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高结束后, 鹤衣真正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桐生学姐！好久不见。”

为了成立工作室，桐生式还特意从米国回来的一趟。

她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穿及膝毛呢大衣, 一头长发大概是没来得及补染，和研磨一样变成了半黑半黄的布丁头，用鲨鱼夹束在脑后。

桐生式缓缓打了个哈欠：“好久不见。”

她没有化妆，皮肤晒黑了, 现在有种古铜色, 眼睛半阖不开，把墨镜推到头顶后, 像是刚杀完五个人。

“一段时间不见桐生学姐的气势更可怕了。”游城缩了缩脖子。

“可能大学生的怨气比较大吧, ”桐生式面无表情, “何况还有实习。”

两人似懂非懂地点头, 桐生式缓缓呼出一口气, 笑笑：“我们走吧。”

*

工作室的成立流程要比会社更简短, 所以【104工作室】更早成立。

负责人生麻鹤衣，雇员两人, 桐生式与游城和人。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游城的话引起了两人的注意，他摸了摸鼻子, “围成一圈跳起来……之类的？还有干杯？彩带？”

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 他昨晚还小小期待了一下。

桐生式晃了晃脑袋：“这里没有一个人到法定饮酒年龄啊。”

“不过庆祝一下还是可以的, ”鹤衣弯起唇角, “走吧！”

最后三人在便利店买了饮料围成一圈。

鹤衣的草莓牛奶，游城的蜂蜜红茶, 桐生的零度可乐碰撞在一起, 发出清脆的声音。

“……”游城眨眼，“该说点什么？104开张大吉？”

“这牛奶好甜？”鹤衣抿了一口, 看瓶身，“啊，新出的。”

桐生式：“比起说些漂亮话，还是祈祷一下后天的游戏发售能顺顺利利吧！”

于是鹤衣与游城一起小声重复：“祝游戏发售顺利！”

两人声音加起来没有桐生式大。

……太好了，店员没有看过来，鹤衣悄悄瞥一眼收银台，放松下来。

“听起来真是未来可期。”桐生式锐评，将可乐一饮而尽，精准投掷到垃圾桶里。

*

游城提前回去画宣传图，而鹤衣和桐生式在池袋的街头慢慢走着，

“你看起来不是很紧张，”桐生式单手插兜，发丝散落了些许，眺望远处的河流，“三天后就正式发售了吧？”

她勾起唇角：“是有什么准备吗——社长，也许现在该叫你老大了。”

鹤衣原本还在盯着地上的流水出神，骤然被这么一喊，抬头就看到桐生式懒洋洋的笑容。

桐生式是个很有大姐头气场的人。

而现在大姐头在喊自己为老大……鹤衣忍了忍，没忍住，嘴角小小地上扬：“只是做了一点小小的准备而已。”

她用食指耳后拇指比了比：“我打算给大家当做惊喜的。”

*

在游戏正式发售之前，鹤衣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她给小岛先生发了邮件。

邮件地址是小岛先生的信中附带的，她不知道是否是客套，但总之，机会摆在了她的面前。

发送前检查了不下八遍收信人、发件邮箱和标题，确保不会被当做垃圾邮件，当点击完发送，她忽然觉得接下来的事情都不紧张了。

成立工作室也好，游戏发售也好，都变成了水到渠成的事，着急也没有用，不如倒头睡上一觉。

两天后——

如果是一年前的鹤衣，她最出格的幻想也不过是自己的游戏上线后大受欢迎，以独立游戏人的身份得到小岛先生的点评。

光是想到小岛先生会玩自己制作出的游戏就足以让她兴奋得上蹿下跳了。

而现在，鹤衣双手交叉，以碇司令的经典手势端坐在电脑前。

昨天她和研磨去领了公司的经营许可证等一系列证件，两人都特意没有告诉任何人。

后台不断冒出未查看的红点，她已经不在意了。

“哼，哼哼哼。”她压低了声音，“研磨，小黑，我的职业游戏人生涯尚未开始，已经完成了一半目标。”

正在写题的黑尾抬头：“小鹤，没事吗？”

春高结束后他和三年级的都处于半引退的状态，现在正绝赞备考大学中，经常带着习题册来扰乱两个幼驯染的游戏道心。

打游戏的时候身旁有个在学习的人……太折磨了，幸好两人都有睁眼瞎的能力。

研磨正在刷新网页：“……没事吧，大概。”

“毕竟被小岛先生那样夸奖了，”他目光垂落手机屏幕，“哪怕是我也觉得有点不真实。”

【我已经花费了至少一天一夜在《巨龙陨落》上，在这个横版动作游戏中我看到了一个废墟与希望交织的世界。当真相与背景被一层层揭开，你会越来越投入于这个世界的命运，越来越与他们共鸣。虽然只是一月份，但我想已经出现了今年决不能错过的作品！】

来自小岛先生的推荐……t不，这种程度的话，已经可以说是背书了。

鹤衣闭眼，睁开，又闭上，又睁开：“我没想到小岛先生会发这条推特。”

在发送邮件后，意料之外地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鹤衣也知道小岛先生原本的鼓励信大概是生麻雅彦先生通过他的人脉做到的，本质上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也给了她一个真实联络到对方的机会！把自己的形象从【生麻雅彦先生的女儿】扭转到【生麻鹤衣】，是一件颇具诱惑的事。

原本只是把修正后的试玩版再次发过去希望得到意见，结果对方不仅给出了很高的评价，表示等游戏上线后一定会支持，甚至询问鹤衣毕业后有没有兴趣搭配他的工作室参观！

鹤衣终于支撑不住这个动作，整个人倒在沙发里滚来滚去。

“打个比方的话，”研磨见黑尾还有些疑惑，“大概就是半田那样的明星球员来看音驹比赛，并且说大家打得很好，希望在世界赛上看到大家。”

“嘶，”黑尾捂住心口，“梦的有点大，我冷静一下。”

虽然用列夫想都知道音驹最多在霓虹全国大赛上出现，世界赛什么的基本不可能……黑尾停下笔，就算要在世界上看到熟悉的人，也不会是现在的队伍了。

但想想又不犯法！

黑尾甚至觉得，要是自行组建一场比赛的话，也许就能某种意义上圆梦了，不过那时候五湖四海的大家重聚，需要的影响力也很不得了吧。

要是成为这种幕后黑手般的存在，似乎也不错。

“小鹤，104工作室的关注数到达五十万了。”

在成立公司后，介于目前主营业务只有104工作室一个，研磨自然接手了部分事务，现在正帮着盯数据和后台账务。

原本的【104制作组】也顺势更名为【104工作室】，还有了蓝标认证。

游戏发行也是借由【Bouncing ball】的名义与各个平台签订的合同——如果是鹤衣一个人的话，她也许随便挑选一个创作者计划加入后就算了，没想到还能与平台协商谈判，从分成谈到授权，鹤衣没想到研磨也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最后签下独属于【巨龙陨落】的合同。

“就是可惜当初预售的那一批没办法纳入新合同里了，”研磨喝了口茶，摊在沙发另一端，“一万份的销售额呢。”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百万关注贺图发布了出去，这回几人都比预售时大胆多了，鹤衣还从小松文太口中套到了索里尼相关部门的预测数据，借此进行了准备。

只是这个五十万关注比想象中来得还更早一些，甚至数量还在攀升。

鹤衣已经能感受到小岛先生【背书】所带来的影响力，他的X特发布不过十分钟，游戏的销售数量就有了指数级的增长，而且——

“不仅限于霓虹人，”她咽了口口水，“海外购买数量还在增加。”

【巨龙陨落】的表皮是霓虹式经典西幻RPG，就如同勇者斗恶龙，热度也是在霓虹本国最高。

除了为方便开发使用的英语，游戏也只支持霓虹语，现在有无数条用户在104工作室的账号底下留言，希望能够提供其他语言。

“这就是国际巨星的号召力吗，”鹤衣恍恍惚惚，“不愧是……小岛先生啊。”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游戏发售后的一周，不，一个月内，她都要守着反馈游戏bug的邮箱的！

“毕竟是小岛先生，”研磨顿了顿，转过头，“小鹤，你说的【完成一半目标】，那另一半是？”

鹤衣躲在抱枕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她语气深沉起来，握拳，“彼可……取而代之。”

她安静了一会，又亢奋起来，猛得站在沙发上：“成为游戏界的新卡密！”

喊完，她脑子才“嗡”得一下清醒，一定是刚才取得的好成绩太迷惑人，让她不自觉把这种开着音乐洗澡时才会出现在脑子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放的音乐还是《La gloire à mes genoux》那种。

但好在观众只有两个人。

黑尾还非常捧场地鼓掌：“不愧是小鹤！”

如果人眼能够显字，他现在肯定是左眼一个滤，右眼一个镜，八百米幼驯染滤镜下鹤衣就算当街大喊“我要成为新世界的卡密”，他也会在旁边打灯的。

“原来如此，”听完鹤衣的豪言壮语，研磨只是点了点头，“我会帮你的，小鹤。”

他甚至弯了弯眼睛。

鹤衣瞬间脸蛋涨得通红，不得不整个埋进青蛙玩偶里。

完全被当真了啊。