”

“好凶啊，还是坐车来的。”

“难道是来打架的不良少年？好可怕。”

“但是前面还有一个女生。”

“被威胁了？好可怜。”

鹤衣是第一个下车的，看起来和普通学生无异，但她身后，几个脸色黑沉沉的排球部成员们三三两两地跟着，各个人高马大或者气场拉满，黑尾研磨一左一右，远远看上去……

“但我总觉得，那个女生才是领头的啊。”路人同学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不确定道：“不、不良大姐头？”

另一个更不确定道：“黑/道大小姐和她的保镖们？”

目光一转，他们看到了跟在最后面的游城

*

“哎呀，音驹排球部远道而来，真是我们的荣幸。”

如果说隔了两个街区也叫远的话，他高兴就好吧。

鹤衣悄悄吐槽，她走在最前面，听着浪漫学园的教练和猫又教练打招呼。

“当年您也教过我的，”他摸了摸自己锃光瓦亮的头颅，“大家都喊我光头主攻手！所以现在一听说您出山了，我就抓准机会来约训练赛。”

目光左移，是浪漫学园排球部部长和黑尾友好“握手”。

“你不会知道我们在过去一个学期里经受了什么，”浪漫学园排球部部长嘴角的笑容几乎有种四大皆空的味道，只是手上青筋崩起，“但我会让你们知道，我们不再是过去的我们了！”

“我们场上才能见真章！”黑尾也不甘示弱。

鹤衣看向自己的笔记本。浪漫学园，在东京以文艺类社团见长，尤其是戏剧社，常年包揽各种奖项，运动类社团只能算平平无奇。

但是，场上的他们，似乎真的蜕变了。

鹤衣眉头上挑，明明全国大赛时水平还很普通，甚至是“一轮游”，但现在……福永打了一个无比刁钻的球，浪漫学园的阵型不仅没有乱，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期待感。

她接收到研磨的眼神——“暂停一下。”

“这么快就喊暂停了吗？”黑尾抬起胳膊用衣袖擦擦汗，往这里走来。

“他们的节奏变化很大，”研磨则是微微蹙眉，“衔接好奇怪……t”

正当音驹众人探讨之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我来啦！今天轮到排球部了！”

鹤衣发现浪漫学园排球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了。

“濑尾结月！你你你怎么来了！”浪漫部长居然后退了两步，“不是说今天不来吗？”

“啊？可我很闲。”绿色头发的女生活动了下脖颈，看到了音驹，“咦，外校人？”

“是这样的濑尾同学，”光头教练陪着笑走上前，“今天我们约了音驹的来训练赛，可能要请你休息一天了……”

“训练赛，不错嘛！”

“对的对的，所以……”

“那我也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吧！哈哈哈排球部缺了我这员大将可怎么办啊？”

“是这样的……哎？！”

鹤衣发现，光头教练追不上濑尾，排球部部长也不行，具体表现在她已经拿着排球横冲直撞地站在场上了。

“啊哈哈哈哈全是我的！”还发出邪恶女巫般的笑声，她拿着排球就跳过了眼前的队员。

跳过去了……那可是一米八的男生！直接被人从头顶越了过去！音驹一行人都被震惊地目瞪口呆，鹤衣甚至觉得，这种笑声，没点功底也笑不出来吧？

“至少知道为什么浪漫学园进步这么大了，”猫又教练慢悠悠地说，“这种训练机会不多，你们也赶紧上场吧。”

真的要上场吗？鹤衣拿着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记载，浪漫学园排球部大战绿发女巫？现在音驹上场了，变成两方人齐心协力对抗濑尾一个。

“等等！濑尾！排球是不能拿着跑的！”

“谁管你啊！”

“不可以自己抛球自己扣杀啊！”

“看我的超级杀球！”

至少她跳的是真高，而力道也是非常恐怖，鹤衣听到巨大的“嘭”一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上次听到这么震撼人心的跳发——如果濑尾在网前这个叫跳发的话，还是在白鸟泽的及川彻。

而成功扣球的濑尾则是轻巧落地后，擦了擦鼻子，摆出“这还没迷死你”的自豪表情。

鹤衣忽然悟了。

这是浪漫学园的第三个及川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